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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提萧江北是何等英雄了得的人物?即使这事儿于自家姑娘来说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即使他从前对姑娘真的很好,但……在满京城的议论鄙视声潮中,他还会保持这份儿清醒理智吗?”
“他说什么了吗?”顾绮罗见杨氏吞吞吐吐的样子,也十分疑惑,暗道莫非萧江北竟然真的会被那些流言左右?因为受不了这种事,就要和我断了往来?他不像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啊,可若不是这样,石嫂子怎会如此为难?
正想着,就听杨氏小声道:“二爷说,他……他知道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让姑娘放宽心,如今他……他回来,会为姑娘做主的,另外……另外……”
“另外什么啊?”杏花和春雨都急了,暗道这石嫂子,怎么生了这么个温吞性格?明明是好事儿,看她那模样,我们还以为糟糕了呢。因忍不住便异口同声的追问起来。
“二爷说,想……想见姑娘一面,他说……他……他……他想姑娘了。”杨氏说完,一张脸已经臊得通红,一面回想着萧江北在店里托自己转告顾绮罗的话,仍是觉着不可思议: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大胆的少年?不是说那些宅门人家最讲究规矩礼仪的吗?这样直接热烈的话,就是乡下,也没人敢在没成婚的时候说出来啊。
顾绮罗这才明白杨氏为什么会这样拘谨,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暗道萧江北这家伙,向来我行我素惯了,根本都不管别人的感想,这石嫂子是个温吞如水的人,难怪会让他这激烈直接的表白给吓坏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萧江北能在回京的第一时间内就赶去百味馆,借杨氏的口来向自己表明心意,顾绮罗心中还是很高兴的。这些日子她虽是足不出户,也对此事有了全盘的计划,但萧江北忽然奉旨剿匪却是出乎她的意料,连着半个月,没有那人消息,也得不到一丝安慰,到底还是有些煎熬的。如今得知对方平安归来,又得他递来这样的话,心中郁闷便尽皆消散了。
因仔细想了想,顾绮罗便道:“石嫂子先回去,二爷若是再遣人过去,你就和他说,如今不是私下见面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被人窥视到,终究不好。让他稍安勿躁,该和他见面的时候,我自然会和他相见。对了,切记告诉他一声,千万不要冲动,我已经有了对策,还要他帮忙,让他静等我的消息。你让他放心,我不会负他的。”
杨氏差点儿没让自己的口水呛着,暗道好嘛,我刚刚还说萧家二爷真是肆无忌惮,如今便也见识到了我们东家的热烈大胆,难怪他们两个能配在一块儿,这才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天作之合呢。
一面想着,见顾绮罗丝毫没受这场风波影响,且还说有了对策,她也放下心来。好不容易一家子绝处逢生,现在能有那么好的住处和工作,吃饱喝足之余还能存一点钱,这在从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百味馆,才有他们一家五口的幸福生活,杨氏当然不愿意东家会被此事影响,连带着自己一家人都要受牵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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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咱们别理会这些流言,反正大姑娘也捎了信儿来,说她有对策呢,您稍安勿躁。”
茶楼上,小桥心惊胆战看着面前的萧江北,眼见着那杯茶被他握在手中渐渐冷却,这小厮就越发害怕起来。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那个暴烈如火的主子其实并不可怕,恰是这般沉默冷酷不发一言的二爷,才真正让人打从骨子里害怕恐惧。
萧江北没有作声,这却并不能代表他心如止水,一想到自己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里,顾绮罗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煎熬,想到那些不知为何定要破坏自己和绮罗婚事的阴险卑鄙小人,他就怒不可遏,只恨对方不是鞑子,不能让他跃马持刀,杀一个血流成河。
茶楼外传来脚步声,萧江北连忙站起身,见顾明阳进来,他便上前一步,沉声道:“顾叔父。”
顾明阳一脸憔悴,挥挥手道:“不必多礼,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吧?”
“刚到。”萧江北淡然回答,引来自家小厮的侧目,暗道爷撒谎都不眨眼睛的,明明在这里沉默坐了一个时辰,茶水都换了三壶。L
☆、第七十六章:阴险小人
“具体情况我已经和你爹爹说了。不知道贤侄还想知道什么?”顾明阳的声音有些嘶哑,在原子非第一次登门求婚之时,他还怒发冲冠要追究对方的骗婚之罪,后来又想着看在九泉之下的老友份儿上,让那家人打消妄想就好,倒也不必定要追究罪过,为那无知小儿带去牢狱之灾。
谁成想,一个无权无势的穷秀才,却不知是怎么回事,竟让京城各个衙门束手无策,不过半月功夫,顾家一女嫁二夫的丑事就传遍京城,现在竟不是他放不放过原子非,而是对方能否放过他们顾家了。
这让顾明阳如何不窝火?明明就是一个骗婚的,拿着假婚约,偏偏招摇过市无人敢管,这背后若说没有推手和撑腰的,打死他也不会相信。更何况这些天那原子非虽然日日登门,却无人知他们一家人住在哪里,这又岂是一个寻常百姓之家能够有的隐藏能力?
“爹爹都和我说了。”萧江北沉声表示自己并非要打听这个,然后杀机凛然道:“我想见一见那个原子非。”
“如果能知道他住在哪里,倒还好了。”提起这事儿顾明阳就一肚子气,但旋即就醒悟过来,连忙道:“贤侄你要做什么?这种时候,你可要沉住气啊,这事儿可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
“我明白。”萧江北点点头,接着站起身道:“我送叔父回去。”
“啊?哦,好。”顾明阳站起身来,弄不清楚萧江北今天请自己过来喝茶到底是什么目的,而且他心中此时最不安的就是这准女婿的态度,因和萧江北走出茶楼。到底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此事闹到这个地步,都是怪我,若没有当日那随口一句话,就没有今日的麻烦了。唉!”
“当日订亲之人已死,如今分明是原家居心叵测,与叔父何干?于大姑娘更是无妄之灾。”萧江北明白顾明阳的用意,于是毫不犹豫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好好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贤侄到底还是明白事理的。”
顾明阳十分激动,萧江北这话是很有道理,但问题是。京城中的官宦人家,又有几个肯讲这道理?尤其现在那原子非不知是靠上了什么样的强大靠山,若是寻常子弟,早退避三舍去了。萧江北不肯因此退婚。更不惧那不知身份的大靠山,如此担当。怎不令顾老爷感动欣慰?
萧江北将顾明阳送到顾府,然后进去喝了杯茶,接着便告退了。他就是要用这个态度告诉那些暗中窥视的人:顾家大姑娘是我的人,指望我退婚。门儿都没有。
只可惜这个打算是好的,但因为他那一向冷漠的面孔,于是这事儿的解读就出了偏差。新鲜出炉的n个版本传言虽然添油加醋情节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萧二公子和顾老爷从福明茶楼出来。一路都是面色难看,到了顾家,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冷着脸出来。据此推测,我们有理由相信,萧二公子定是对顾家一女许二夫的行为十分不满,要求顾老爷拿出一个好的处置办法,但很明显,顾老爷的回答没有让他满意。
当春雨把这话说给顾绮罗听得时候,大姑娘忍不住就喷了茶,接过杏花递来的帕子擦擦嘴道:“这帮人心里有没有数啊?萧江北那就是个面瘫,什么时候看见他对人笑容满面过?要真是不满,又怎会进来喝茶?真是的,传言的人也该有点敬业精神好吧?还据此推测,这推测也忒不靠谱了。”
“那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他们想看二爷和咱们家决裂,自然也就这么传了,姑娘还指望着他们有什么敬业精神?要有这份儿精神的话,也没有那么多的口舌之争小道消息了。”
杏花在绣绷上扎下最后一针,然后把绣绷拆下来,将那块帕子递给顾绮罗,笑着道:“姑娘看看这帕子,眼看着就要过端午了,端午之后荷花开,所以我绣了几只荷花,您看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凡是你做的我都喜欢。”顾绮罗一把抢过来,啧啧赞叹,却听身旁春雨道:“都什么时候了,杏花姐姐还有心思绣花,姑娘还有心思看帕子,姑娘总说有对策有对策,可现在外面都什么样了?您这对策怎么还不拿出来呢?”
“急什么?京城人民能有点长盛不衰的八卦供茶余饭后团结一心的谈论容易吗?我就为大家做点贡献怎么了?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着吧,本姑娘要连环设计,等到最*的时候,“啪”一下来个绝地大反转,把那些幸灾乐祸的脸都给打歪过去,那才叫精彩呢。”
春雨听得一愣一愣的,接着袖子被杏花拽了两下:“行了,不用把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她又开始做白日梦了。”
“唔,这样说的话,先前杏花姐姐说姑娘开百味馆也是做白日梦,但姑娘就做成了啊,那这一次,也许姑娘也会做成呢?”
春雨眼睛猛然亮起来,看得杏花直摇头:“你中了姑娘的毒,无药可救了。”
“哈哈,谁说无药可救?春雨就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杏花,你完了,就冲你这句话,本姑娘就发威给你瞧瞧,明天下午,我们去百味馆,唔,想个办法去告诉萧江北一声,我明天要见他,给他分派任务。”
“姑娘,您可悠着点儿吧。”杏花扭头扶额:“您只是二爷的未婚妻,又不是女将军,还分派任务,这是从何说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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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无人,原子非便哼着小曲儿踱了出来,他打算再去顾家逼迫一回,问问顾老爷到底什么时候向萧家提出退婚。
原子非是个十足十的阴险小人,城府极深。当日到京城后,他并没有立刻就按照吕冬云的吩咐去顾家提亲,而是在充分了解了萧顾二家的形势后,才趁着萧江北离开京城剿匪的空当登了顾家的门。
之所以在了解整件事情后他还会这样大胆,是因为他自觉萧家如今恰是被拉拢巴结的时候,若知道顾家闹出一女嫁二夫的事情,那位众人口中高傲冷酷的少年一定会恼羞成怒。以己度人,他才不信萧江北都到这个地位了,还会看上一个小小五品官的女儿,放着公侯千金不娶,却要娶一个乡下丫头,这不是放着鱼肉米面不吃,却甘心去啃窝窝头吗?哪有人会这样傻?
当然,原子非做梦也没想到,萧江北就是个喜欢啃窝头的傻子。他自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就觉着人人都是如此,到那时。萧家退婚,顾家也只有把那个野丫头嫁给自己,无论顾家有多么不高兴,但终归自己是成了顾家女婿,他们也不好再对自己做什么,只要有了这样一个老泰山,凭自己的才学,还怕考不上一个举人甚至是进士吗?
所以原子非胸有成竹的登门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顾家勃然大怒是正常,但萧家竟没有因此而生气退婚,这让他十分惶恐不安,不明白自己的计算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正当他要打退堂鼓之时,却不料柳暗花明,竟有一个神秘人物找到了他,听说他要退缩,来人毫不犹豫的告诉他会有大人物帮他打赢这场官司,哪怕谁都知道他是骗婚也无所谓,没有衙门敢受理这个案子,只要他手中有那份契约婚书,只要他能娶顾绮罗,那么这些大人物在保护他的同时,日后也会对他有所安排。
原子非顿时就激动了,他不是蠢蛋,只在京城市井中打听了一圈,便判断出应该是有来头不小的世家子看不惯萧江北的光芒万丈,这是有意要利用自己去打少年战神的脸啊。
未来皇帝的小舅子。原子非对这个身份还真是有些顾忌,然而他不愿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大好机会,他想着只要自己纠缠下去,萧家丢不起这个人,或许便会退婚。即便萧江北不肯放手,但太子还不是皇帝,有那些大人物的支持,自己还是很有胜算的,须知那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贵族公子,这样的能量又岂是萧江北能够抗衡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因此而惹怒对方,但他大可以求这些大人物赏自己一个地方官,到时天高皇帝远,还怕那杀神能杀过来不成?即便杀过来,那也说明他放不下顾绮罗,女人嘛,出嫁从夫,到时顾绮罗都成自己的妻子了,还怕她不为自己说话?就算她不为自己说话,但她是自己的妻,命运便等于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此和人质有什么两样?萧江北能不投鼠忌器?
这些日子里原子非一直就在分析着这些,自以为把方方面面都彻底分析透了,所以他才丝毫无惧的每天去顾家胡搅蛮缠,为京城舆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