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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急了:“可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就算再回不去,我们重新开始,难道不行吗?”
云绮失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在这一瞬间有着抹不去的温柔:“胤,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永远不应该被记起的。”她握了握拳,缓缓叹了口气,“其实我们……早已经结束了。无论你承认与否,都随着元妃一起消失了,连半点痕迹也寻找不到。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包括所有的……悲伤与痛苦。而我,现在完全不想再去经历那一番痛苦……我是郭络罗云绮,不是乌拉那拉云钰。”
胤先只是僵在那,随着她话语的吐出,脸上的表情渐渐灰暗下来……到最后,甚至出现了一丝绝望。
他看着云绮,喃喃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那些事情的确是我不对……我对你不住,我……”他竟然哽咽起来,声音如风中残叶,颤抖地不像样子,“只是,我日日夜不能寐……脑海里尽是你的样子……云钰,是我对你不住。可是,我请求你,莫要这般躲我……”他的心头几乎要滴下血来,痛甚至连呼吸都不能够了。
但是。
云绮站在一边,听他如此表白心迹,却仍旧没有半点动摇。
仍旧是那幅冰冷的样子。
她慢慢摆了摆手:“十五阿哥,天色不早了,您请回罢。”言罢不再多看他一眼,径自向内室而去。
只留下胤一人在花厅中呆滞而立。
再无声息。
梦回(3)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已经停的大雪再度飘了起来。纷纷扬扬落下,不到半柱香,便将整个大地覆盖,而被大雪覆盖的,不光是光秃的树丫,就连常青类的植物也被大雪完全隐埋掉。所以,一眼望出去,什么分别也没有,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也没有人走动,四下静得像是死地。
胤便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从长春宫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步行回寝殿。
一直构建的殿堂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他原本心心念念的想着,想着只要云绮恢复以前的记忆,他们就能够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却未曾想到,她恢复了记忆,却比未恢复之前更拒他于千里之外。
一路皑皑白雪之上,便印下无数脚印。只是风急雪大,很快那些脚印便消失在风雪之中。脚印渐渐淡去,并不能够在天地之间留下什么。
于是苍茫的天地之间,只能看到一个身影渐小,渐渐的看不见了……
任由殿外飞雪呼啸,云绮也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怀中抱了暖炉,动也不动。她闭了眼,似乎在小寐。只是表面上虽然平静,心中却是翻腾不已。原先她一直以为他说的话,只不过是失心疯的一种。什么他是雍正皇帝,自己是他的宠妃,这些话听起来不亚于天方夜谭……她怎么可能相信。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你一直追寻不得的东西,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wap;z…z…z…c…n.com更新最快。而你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也会莫名地失去。赏雪宴上,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一行行的字突然自大脑中浮现,曲调也清晰无比。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请唱了那支《白月光》。
然后。那些纷杂地记忆便随着歌曲,一点一滴的回到脑海里。
她从缆车上坠下。回到三百多年前地清朝,同四阿哥相恋相知,一路风雨共度。以为终是修成正果,却不想同患难易,共富贵难。
云绮的唇边扯出一抹冷笑。
哪里有什么真情呢?她算是看透了。当年……那杯毒酒被送到清宁宫时。她义无反顾的喝了下去,并没有半丝的犹豫。“入此门者,必先放弃希望。”她已经是一个放弃了一切希望的人,又何惧一死。
虽然她地心里知道,那圣旨不可能是胤下的……只是她已经太累太累,已经没有精力再去争些什么,要些什么。所以放弃……她自愿放弃。即使是福惠,也不能将她挽留了。
云绮陷在回忆中,微带苦涩的叹了口气。其实。当年她的死,对福惠才是最好的吧?
她始终相信,胤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他只是……只是对他而言。江山永远要比美人来的重要。她永远也比不过他的大清皇朝……所以她死了,胤一定会念着旧情。待福惠格外好些。而且……历史上的记载也不会错。
福惠是他最宠爱地孩子。
她始终无法改变福惠八岁夭折的历史。那么,就让他在活着的时候。多得到一些来自父亲地关爱罢……她如果活着,或许胤都不会去瞧福惠。
不是吗?
只是她已经看透,男人啊、爱情啊……不过是用来骗小孩子的东西。
她若还相信,那就是傻子!!
既然上天安排她重生,那么,她就要活出个精彩来!!
云绮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那她这一辈子,也只是个在深宫孤老一生,或者是活在对福康安地感情中的傻女人。
但是,上天既然安排她重生,又安排胤来唤醒她地记忆,那么,她自然不能辜负上天的这翻美意……对于清朝的历史,她再熟悉不过。
中国之后近百年的屈辱,追根究底,都是清王朝的腐败。
她既然来了,那么,就要好好努力,让中国重新站在世界民族之林的顶端。重掌世界大权……云绮深深的吸上一口气,慢慢垂下头去。
而就在她胡乱思想的时候,叶紫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她站在冰雪之中,急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漫天纷飞的大雪落在她的身上,随着呼啸的寒风钻入她的衣服,她却浑不在意。只是直直的举着伞,努力为胤遮住风雪,声音焦虑万分:“爷,您回殿吧。这外面的风雪这么大,您要是受凉了,那可怎么是好。”
胤并不理会她。他的双眼无神,没有焦点的落在院中的雪松上,面无表情,却是站在风雪之中,一动不动。
雪已经在他的肩上微积了一层,叶紫见状,立刻抬手为他拭去积雪。她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仿佛只要轻轻一敲,就会从中间断开。但她仍旧毫不在意,手中的伞半分也没有落下,眼睛中却浮了些许雾气,急的快要落下泪来:“爷,快些回去罢。您已经在雪里站了二个时辰了,任您是铁打的身子,也经受不住的。”
胤却像是泥塑木雕,呆愣的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雪花狂舞的天空,慢慢开了口。叶紫见他终于肯开口说话,不由大喜,却因为声音过低,怎么也听不见,不由得向前微倾了身子。这才隐约听清他的话:“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叶紫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面上的血色渐渐退去,看向胤的眼神也多出几分哀伤。原来这么些时日的相处,竟然是如此的……她顿觉得难堪无比,原来十五阿哥讨了自己来,不过是随口一说。自己永远成不了他心目中的那个她。
她深吸了口气,强行逼回自己的眼泪,仍旧温柔的扶了胤:“爷,回去罢。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堵气。”纵使如此,她也只能承受……她嫁了永琰,便是他的女人……这一辈子,不离亦不能弃。
胤仿佛失了心魂,只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词,任由冰雪侵蚀。
叶紫并不能知晓半分,他此刻心底,较这冰雪更冷,更寒。
梦回(4)
他就这样一直在雪地里站着,直到眼前一黑,毫无知觉的倒下,被抬回了房里。
秦喜跟在一边,顾不得自己湿透的衣裳,就忙着替胤将被大雪打湿的衣裳换下,叶紫担心他的身体,又喂他喝了姜汤。一行人忙活半天,才安静下来。
不料到了夜里,胤却仍旧发起了高烧。
这高烧来势汹汹,叶紫将手放在胤的头上,只觉得烫的吓人。怕是此时放壶水在上面,立时就能烧开。等太医来时,她已经为胤换过三块降温的冰袋了。
永琰的嫡福晋喜塔腊氏也赶到了叶紫的房里,她紧锁了眉头,开口对着叶紫便是一阵训斥:“你怎么回事?爷在雪地里站着,你就不知道劝劝么?我只一日不在,就出得这样的大事,你……唉!”
叶紫也不敢回嘴,自那日她突然被封为侧福晋,这喜塔腊氏便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想来也是,众人皆道十五阿哥与福晋感慨甚好,不料迎了她进府之后,十五阿哥几乎就没有去过喜塔腊氏那里。其它的妾室、格格处也没有去过,夜夜在她这里歇下。
在旁人眼中,她是独占椒房的“妖女”。孰不知,永琰每日在她这里歇下,却从未碰过她半根手指。常常是拿本书给她,让她一字字念给他听。而他就靠在床上,在她念书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叶紫始终记得,有一日永琰吃醉了酒,进得屋来,满身的酒气。她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竟然出声埋怨:“怎么吃的这么醉……”
话音未曾落地。永琰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Wap;z_z_z_c_n.com更新最快。她的脸埋入他胸膛之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恍惚地感觉。他虽然连站也站不稳,一双臂膀却有力异常。勒得她甚至有些隐隐作疼。
但她却是微笑着的。
他从未这样拥抱过自己……她心底长久累积的委屈不由在这一刻涌上心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那时候,真的以为长久地等待到了尽头。
永琰听她叹气,顿时有些慌了手脚,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面庞:“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话没说完。他突然大力推开她,把她自那温暖的怀抱中推开,“你是谁?你不是她……你是谁?!”
叶紫到现在都不能忘记,当时他眼中的厌恶与警惕……她一直以为,永琰那晚不过吃醉了酒,未曾想……她一直以为这些皇子贵族不会有真情,却不曾想,原来在永琰的心中,真地有一个人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浓浓的苦涩便从心底泛将上来。一股一股,一波一波。
一如此刻屋内浓重的药味儿。
“福晋且宽心,十五阿哥的身子没有大碍。只是因为受凉。又心神不宁,才会这样高烧。微臣先开一副药给十五阿哥退烧。等退了烧。再用些药膳调理就好。”太医诊断过后,喜塔腊氏似乎放下了心。长吁一口气,面色缓和许多。
她方欲说话,却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一边的宫女急忙将她扶住,太医自然上前为她搭了脉,又道:“福晋身子有些血虚,不宜劳累,微臣为福晋开个方子,吃得十天,自然气血上佳。”
喜塔腊氏再次谢过太医。等太医离开之后,喜塔腊氏的目光缓缓扫过叶紫身上。
“爷的身子需要人照料,旁人我不放心……就你罢。你多辛苦些,切记不能再让爷着凉……他有踢被子的习惯,妹妹这夜便守着爷吧。”话里地意思很明白,就是让叶紫这一夜不要睡了。
叶紫知道喜塔腊氏有心为难自己,却也不多话,只默默的点了头,恭敬地站在一边。
喜塔腊氏又看她几眼,冷哼一身,转身便走。竟也未多看躺在床上的十五阿哥一眼,冷漠地完全不像是传说中那对情深意重的夫妻。
“你心中地那个人,是谁呢……”叶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抬手抚过永琰的面庞,眼底溢满哀愁。
他地额头仍旧在发热,叶紫不由抬了眼,看向门
好在不到一会儿,秦喜便端着药碗过来了。药盒揭开,热气便化成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并将浓厚苦涩的药味儿再度添上几许。
叶紫接了药,温婉开口:“爷有我照料着,你先下去罢。”
秦喜应过一声,小心的将手中的另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恭敬道:“这是膳房给侧福晋准备的夜膳,您也稍许吃些,莫要累坏了自己的身子。”
叶紫轻轻点了头,道了身谢。
秦喜连称不敢,躬身退了出去。
烛火的微光将室内照亮,永琰的脸色在光线下显得极为不好,叶紫叹了口气,将他扶靠起来,端过药碗,舀起一勺滚烫的药汁,轻轻吹了吹,送到永琰的唇边。
只是他仍在昏迷中,又怎么能够有意识的去喝药。
叶紫试了几回,甚至连一勺药汁泼在了永琰的衣服上头,也没能成功。她紧紧拧了眉,定定看着永琰,半天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了口气。只见她再度舀起一勺药,却是先含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只见她低了头,将两片柔软的红唇覆上了他的双唇。
在双唇相交的那一瞬间,叶紫只觉得身子微微一颤,脸瞬时红得如同炭火。只是饶是如此,她仍旧定了心神,先将舌尖探出,抵开他的唇齿,然后缓缓地将口中的药汁了过去。见他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