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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封-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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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树却是棵梨树。
  秋节已至,金梨满枝。
  不过这棵梨树上的梨已只剩得不多的几个,摇摇地挂在树顶的枝桠上了。
  这孩子便朝着那几个梨的所在攀了去,越爬越高。
  “留悯,你好好等着,我马上就要摘到了。”
  这个孩子正是秦留思。
  如今所有的物事皆一日一价,这颗梨树早已被摘得差不多了,就剩了最顶上的几个。
  “太危险了,哥哥,你先下来吧。”秦留悯在树底下怯声道。
  秦留思只顾向上爬,终于伸手够着了一个梨,开心地拽了下来,揣在了怀里,又伸手去够另一个。
  这个却有些远了。
  他便踏着树枝又挪近一点。
  手方够着,不料脚下树枝突然断折,秦留思便摔了下来。
  “啊!”秦留悯大惊道。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 第224章 弦月西楼

  ☆、暖阳箫声起温润

  秦留思连忙伸手抓去,好在抓到了一个细枝,不过这枝条却离得树干远了,上下亦无可抓之处,就这么悬在那儿。
  一个缟白身影踏枝而上,将秦留思抱住,几个起落,回至地上。
  “哥哥,你没事吧。”秦留悯急忙道。
  秦留思脚已落地,道:“没事。”
  又向无情道谢。
  “罢了,自己当心些吧。”无情道。
  “可惜,就差一点儿。”秦留思仰头望着树顶道,说罢自怀中掏出方才采到的一个梨,递给留悯,“给你。”
  秦留悯便伸手接了,道:“哥哥,下次可别再爬这么高了。”
  “这次只是个小意外而已。”秦留思笑道。
  无情忽然伸出手来,抓过秦留思一手,摸了摸他手心,只觉滚烫炙手,又摸了摸他的后脖子,亦是如此,皱眉道:“你生病了?”
  “没有。”秦留思道。
  “留悯,带你哥哥回去,别让他乱走了。”无情道。
  “哥哥怎么了?”秦留悯兀自奇道。
  “他在发热。”无情道。
  秦留悯伸手摸了摸秦留思的额头,果然滚烫。
  方才见他脸上红晕,还当他有些热了,经无情这么一提,才知他其实已是病恙在身。
  “哥哥,我们回去吧。”秦留悯道。
  “只是小事,没事。”秦留思却道,“我陪你练一会儿心法去。”
  无情摇了摇头,将秦留思拉过,转身就走。
  秦留思兀自挣扎,无情干脆将他抱起。
  秦留思到底是个孩子,哪里挣得过,被无情一路抱回居处。
  “在这儿好好等着,我去请清漪姑娘来。”无情道。
  清漪来后,诊过脉象,开了药方。
  “我去抓药。”秦留悯道。
  “不用了,一点小病,不用吃药。”秦留思道。
  “现今药价自是不菲,但病也得治。”无情道。
  “上次榆儿姐姐给的银钱……”秦留悯方言道,却被秦留思打断道:“我没事啦,你们看!”
  说着还站起来蹦了两下,“是不是?我精神着呢!你们别大惊小怪的了。”
  言方罢了,却忽然身子歪了歪,险些摔倒。
  清漪将秦留思牵到榻前,道:“且躺着吧,别逞强了。”
  “清漪姐姐,我哥哥他、不要紧吧。”秦留悯道。
  “只是受了些风寒,不打紧。折戟山庄附近皆是山野,我去采些药来就是。”清漪道。
  说罢,便出门而去。
  秦留思躺了一会儿,竟沉沉睡去。
  秦留悯便在榻前坐着。
  无情却在门口椅上坐了。
  秦留悯出来见他尚在,奇道:“无情哥哥,你怎么还不回去?” 
  “额、我等清漪姑娘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无情道。
  “你是怕小弥姐姐吧?”秦留悯道。
  无情不料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干咳了两声,道:“怎么会?”
  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们怎么认识榆儿的?”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秦留悯道。
  便将当初遇见榆儿与幽绝之事说与无情知晓。
  “原来如此。”无情道,“你们很久没有回去了吧?”
  “嗯,很久了。”秦留悯点头道,忽然低着头不再言语。
  “想家吗?”无情轻声道。
  秦留悯却未答言。
  再看他脸上,不知何时,忽然挂了两颗泪珠。
  “别哭了,以后也许还能回去的。”无情摸了摸他的头道。
  秦留悯伸出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哽咽道:“我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无情奇道。
  “以前,娘病得很重,爹让我给娘端药,我、我不小心、把药碗给打了。”秦留悯哭道。
  “你只是不小心的,没事的。”无情道。
  “爹每天去打渔,却只能卖到一点点银钱,药那么贵,每次都只能买到两三副药。”秦留悯一边哭、一边道。
  无情只伸手揽了揽他。
  “后来、娘就、就死了……”秦留悯哭道,“要是我不打坏那碗药的话,也许,娘就会好起来的……”
  “这都是命数,与你无关。”无情道。
  秦留悯却哭个不住。
  无情无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已褪色的旧箫,轻抵唇边,悠悠吹了起来。
  秦留悯忽然止住哭声,抬起头来,望着无情。
  无情住了箫声,道:“好些了吗?”
  “嗯。”秦留悯点了点头道,“不知怎么,听了你的箫声,忽然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留悯,”无情道,“你是个好孩子。”
  “嗯?”秦留悯奇道。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无情道。
  “我、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秦留悯望着他怯声道。
  “没有。”无情微笑道,“我再给你吹一曲吧。”
  “好!”秦留悯道。
  “你想听什么?”无情道。
  “我也说不好。”秦留悯道。
  无情笑了笑,又将旧箫抵唇,呜咽起声。
  “你倒好兴致。”一个娇声传来,打断了箫声。
  “榆儿姐姐,你怎么来了?”秦留悯望着一袭浅蓝衫裙,俏然转进门来的榆儿道。
  “来看看你们,听说留思生病了?”榆儿道。
  “清漪姐姐给哥哥采药去了,他现在睡着呢。”秦留悯道。
  榆儿走至门前,伸头往里面瞧了瞧,见秦留思正睡着。
  回头盯着无情望了一回,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旧箫上,道:“你不是弹琴的吗?”
  “音律自相通,箫、笛、琵琶,都略会得一些。”无情道。
  “哦?”榆儿道,“是吗?”
  无情起身理了理衣衫,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怎么每次小弥都说找不到你?”榆儿道。
  “这个、可能是不太巧吧。”无情道。
  “总是不巧,也是个麻烦呢。”榆儿道。
  “是吧。”无情道,自向门外走去。
  “小弥已经会弹好几首曲子了,不如你替她指正指正?”榆儿道。
  无情回头望了望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榆儿,转身自去了。
  净月城、永清宫。
  秋月高起,清辉如水。
  夜色中青光如波澜起伏。
  “皇上,该歇息了。”在旁侍立的幽绝道。
  “嗯。”驰天帝道,“怎么还不回去?”
  幽绝顿了一回,道:“一会儿就回去。”
  “有话要跟我说吗?”驰天帝道。
  “没有……”幽绝道。
  “回去吧。”驰天帝道。
  幽绝便行了礼,退身出了宫。
  驰天帝回至寝殿,郑得端上一个精致的雕龙玉盏。
  驰天帝接过,一饮而下,道:“这汤剂倒有些效用。”
  “郁韧的奇方,微臣只略修了两位药材。”郑得道。
  “他留给你的药本,确是天下奇珍,不然孤王也等不到今日。”驰天帝道。
  “皇上洪福圣体,自然有神佛相佑。”郑得道。
  “神佛?”驰天帝大笑道,“孤王何须这种莫须有之物。有了青龙与朱厌,天下还有谁能挡我?”
  “微臣失言。”郑得跪道。
  “你的药炼得如何了?”驰天帝坐于椅上道。
  “尚无成就。”郑得道。
  “若需何种药材,可呈上来,孤王自会与你寻到。”驰天帝道。
  “是。”郑得道。
  “此药若是能炼成,孤王便不会再受制于金气,何等畅快!”驰天帝道,望着眼前跳跃的烛光,悠然又道:“于幽绝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可喜之事。”
  “幽绝若是除了封印,就不必再受朱厌侵蚀之苦了。”郑得道。
  “若非乾坤幻化阵与青龙之力互有悖谬之处,又何至于此。”驰天帝道。
  “皇上仁心难得。”郑得道。
  “此药未成之前,朱厌必在孤王掌握之中,绝不能功亏一篑!”驰天帝道。
  “皇上功盖古人,必成大志。”郑得道。
  “退下吧。”驰天帝道。
  “是。”郑得应道,退出寝殿。
  烛光下,驰天帝自胸前取出一个金色的手镯,呆望一回,缓缓低声道:“若那一日来时,你可与孤王同看。”
  两个月前,横连山。
  乌云如涛,山雨蓄势。
  一个少年推开了一扇半合的门,向坐于蒲团之上的人叩首道:“师父。”
  此人宽肩厚背、脸黑短髯、微闭着双眼,正是当年与郁韧争夺青木册之寒武。
  “来了?”寒武道,转过身来,“今夜便是时机,你可准备好了吗?”
  “是,但凭师父吩咐。”少年道。
  “褐龙今日必至此处,待我封住他,便可开始了。”寒武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弟子谨记在心,不敢有误。”少年道。
  “好!”寒武起身道,“我苦等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今日!可惜郁韧早早就死了,不然,必让他毙于我褐龙尘沙之下!殷穆虞,当年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么会将青龙拱手让人,如今,你就替郁韧受死吧!” 
  重重乌云之中突然雷声震天、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他一张兴奋得扭曲的面容。
  少年仍跪于地上,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走!”寒武率先走出门去,少年亦跟了出来。
  两人来至山顶,待得一时,重云之中忽隐现出一条长长的龙身。
  “来了!”寒武道,“终于来了!卓龙!”
  “是,师父!”少年答道。
  寒武抽出宽足一尺的大刀,划开阵法,只见一道巨大的光柱逆天而上,直入云端。
  空中传来褐龙怒吼之声,龙身剧烈地摆动起来,将周围的乌云皆扫了开来。
  寒武更加催动法力,而褐龙愈挣愈烈,眼看便要脱出束缚。
  “卓龙!”寒武喊道。
  只见卓龙突然跃身而起,一头扎入光柱之中,右手匕首在胸前一划,鲜血顿时迸射而出。
  血光霎时被卷入光柱之中,循环而升,不一会儿,银白的光便被鲜血染透。
  这血色的光柱陡然卷住了褐龙即将挣脱的身体,将它紧紧缚住,拽下半空。
  寒武大喜,便要收束法力。
  血柱中的少年突然乘光而上,来至褐龙身前,却见更多的鲜血自他胸膛涌出。
  鲜血喷射至褐龙龙身之上,褐龙忽然停止挣扎,掉转头来,扎进了鲜血喷涌的少年的胸膛。
  “卓龙、你!”寒武在下见此情形,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 第225章 弦月西楼

  ☆、螭龙战尘沙漫天

  卓龙忽然转身将手中匕首直掼下来,正中寒武左胸。
  褐龙已消失在一片血色之中。
  卓龙跃身跳下,走到倒在地上、鲜血喷涌的寒武身侧。
  “卓龙、你、你竟然……”寒武艰难地道。
  “师父不是说过,我是个奇才吗?”卓龙淡然笑道。
  “你、这个孽障!”寒武骂道,“我、杀了你!”
  他挣扎着爬起,提起大刀向卓龙走去。
  卓龙走到他身前,轻轻用右手磕了磕他拿刀的手,大刀便脱手而落。
  卓龙接过刀来,手起刀落,将寒武一颗头颅斩了下来。
  这日拂晓,南方传来紧急军情。
  迟越攻打浣月南境,已连夺创恒、盐池两城。
  “领军的是谁?”驰天帝道。
  “迟越国智威大将军。”传信兵士报道。
  “智威大将军便是御使褐龙之人。” 驰天帝道,“人王与我争这天下,妖族亦觊觎人间繁华,乱世何能安?” 
  “末将便去会会他。”幽绝出列道。
  “郁韧当年曾言,褐龙擅御尘沙之术,与朱厌之力颇有相冲,你可仔细些。”驰天帝道。
  “领旨。”幽绝道。
  “子卿,泉静心法修得如何?”驰天帝道。
  “已有所成。”子卿回道。
  “你随幽绝同去。”驰天帝道。
  “领旨。”子卿道。
  当日幽绝便与子卿轻骑南下,昼夜疾驰。
  迟越似乎亦并不急于进军,已在筑宇城外驻守五日。
  幽绝与子卿来至,筑宇城守将李钰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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