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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哥,这里可是一块尚未开发的风水宝地,几十平方公里的水面和湿地,湖畔林木密集,冬候鸟、夏侯鸟次第来往。嘿嘿,天然的观鸟胜地,大自然赐予安都的休闲宝地,只可惜交通问题卡住了这里的咽喉。”
赵国栋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处灌木,拉动方向盘归位,排气管发出沉闷的怒吼声,猛的一纵向前,越过一道土坎。
背后那辆越野车是熊正林在驾驶,他的驾驶技术显然有些生疏了,连续几遍都退了下去最后还是一次凶猛的硬闯才算踉踉跄跄的爬过那道土坎。紧随在熊正林背后的车辆是刘兆国驾驶的安都市公安局的一辆越野车,他的技术明显好于对方,装甲旅旅长出来的角色,那技术没说的,装甲车都能开,越野车就更不在话下了。
“就只有在这里了,距离湖边还一两公里,咱们就只有背包徒步过去了。”赵国栋早在学习期间就和瞿韵白重温旧梦过,对于这一片地方并不陌生,不过这一次是一大帮人要过来野炊,比不得两人带点干粮来徒步旅游,自然要选一个合适地方。
“好啊,这样好的环境我早想下去走一走了,在北京可没有这样的机会。”蔡正阳兴致勃勃地道,“国栋,就停那儿吧。”
三辆越野车蹒跚地停在了一处倾斜的山坳边上,一干人等也是兴致勃勃地下车。赵国栋理所当然地成了负重的绝对主力,从锅、酒精炉再到各种凉菜卤菜以及粮,都义无反顾地落在了赵国栋肩上,一个大型帆布双肩背包几乎把所有东西一网打尽,再加上手上提着的网兜,简直就成了标准的武装越野士兵了。
“走吧,前面两三里地就到湖畔了,要想钓鱼可从那边上去到那条河坎上去,距离水面不足两米,正好可以垂钓,我和乡里都打过招呼了,没事儿,可以尽情享受,没有人来煞风景。”赵国栋一边负重前行,前面带路,一边兴致盎然地介绍道:“瞅瞅,那边那片林子,再过去就是一大片湿地,现在正是夏侯鸟栖息繁衍的时候,牛背鹭、苍鹭、白鹭以及应有尽有,像国家一二级保护鸟类鹃鸦、光头麦鸡也时不时可以看到。”
“国栋,咱们是不是有些奴役你的味道?谁让你生得这么壮实,瞧瞧你这敦实的骨架子和肌肉,与咱们几个老头子比起来,实在令人羡慕啊。”蔡正阳一边笑着,一边瞅了一紧随在赵国栋身后的蓝黛,“小蓝,你这身材也挺不错啊,练舞蹈的?”
“蔡哥,我小时候来练过几年芭蕾,后来个子越长越高了,就被淘汰了。”蓝黛有些羞涩地道。
赵国栋回头瞅了一眼蓝黛,这丫头现在和刘兆国老婆关系处的蜜里调油,几乎每月都要去陪刘兆国老婆转转,刘兆国两个孩子,老大是个姑娘,上海交大毕业留在了上海,老二是个小子刚考上东北财经学院。
现在都在外边,这蓝黛似乎也就成了刘兆国老婆的另一个寄托了。赵国栋也拿不住这个丫头每次都掺和着自己几个人的活动里边有啥意思,他可从没有想过什么英雄救美就会有什么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故事情节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噢,练芭蕾舞个高了也不行?”蔡正阳老婆也很惊讶地问道。
“嗯,正规芭蕾训练要求很严格,臂长要求最好超过身高2至4厘米,颈项要细长,头和脸不能太大,下身得比上身长12厘米以上,如果小腿能比大腿长最好,当然这一点很不容易,……”
蓝黛细声细气地介绍着她这个次专业芭蕾舞训练者,让几个中年妇女都是张大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而几个男人则早已把话题转移到了眼前渐渐靠近的青瓦湖面前来了。
“噢,这淡淡的水气真是令人着心旷神怡。国栋,你是怎么知晓这儿的?对了,你好像在这个旮旯里当了一两个月的党委副书记吧?”熊正林突然醒悟过来,“这样的人间仙境,你都舍得调到交通厅那破地方去?神仙生活你都不知道享受。人啊,总是追求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却不知道往往身畔才是最令人回味的。”
“熊哥,你来吧,你如果是要在这里当神仙,不妨把你们省纪委的疗养中心修在这里来,岭东乡可是几年都难的拉来一个项目,你若是能来,他们保证能提最优厚的条件。”赵国栋笑吟吟地道:“你可以每天枕着鸥鹭的叫声入眠,然后在云淡风轻中高卧不起,呼吸山林绿肺给你带来的清新空气,当一个真正的神仙。”
“得了,让老熊在这里呆上三月,保管他宁肯呆在安都城里那个墙角下过夜也不愿意在儿呆下去了。”柳道源也笑着插言:“远香近臭,古今一也,我第一次游览沧浪湖,也是觉得天波浩淼,水天一色,只觉得能在这里生活那简直就是胜似仙境,可在宾州呆了几年,经常陪着喜欢探幽揽胜的领导去逛逛,也就觉得就那么一回事儿,越到后边越不想去了。”
“嗯,男人喜新厌旧是不是也自这个理由?就是仙女,整天呆在你身边,你也会觉得她神情呆滞,面目可憎了。”赵国栋瞅了一眼背后几个渐渐被拉在后面的女人们,压低声音道。
“你小子!”几个大男人脸上都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一边摇头,一边狠狠瞪了国栋一眼。
“年轻就是好啊,老柳,老熊,兆国,当初咱们在一起当兵时何曾有过这样张狂无羁逍遥自在?那时候除了强化政治思想觉悟,就是军事训练,似乎除了这两者就再也没有其他了,哪像他们这个时代,瞧瞧他这份滋润劲儿,只有唏嘘羡慕的份儿啊。”蔡正阳瞅了一眼身形矫健前行的赵国栋,喟然叹道。
柳道源、熊正林以及刘兆国眼神都是一阵恍然如梦的飘忽,回想当初,一干战友们在北方高原上盯着粗粝的风沙,冒着寒冷干渴,夜行军,武装越野,战术训练,一幕幕就像是电影一般一掠而过,而弹指一挥间,二十多年就过去了,昔日龙精虎猛的棒小伙儿却已经是脚步安稳但是却少了几分血气的中年大叔了。
“妈的,国栋|这小子就会勾起咱们的浮想,看见他现在的样儿,总能从他身上找到咱们那时候的一丝风采,不是么?”
熊正林叹息一声,他这一句话直入一行四人心中。
当初刘兆国将赵国栋带入圈子,最初也只是当作刘兆国欣赏的年轻后辈同乡,却没有想到之后这个家伙却一步一步走入这个圈子,虽然还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是却让这个圈子一下子变得热闹鲜活起来,就像是一瓶润滑油一般倾入了这个圈子中,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圈子,各个人能走到现在这个份上都已经有了自己体系圈子,但是正是赵国栋的加入似乎就让本来已经有些僵硬氛围变得温润柔和起来,而这正是所有人所希望的。
而仅仅是润滑油似乎还不足以形容赵国栋这个家伙,他总是能给这个圈子里各人带来一些新鲜而富有启迪性的东西。无论是蔡正阳还是柳道源,亦或是熊正林和刘兆国,总或多或少能有一些感悟从与这个家伙的对话交流碰撞中产生,当然对方也会是如此,但是这样的感悟对于这些已经饱经沧桑历练豁达的仕途老马们来说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第六十节体系与角色(2)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柳道源轻轻叹了一口气,自我解嘲般地笑道,“昔日咱们一个连队多少战友,安原本省的又有多少?也有二三十吧?现在能经常聚在一起的也就只有咱几个了。”
刘兆国也是叹息不已,“是啊,环境的改变造就了人的思想和意识也一样潜移默化,谁能说当初从部队回来时候的思想和现在一样?我才回来多久,心境也和刚回来时大相迳庭了,不是我们在蜕变,而是社会在改变我们。”
蔡正阳轻轻摇摇头,“咱们能恰好踩在这个变革时代的洪流中也算是幸运,至少咱们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而又有机会去拼搏一番的事业,不是么?”
柳道源和熊正林听得蔡正阳这般一说,一怔之后都是笑了起来,“还是正阳看得开,说的也是,这样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总得舒展心中所想方才不负一生。”
赵国栋并没有插言,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他的资格插言,人与人境遇不同,性格不同,也就造就了每个人不可能走一样的道路做一样的事情。四个昔日的战友各自走到目前这种位置上还能保持着这样宽松和谐的心情已经很难得了,尤其是四人在某种程度上都还若隐若现的有着某些忌讳。
事实上从刘兆国谋求安都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时赵国栋就隐隐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只不过他站不到那个高度,无法窥觑全貌而已。
蔡正阳或许内心真的想帮刘兆国一把,但是如果他贸然出面只会适得其反,当时的蔡正阳还并没有真正成为宁法核心圈子中的角色,而很显然刘兆国与杨天明之间的关系瞒不过宁法,蔡正阳贸然出力只会让事情更糟糕,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合适的适时机。
私人交情和群体情谊在一般情况下似乎很难完全分开,但是上升到某个层次高度上时那却绝对不可能混淆。
宁法是个相当强势的角色,他进入安原担任省委副书记兼安都市委书记就标志着中央高层中改革激进派的进一步得势,已经逐渐将影响力推进到内陆地区,而这一次苏觉华调任皖省省委书记,实际上也就是改革派中温和系势力与激进系势力联手与稳健派势力的一次交锋,皖中纳入温和系手中,作为交换,激进派则逐渐控制安原,这也意味着在安原乃至整个内陆腹地,改革开放的步伐将会迈得更大更快。
季成功和杨天明的联手成功地遏制了苏觉华在安原的影响力,但是宁法出人意料的在十五大之前就上位,显然有些令人意外,或许是高层觉得中西部内陆地区的改革开放速度还不够快,或许是觉得中西部地区需要一个率先垂范的改革先锋,安原就当之无愧的成了首选。
而宁法虽然强势,但是却并不莽撞,在政治手腕上也是相当高明,让刘兆国上位这一招显得十分高明,既缓和了与杨天明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抢在苏觉华走后作为温和派在安原代表人物张广澜彻底控制安都之前替稳健派打入了一枚楔子,可谓一石二鸟。
赵国栋从来就不相信宁法会因为你刘兆国搞上一两个行动,或者破一两起案件就将市委常委这种位置送到你屁股下,顶多也就是在一些私人观感上有所改善罢了,而真正让刘兆国坐上这把交椅,除了省里边错综复杂的关系调整所至外,不可能有其他原因。
这其间运遮雾掩的纠葛赵国栋一直也是云里雾里,直到蔡正阳离开安都前往都国家经贸委任职时,才算是朦朦胧胧知晓个大概。
国家高层在改革开放的大方针上没有变化,但是改革开放对于国家来说也毕竟是新生事物第一遭,很多东西都只能凭着感觉摸着石头过河,在许多政治经济政策层面上自然也有着不同的看法和意见,而体现在下边就显得更加错综复杂,而一些若有若无的沟壑也就这么形成。
好在扑面而来的水天一色化解了一干人间有些微妙的气氛,早已经准备好的伸缩钓竿和饵料一拿出来让柳道源和蔡正阳也喜笑颜开,熊正林和刘兆国不太喜欢钓鱼,倒是喜欢四处溜达,感受一些湖畔林间的生机与活力。
“正阳,在北京感受怎么样?”柳道源喜欢安静,钓鱼是他最喜欢的一种休闲方式。
“还行,就是太忙,每天的工作排得太满,从一起床开始脑袋里几乎就是塞得满满的,上班下班几乎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了,还是回来好。”蔡正阳舒展了一下身体,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样的生活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痛苦?”
“痛并快乐着。”赵国栋冷幽默似的插了一句话,脸上神色却是十分诡异。
蔡正阳和柳道源都是一怔,然后就是摇头,“国栋,你好歹也是一县之长了,不要再说这些庸俗的话语,好不好?”
“二位兄长,这话相当精辟啊,往往痛都能带来快乐,没有痛楚的感觉,何来快乐的感受?这本来就是一个相对论嘛。”赵国栋诡辩道。
“哼,我看你好像还没有汲取教训啊,怎么这一趟党校学习没让你清醒一点?”蔡正阳没好气地斥道:“做事可以高调,做人要低调,我看你却恰恰反过来了。”
“蔡哥,我知错了还不行么?”赵国栋正色道:“这一次也算是给了我一次深刻的教训,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小觑你的对手。”
“哼,你明白就好,这条路上潜伏着无数陷阱和暗箭,稍不留意就要付出代价,还好这一次你自己身上穿得盔甲够厚,否则这一跤就要你伤筋动骨。”蔡正阳哼了一声道。
“正阳,今年我看国家又在酝酿着一些大动作啊,怎么,有什么新动向,给咱们传达传达?”柳道源一边挂饵,一边随口问道。
“总书记五月在沪、苏、浙、鲁四省市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