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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听着这话很顺耳,不由得看了一眼那盒子里的东西,见玉虽是好玉,却没有什么稀罕的,但毕竟是晚辈一片心意,便客气地回了一句,“还是南儿有心。”
接着,宫女便要过去接过来,谁知庄南烟摇了摇头,亲自拿起这块玉,然后走到皇太后身边,蹲下身,隔着她的衣服,力度适中地刮了起来,并说笑道:“这是为皇太后舒筋活血的稀罕玩意,知道平常的物件入不了您的法眼。皇姑婆感觉怎么样?”
皇太后上了岁数,比年轻时更喜欢享受,闻言,遂闭上眼感受了一番,玉石滑过的地方,确实舒畅了一些,“是个好东西。”
“这东西要贴着皮肤才舒服,现在不方便,皇姑婆到了晚上,让宫婢们为你刮一刮试试。”庄南烟将玉石放进盒子里,递给了宫婢。
皇太后知道这二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忽然来见哀家,又是送礼,又是甜言蜜语的,何事相求?”
“南儿与我,就是来看看皇姑姑的,哪里有什么事相求?”端妃笑着停了手,坐到她身边,“而是见皇姑姑在深宫深居简出,想跟皇姑姑说一说这外面的事。”
“外面的事?”皇太后闻言,仿佛不甚感兴趣,感慨了一声,“哀家年岁已大,外面的事已是有心无力了。”
说完,见二人不知如何开口了,她遂松了口,“既然都来了,那就说于哀家听听。”
于是,端妃便将皇上安排凤灵夜进王府,如何提升她做诰名夫人,以及女医士,还有她联合段懿轩做出的事,统统告诉了皇太后。
果然,皇太后听完以后震怒,一手就将茶盏重重地放到了石桌上。
皇上是她的养子,而端妃这边才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如今虽为皇太后,自然还是偏袒娘家人的。
端妃无子,就只有一个段君墨,如今段君墨被皇上联合挟制,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端妃火上浇油,将皇后怀有身孕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这一次,皇太后是彻底怒了,紧紧抓着扶手,“裕儿这是想做什么?!”
裕儿是皇上的小名。
端妃一副委屈的模样,“自然是扶持皇后和太子无疑了。”
如今皇上让端妃饮下堕胎药,皇太后就已经很不满了,此次一听皇上居然让凤灵夜治好了皇后,而不让之治端妃,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这是要彻底打击她的娘家!
庄南烟见话题扯得有些远了,于是不露痕迹地叹息了一声,“要没有凤灵夜,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皇太后低头一想,立时觉得她说得没错,不管是哪一件事,凤灵夜都有参与其中。
思索了一会儿,她伸出手,宫女立刻扶住了她,“摆驾回宫。”
“恭送皇太后。”庄南烟和端妃拂了拂身子,二人相视一笑。
由于眼线被段君墨斩断,导致无法与宫姬月联系。
因此宫里发生的一切,凤灵夜都无从知晓。
皇太后回宫以后,立刻就派人将皇后和皇上请到了寝宫。
皇上和皇后还不知情,二人面面相觑,直至皇太后出现,陈词痛斥皇上,不顾大理王朝,竟然将一个夏国余孽捧上了高台,封诰名夫人、女医士,根本不给皇上辩解的机会,要他立刻将这个夏国余孽赶出大理国。
“母后,”权利虽大,但孝字在前,皇上无奈叹息,“夏国已灭,世上再无夏国人,这凤灵夜医术高明,又联合庄太医控制住了瘟疫,能力卓越,她的荣誉都是名副其实。”
“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皇太后据理不让,“就算她能力卓越,也应当是扶持自己夫君,默默在后辅佐,而不是这样锋芒毕露,败坏风化!”
皇太后言之有理,在这个世界,女子就应相夫教子,不能抛头露面。
皇上一时无言以对。
如今事情有些焦灼,两方对峙,必有一人退让,如今皇太后气势汹汹,志在必得。
于是,皇后看向皇太后,“臣妾觉得母后说得在理,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如让臣妾与皇上说说。”
皇后一直扮演的都是一个和事老的角色,皇太后余怒未消,没有说话,表示默许了。
皇后这才转向皇上,温言絮语道:“这凤灵夜有能力,皇上提拔她没错,这表示是皇上惜才,可皇太后也说得对,女子不应锋芒毕露,还需懂得藏拙才是,臣妾私以为,皇上不如撤了她的百善堂和封号,留在她太医院做女医士就好?”
皇上一听,很快就知道皇后这是以退为进,便颔首同意了。
皇太后闻言觉得不对,想要反驳,已是来不及了。
“母后说得对,是儿臣行事鲁莽了,”皇上态度好转,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凤灵夜将父皇从鬼门关里拉出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留她在太医院,若父皇有个意外,也好照应。”
话都被说死了,皇太后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如今自己无权无势,能让削去凤灵夜的封号和关闭百善堂,也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大退让,她便也没有逼得太紧,颔首同意了,“削封关店这件事,就交由端妃处置吧。”
皇上眉目一沉,皇后立刻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小不忍则乱大谋。
二人出了皇太后的寝宫。
皇后看向皇上,“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太上皇?”
凤灵夜对太上皇有恩,有他出面,事情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太上皇近日身体不好,整日昏睡,怕是无能为力。”皇上叹息着摇了摇头。叹息的不是凤灵夜的安危,只是栽培一枚棋子的苦心。
秋枫苑。
当凤灵夜醒来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天了。
秋风带来一阵寒意,院子里的枫叶,鲜红如血,一片片从树梢飘落,洒了一地。
大家不知去了哪儿,院子里空落落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面色苍白,披着一件外套,缓缓走到了院子里。
一阵大风刮来,吹起她的一头青丝,飞向天际。
“起风了。”她呢喃了一句,挽起耳边鬓发,抬头看向天空,双眼被枫叶染红,眸光冷艳。
她收回视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忽然,她脚步一沉,心中“咯噔”了一下,立刻狂奔向百善堂。
百善堂附近,人潮涌动,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她寸步难行,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善医夫人多好的大夫,没想到居然要被撤了封号。”
“夏国人,体内终究还是流着夏国的血,做再多也是白费。”
“可惜了这座百善堂啊,药好,大夫也好,朝廷居然说查封就查封了。”
。。。。。。
她拼命推攘着前方的人,顾不得大家诧异和不耐烦的目光,脸色苍白,披在肩上的外套也不知落在何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
人流太多,她身子又刚恢复,站在远处,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重兵,将百善堂里的大夫和下人全都清理了出来。
掌柜和李二,戴着镣铐被推了出来,脖子上分别挂着一块牌子,一个写着:助纣为虐,一个写着:为虎作伥。
紧接着,翠红也被推了出来,她上身被人剥去了衣服,只穿着一件肚兜,双手捆绑在身后,前面也挂了一个牌子,写着:我不知羞耻。
他们三个是百善堂的顶梁柱,亦是凤灵夜最亲近的人,此番百善堂被查封,三人自然是首当其冲,站在前面,后续陆陆续续赶出来一批人,都是百善堂里的大夫,虽没有挂着牌子,却也带着沉重的铁脚链。
官兵站在两侧开路,领着囚犯的官兵,一手敲锣,一边高声说道:“百善堂有伤风化,不知廉耻,打着朝廷名号招摇撞骗,从今日,立刻查封!”
百姓们站在两旁,死死盯着队伍,敢怒不敢言。
掌柜、李二和翠红并排走着,三人低着头,面色沉重而狼狈,就像一个小丑一样游走在大街上。
敲锣的官兵,又是一阵敲打,吆喝,“百善堂有伤风化,不知廉耻,打着朝廷名号招摇撞骗,从今日,立刻查封!”
一些被百善堂抢了生意的药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纷纷拿出手里的鸡蛋、菜叶、石头,扔向队伍中的三人。
李二顶着源源不断的烂菜叶,心中愤懑终于再也忍不住,朝着人群大声喊道:“凤老板没有错,她救世济人,她医术高明,她心地善良,凤老板是个好人,百善堂是一家好店!”
翠红闻言,亦跟着嘶吼起来,“凤老板是个好人,百善堂是一家好店!”
敲锣的官兵一听,两人的声音竟然比自己还大,端妃交代过,要让百善堂和凤灵夜名声败坏,岂能让他们为她正了名,于是立刻让人封了他们的嘴。
翠红和李二拼命挣扎着,他们只是普通人,心中只有对凤灵夜的忠,不懂得委曲求全,很快就遭到了官兵的一顿毒打。
凤灵夜站在人群中,眼眶一红,想出去阻拦,却被人墙死死挡住了去路。
她双手拼命推挤着,摇着头,泪水滑过脸颊,心里不断地呐喊着。
不要打了,不要挣扎了,乖乖听话跟他们走吧!
她不值得。。。。。。
时间仿佛停止了。
秋风枯叶,扫过街道,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这可怎么成,那我便喊你凤老板吧!”
“知道你醒了想吃东西,马上就好了。”
“凤老板这么喜欢波妞,若凤老板不嫌弃波妞身份低微,不如就让波妞认你做干娘吧?”
“小的多谢凤老板的救命之恩,多谢凤老板和李大夫的栽培知遇之恩,你们就是李二的再生父母,活菩萨!”
“李二不懂,李二只知道是凤老板和李大夫救了俺。”
。。。。。。
街道,很快空了下来。
只余她一个人站在路口,双眸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第82章 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
“在这里!”
一个穿着士兵服的官差,远远地指着凤灵夜。
他身后跟着三四名官差,仿佛在满街寻找着什么,听到喊声,闻声朝着她看了过来。
接着,他们便握着牛尾刀,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凤灵夜看着他们,黛眉微蹙。
只见他们拱手行了一个礼,“王妃,得罪了,还请随属下,暂行天牢一趟!”
凤灵夜什么也没有说,更没有拼死抵抗,就这么平静地跟着他们到了天牢。
幽暗的天牢中,她被关在单独的区域和牢房中,干净却很潮湿,有一床薄被却不足以抵御秋日的寒冷。
桃夭、宫姬月和凤锦绣听闻百善堂出事,也许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然后都被关了起来。
如今所有和百善堂相关的人和事,想必都在严查当中,她知道,这是皇上默许的,既然是皇上默许的,一切就只是暂时的,所以她并不慌张。
每日有三餐,三餐没有油水,甚至谈不上干净,但好在不是剩菜剩饭。
她蹲在铺满干草的石床上,望着仅有的一面窗子,数着自己在天牢里度过的岁月。
在第二天晚上,有人就迫不及待的出现了。
来者披着一件华丽的深紫色披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栏杆外,等着狱卒开锁,半张精致的脸隐没在斗篷下,露出线条柔美的下颌。
不一会儿,狱卒将牢门打开了。
她走了进来,伸手将斗篷摘了下,看着落魄却平静的凤灵夜,唇角一勾,“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凤灵夜没有抬头,只淡淡回道:“妹妹如此屈尊降贵地来看望,姐姐不胜惶恐。”
此时,狱卒走了进来,将一个小木桌摆在了中央。
庄南烟走到木桌旁,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在了木桌上,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酒,“姐姐客气了,姐姐难得落难,妹妹更应该来看看才是。”
“熟悉熟悉环境也好,免得妹妹下次进来时会不习惯,”凤灵夜抬眸,轻轻看了她一眼,“不过局外人,还是要亲自体会才更深刻。”
庄南烟轻笑了一声,“姐姐真会开玩笑,这低贱的地方,还是适合低贱的人。”
“妹妹此言差矣,这牢房既然关得了一国王妃,关一个妾室,还是绰绰有余的。”凤灵夜看着她,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