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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太在画画这件事上的确天赋惊人,纵使右手半残的情况下,却还能用色彩涂鸦出这么一幅生动的画来。
倘若陆初右手未废,这会当是画界冉冉上升的一颗新星。
想至此,慕云深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看了眼酒店的方向,眸色渐深。
烟头上的火星烧到手指,慕云深手下意识一抖,一团烟灰落在了涂鸦画上的防尘纸上,他蹙了蹙眉将烟掐灭,取下防尘纸,想将灰抖掉,目光触及车窗外时,瞳孔不由自主眯了眯。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宴骞。
宴骞并非一人前来,他身边还有几位西装革履的人,似是生意伙伴,慕云深盯着宴骞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博盛酒店里,这才缓缓地收回视线。他将防尘纸上的烟灰抖掉,刚想把画重新包起来,才发现烟灰也沾了到了画上,与画的颜色混杂成一体,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慕云深的眼皮子却陡然跳动了一下。
心间,莫名有些不踏实。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慕云深将画上的烟灰弹掉,一边用防尘纸将画重新包好,一边接起冯清的来电,“嗯,什么事?”
冯清:“慕总,你还记得不记得上次有人给沈小姐寄照片的事情?”
关于陆初的事情,慕云深自然记得,他收画的动作稍稍一顿,“怎么?”
“是宴骞,我查到宴骞和林平有私下的接触,他和沈家的关系好像也不像最近传闻的单纯想要联姻那么简单,要不要派人盯着他?”
慕云深眉头一皱,“之前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查到的消息,这次怎么如此轻而易举?”
冯清一惊,“莫非……?”有人刻意引导。
慕云深敛眸沉思片许,问:“警局那边今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冯清以为他问的是沈歆瑶,答道:“如你所料,沈小姐已经被沈家保释出来了,另外……”
“我问的不是沈歆瑶,是林平。”
冯清一愣,似是察觉到什么,连忙道:“我马上打电话去问。”
慕云深挂断冯清的电话,推开车门下车,神色略有些急躁地拨通陆初的电话。
215章 救赎,欠债要还
陆初的电话没人接听。
慕云深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朝酒店内走去。
酒店内的员工训练有素,慕云深一走进酒店就有侍应生过来引路。
慕云深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前台,问:“你们沈董在哪里?”
前台是个年轻的实习学生,并没有认出慕云深是谁,很有礼貌地开口:“这位先生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慕云深闻言,脸色骤沉:“刚才被你们沈董带进去的人是我的妻子,你可以不告诉我他在哪里,但我的妻子要是在博盛酒店出个好歹,我完全可以将你视为共犯。”
到底是初出茅庐的学生,被他冷厉的神色吓得一哆嗦,但为了饭碗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先生,这是酒店的规定,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你不和我说也行,那你等会和警察说吧。”慕云深说罢直接当着她的面拨通了110,前台的脸色霎时就白了,双唇颤颤道:“牡丹轩。”
慕云深收回拨号的动作,“怎么走?”
“二楼出了电梯左拐最里面一间就是。”
慕云深不再跟她多废话,朝电梯口走去,这厢的前台恍然想起刚才这位脸色不太好的客人,似乎就是商界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差点成沈家姑爷后来但却因为一个女人和沈家翻脸的慕云深。
想至此,前台小姐的脸色不由更白了一些。
慕云深还没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就打开了,只见刚进入酒店没多久的宴骞与几位西装革履的客人走了出来。
宴骞看到他,率先朝他点了点头。
慕云深与宴骞在沈家有过一面之缘,但二人不曾深交,见状他颔首回礼后,便算打过招呼了。
几人错身而过。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上,慕云深低头再次拨通陆初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但这次手机很快就来了条短信。
陆初:“我快出去了。”
慕云深看到短信,眉头稍松,电梯缓缓闭合,他抬头朝电梯外看了一眼,宴骞正一脸歉意地和几位客人说着什么,慕云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眯眸打算再看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彻底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电梯外,宴骞和客户重新约定合同签订时间,目光掠过闭合的电梯时,嘴角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慕云深走到牡丹轩外时,正好沈锦文和连毅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脚步一顿,视线在二人身侧搜索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陆初。
慕云深朝沈锦文颔了颔首:“沈董。”
沈锦文对慕云深的出现显然十分不悦,方才被陆初拂了颜面,心里难免有几分不痛快,沉着脸问:“你怎么来了?”
与他想比,慕云深的脸色显得淡然自若,他道:“阿初胃不好,得定点吃饭,她中午又吃得不多,我怕她和沈董谈太久,误了吃饭的时间又犯了病,就上来接她,还望沈董莫要见怪。”
沈锦文一听,气得不打一处来,他岂非听不出慕云深的弦外之音,慕云深找这么个借口,说白了就是怕他再对陆初下手,冷哼了一声,道:“你可真有心!”
原想逼着慕云深和沈歆瑶结婚,将来好帮衬沈歆瑶打理沈氏,但没想到,慕云深没有和沈歆瑶结婚,却阴差阳错地成为他的女婿,虽然结果与沈锦文当初预想相同,但意义却不同日而语。
慕云深闻言脸色未变,淡淡笑道:“阿初是我的妻子,别人可以对她不管不问,但身为她的丈夫,我对自己的妻子上心是应该的。敢问沈董,我太太在哪?”
他话里有话,听得沈锦文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走了。”
“走了?”慕云深皱了皱眉,“我刚才上来并没有看到她。”
沈锦文扭头看向连毅。
连毅道:“我让小刘送陆小姐出去,刚才我隐隐听到她问小刘盥洗室的方向,想必是去了盥洗室。”
慕云深听罢,朝沈锦文颔了颔首,“沈董,既然阿初已经离开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他说完本想直接离去,却在转身的时候想到什么,脚步微微顿了顿。
慕云深看向沈锦文,道:“沈先生,或许你应该知道一件事,阿初在初云居种了一棵椿树。《庄子。逍遥游》里面有这么一段话,‘上古有大椿者,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大椿是长寿之木,因此后世常用椿树比喻父亲。阿初种椿树的时候并不是最恰当的季节,但那棵椿树却意外地长得枝繁叶茂,她有好几次想把树挖掉,可最终只是站在树下发呆,你猜,那时候她都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阿初最爱看的书是雨果的《悲惨世界》,书里面的主人公为了不让孩子饿死偷了一块面包从而获刑,刑期十九年出狱后,他受到主教感化,改名换姓成了大富翁后乐善好施,兴办福利,救助孤寡,然而法律不容他,社会不容他,他多年舍已救人,最后却在孤寂中走向死亡。起初我不知道阿初为何喜欢这么一个寓意深沉的书,现在我知道了,她想要的不过是精神的救赎。”
“沈董,我太太虽然表面冷漠,但她内心比谁都柔软,从头到尾,她从不曾主动伤害过谁,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本能的反击。这世上欠债的人,总有一天要还的。”
沈锦文抿着唇,沉默不语。
冯清来电,慕云深朝沈锦文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端,冯清急急道:“慕总,两个小时前,有人悄悄将林平保释出去了。”
慕云深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还没查到是谁保释他的,但很有可能是沈家。”
慕云深脑中却不由自主掠过一张人脸。
他忆起方才在电梯里看到宴骞的那一幕,终于发现为什么他会觉得不对劲。
宴骞刚才进酒店时,身边跟的是五个人,可与慕云深错身而过时,他身边却只剩下了四个人。
还有一个人去了哪里?
林平。
慕云深呼吸不由一窒,他挂掉电话,朝盥洗室的方向疾步而去。
216章 失踪,生死不明
慕云深一边疾步走向盥洗室,一边拨通陆初的电话,奇怪的是,刚才还给他发过短信的陆初,此刻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不对劲!
慕云深心底的不安更强烈些,特别是看到盥洗室门口摆着一个正在打扫的标识时。
这厢,沈锦文见慕云深神色不对,皱眉对连毅说:“跟上去看看。”
二人刚走到盥洗室门口,就看到慕云深脸色难看的从女厕里走出,而酒店保洁人员则是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
盥洗室里没有人,保洁人员告诉慕云深她十分钟前来清扫的时候,女厕便没有人,然而,十分钟前慕云深却在电梯里收到了陆初的短信。
酒店只有一部电梯,慕云深上来并没有看到陆初,那她现在又去了哪里?
慕云深径直走到连毅面前,沉声道:“连先生,劳烦打个电话给小刘。”
连毅看了沈锦文一眼,得到后者点头默许后,他拨通了小刘的电话。
小刘没接电话,但在离盥洗室最近的那间包厢却隐约有手机铃声响起,连毅再重新拨打了一遍电话,确认手机铃声就是从包厢里传来的。
慕云深再不犹豫,阔步朝包厢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看到包厢内的场景时,三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只见保镖小刘被人打晕放倒在椅子上,手机在他的兜里震动着。
连毅上前摇醒他,厉声问:“混账东西!让你送陆小姐出去,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小姐呢?”
小刘迷茫地看了他一会,道:“陆小姐在盥洗室……”
慕云深沉声道:“你好好看看这是哪里?”
小刘初始有些不清楚,此时已是完全回过神,他颤颤道:“刚才陆小姐说要进去洗脸,我就在外面等她,陆小姐进去不久,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看了一下,然后就……不知道了。”
慕云深刚才在车上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如今小刘的话印证他的预感成真了。
小刘是被人打晕拖到包厢的,那么陆初……
慕云深头顶一凉,他极力克制下自己暴怒的情绪,问沈锦文:“我刚才接到林平被人从警局保释出去了,是沈董派人做的?”
沈锦文皱了皱眉,数日前,林平被羁押时,连毅曾按他的吩咐去警局见过林平一面,想要弄清楚当年之事,不料却被林平反咬一口,林平说他手里有当年沈锦文让他绑架陆初证据,他威胁沈锦文倘若沈家不保他,便让人将这些证据公布于众。
沈锦文没想到林平会偷偷保留证据,一旦那些事情公开,对他和沈氏都会带来不小的影响,权宜之下,他决定委屈陆初,答应了林平的要求。
在见陆初之前,他让连毅去警局将林平悄悄保释出去,给了他一大笔钱换回了他手中的证据,并答应洗清他的罪名,让他离开S市;
与此同时,他通知私人律师修改遗嘱,借以想要弥补陆初。
但此刻从慕云深的话语间,他便察觉到自己大概是被林平耍了,额头青筋跳了跳,沈锦文沉声吩咐连毅:“马上联系林平,看看他在哪里。”
连毅立即拨通了林平的电话,但下一瞬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沈锦文心不由一沉:“怎么了?”
连毅道:“林平手机停机了。”
陆初消失,林平也消失了,怎么会这么巧合?
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慕云深喉头涌上一阵咸腥,“调监控!”
……
九月三号,S大开学第一天,阳光明媚,陆初为躲流言溜出校园,与提前结束工作的慕云深约会到半途接到沈锦文的电话,她与沈锦文一番交谈后,在沈氏财阀旗下的博盛酒店内不知所踪。
这天,沈氏财阀旗下的博盛酒店员工看到商业新贵慕云深毫不避讳地冲进酒店女厕,却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妻子;
与此同时,沈锦文临时通知酒店歇业,不再接收外宾,并严令疾色地让保安部调监控录像,但巧得是,那日酒店监控突发故障,竟没有拍到陆初失踪的那个时段任何画面。
博盛酒店的安保制度完善,前门后门都有人值班,值班人员却一口认定没有看到可疑人员出入,沈锦文干脆让人在酒店里进行地毯式搜寻,但还是一无所获。
陆初就像空气一样,从博盛酒店蒸发了。
慕云深盯着监控画面,问连毅:“酒店员工是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