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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樱桃这才深吸口气,继续说道:“听看门婆子这么说,虽然我不能确定,到底还是起了防范之心,就让人做了点安排,在我和爹爹房间周围挖了几个深坑,撒了一些枣棘子,每天在门窗横梁上放了水,又令几个健壮仆妇加强巡夜,我爹爹原本还说我这是杞人忧天,太小心了,哪曾想安排完没几天,竟然……竟然就用上了。”
顾绮罗这才明白为什么彭樱桃和彭老爷能逃过一劫,原来这冰雪聪明的女孩儿早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那枣棘子就是山上野生的酸枣枝子,野酸枣虽然很少有长高长大的,但枝叶茂盛,细细枝子上是数不清的倒刺,所以彭樱桃在房间周围挖了坑,还用这玩意儿在房间外防护,那些贼人不了解里面情况,大意之下难免要吃点小亏。这就给了人呼救的时间,加上彭府中如今的下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世仆,大家奋力厮打之下,又拼命叫喊,这才吓退了那些贼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彭樱桃的讲述,众人全都是合掌念佛不已,许太君更是一阵阵后怕,紧紧拉着彭樱桃的手不放。这时就见萧江中也走了进来,向来跳脱飞扬的少年,此时却是紧绷着脸,眉眼间全是怒气。却还没有忘了礼数,见长辈们都在,便团团行了礼。
许老太君连忙问道:“老三,你姑父怎么样了?可安置妥当了?”
萧江中道:“安置妥当了,按照二嫂说的,把听涛院收拾了出来,让姑父先在那里住着,我爹也回来了,听说此事也是十分震惊愤怒,这会儿正和姑父说话。大夫说只是皮肉之伤,没有大碍,休养几天就会好,也让他开了药,小墩子已经跟着去药房抓药了,请祖母和表妹放心。”
许太君这颗心才算是落进肚子,只是一想到昨夜彭府的事,仍是一阵阵心惊肉跳,遂怒道:“你去告诉你老子,让他找人好好查,这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胆大包天的盗匪,还了得了?”
萧江中道:“不用老太太说,爹爹说过一定严查,绝不姑息。这会儿正和姑父说话,只等了解了情况后,就去顺天府。”
许老太君点点头,这里顾绮罗便道:“樱桃妹妹昨晚受了惊吓,这会儿虽是逃过一劫,只怕也是心惊肉跳疲乏不堪,这几日都不适合独自居住,恰好我那院里如今只我一个人住着,也十分寂寞,不如让妹妹先过去住几天,和我一处做个伴儿,老太太以为如何?”
许太君点头称善道:“如此甚好,你好好劝劝你妹妹,让她务必留下来,那府里不能再回去了。甚至就连她父亲,也在府里住一段日子,等伤好后,这事儿过去一阵子再说。唉!也就是他那个清高性子,让他在这里住着,就怕他不自在,不然只剩了父女两个,就都在我们这里又何妨?”
彭樱桃小声道:“外祖母,没有这样的道理。”
“道理道理,你们父女两个可是差点儿没命。”许老太君瞪眼睛:“难道道理比命还重要?”
彭樱桃咬着嘴唇不说话。许老太君就也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不管自家对彭父和彭樱桃怎么好,也难以让他们这样的人摆脱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这件事竟是无解之局。
正苦恼伤心着,就听顾绮罗道:“老太太不用担忧,据我推测,那些人应该只是冲着樱桃妹妹,姑老爷是为了保护妹妹才会奋不顾身,被贼子伤到。只要妹妹长住在我们府中,等事过境迁,想来姑老爷就算是搬出去,也没人会打一个老头儿的主意。”
香姨娘也道:“**奶说的没错,老太太放心吧,姑老爷两袖清风,家里除了许多书外再无别物,那些江洋大盗懂什么?所图还不是金银财宝?只怕之前他们不知是谁偶然看到表姑娘,所以……如今只要表姑娘住在我们家里,姑老爷就万无一失了。”
彭樱桃脸红了一红,知道香姨娘那未完的话是暗指歹徒要劫色,想到昨天晚上的凶险,她不由一下子红了眼圈儿。又听顾绮罗道:“好了,一大早老太太让这消息吓得不轻,这会儿赶紧喝点安神补气的汤水,好好休息一下。我也带樱桃妹妹回去,让她好好睡一觉。”
许老太君连忙道:“也给这孩子喝点安神补气的汤,可怜见儿的,定是吓坏了,别说她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是我这老婆子,几十年什么没经历过?听见这事儿也吓得魂飞魄散。”
顾绮罗连道“知道”,又嘱咐秋芳秋月好好服侍老太太,然后便和众人一起退出来。
李氏与萧静舒萧静悦拉着彭樱桃,不住安慰她,容姨娘和闵姨娘也都上前抱着安抚了一阵,这里顾绮罗便和香姨娘道:“姨娘,过去我那里坐坐?因为过年忙,咱们好长时间没一起坐着说说话了。”
香姨娘欣然道:“好啊。”说完又压低了声音道:“奶奶可是觉着这事儿有些奇怪?”
顾绮罗凝重点头道:“非常奇怪。从我进京以来,还没听说这天子脚下发生过这种事,竟然是趁着后半夜人们熟睡之时公然劫人越货,以往那些案子,最多也就是趁着夜深人静偷盗些财物,且多是平民百姓家遭殃,咱们那旧日府邸虽不是什么显赫名门,好歹也是高门大户,怎么竟忽然有人打起了它的主意?”
香姨娘沉吟道:“我也是这么说,咱们旧宅那条街上住的虽然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可大多也都是武官门户,这些盗匪无论如何也不该挑着那么个地方下手才是。可若不是盗匪所为,那是什么人做的?”
“盗匪肯定是盗匪,只不过在我看来,这些盗匪不是那些随意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罢了,这背后定是有人指使的。”L
☆、第二百二十二章:恶人就得恶来磨
香姨娘小声道:“我起先也是这样想,然而仔细想来,姑老爷向来清廉,待人又和气,怎会有仇家?何况就算有仇家,也该是扬州那边的,没道理在扬州不下手,倒千里迢迢跑来京城下手。”
顾绮罗轻声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那些人的目标不是姑老爷,而是樱桃妹妹。”
香姨娘道:“这就更不应该了,樱桃妹妹的确是千里挑一的好姑娘,只是她向来深居简出,是最有分寸的一个人,不可能得罪人,更不到艳名远播的地步,不说别的,只说这容貌,京城不是有十大名门美人吗?樱桃妹妹可没在那个榜上。”
说到这里,见已经到了西院,众人便都进门了,萧静舒对顾绮罗道:“二嫂子有什么疑惑不能和我们一起说?难道只有姨娘才能为你排忧解难不成?”
顾绮罗笑道:“你们的任务是陪好樱桃妹妹,我这里和姨娘商量事情呢,就要过年了,就算别的不张罗,给妹妹们的礼物难道还能不张罗?”
一说起礼物,萧静舒和萧静悦的眼睛都亮了,但转眼间就听四姑娘疑惑道:“这会儿嫂子还有心思想什么礼物?咱们还是好好商量商量樱桃妹妹的事才是正经。”
顾绮罗笑道:“表姑娘的事情还用商量么?我已经让厨房做了安神补气的汤,从此后,就让她在家里安安心心住下,休要说什么寄人篱下的话,过不长时间,我让你名正言顺变成我们家的人……”
不等说完,众人已经笑开来。萧静舒连连点头道:“二嫂子这话真真说得好。”而彭樱桃虽然还是惊魂未定,此时也不禁红了脸,啐了一口道:“你们着魔了?她说什么都是好,叫我看这不过是混账话罢了。我不让她打趣,先去歇着了。”
顾绮罗给萧静舒使了个眼色,于是三姑娘会意,拉着萧静悦叫道:“我们和樱桃妹妹一起去。”说完让绿儿带路。自去厢房休息。不提。
这里李氏却留了下来,看着顾绮罗道:“我刚刚在路上就看见你和姨娘嘀咕,你们可得出什么结论了?”
香姨娘苦笑道:“我这里还茫无头绪。却不知**奶有没有什么推论?”
这时春雨奉上茶来,顾绮罗让了她们两个,又遣春雨出去看着,这才沉声道:“我也没有证据。然而想来想去,我能想出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咱们太太。”
“太太?”
香姨娘和李氏一起惊呼了一声,香姨娘便沉声道:“**奶,你知道我心中对太太是有一股怨气的,从她进门。的确把侯府折腾的天翻地覆,但是……但是表姑娘和她毫无冤仇,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李氏也轻声道:“是啊。她怎么说也是个女人,还……还不至于这样狠毒吧?表姑娘若一旦让人劫走。那后果……生不如死,她怎也不至于这么狠心吧?”一面说着,想到彭樱桃被掳走的下场,身上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顾绮罗垂着眼,淡淡道:“表姑娘既然和她毫无冤仇,为什么还让她给挤兑出去住了?大嫂子和她又有什么仇怨了?她就派人去挑唆你弟弟上门闹?若说狠毒,呵呵,你们还是太小瞧了她,大嫂子想一想吧,就你弟弟那件事,她做了好人,却把你批得生性凉薄,公爹也信了,你这性子,受得住这样委屈?这股火窝在心里,你又会是什么下场?难道你们到如今都还对太太抱有幻想?以为她来咱们家,就是想出口怨气的?”
李氏和香姨娘面面相觑,两人仔细想了好半晌,方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顾绮罗说的有道理。香姨娘便喃喃道:“难道……难道她害的咱们府里天翻地覆还不够,竟还要我们家破人亡?”
顾绮罗淡淡道:“即便不是这样,也差不多吧。”说完皱眉道:“这件事我还是觉着有点儿奇怪,听樱桃妹妹的讲述,那些贼人似乎还不是很熟悉府中环境,不然不会被她一个女孩儿家弄出来的暗算整治的人仰马翻,这发动的似乎有些仓促了,如果真是准备充分,突然发动,樱桃妹妹那点儿小机关根本就不够看。所以我很奇怪,既然目标明确,发动的又这样凌厉,怎么会不准备充分呢?看着倒像是被人催着,只得仓促发动攻击,最后功败垂成似得。”
“什么意思?”香姨娘和李氏眨巴着眼睛,异口同声的问,却听顾绮罗沉声道:“我大胆假设一下,原本这伙人接到了幕后主使者的任务,所以提前几天在府外踩点儿,可因为樱桃妹妹和姑老爷深居简出,他们一直没有进入府内的机会,原本他们应该再耐心一些,找个机会混进府去转悠一下,毕竟临近年关,大家都放松了警惕,事情又多,这个机会不会太难得。但他们突然就发动了,倒好像是幕后主使者因为什么事情忍耐不住似得。”
“因为什么事情忍耐不住?”香姨娘和李氏又是异口同声。
这一次顾绮罗却不说话,只是啜吸着茶水良久,好半晌才抬起眼看向两人,轻声道:“如果我是太太,会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受了气窝了火,所以要将这股怒气发泄出去。想一想,如果樱桃妹妹真被歹人劫走,老太太会是个什么光景?三弟会是个什么光景?咱们府中还想和和美美过这个年吗?”
香姨娘和李氏倒吸一口冷气,她们原先只想过彭樱桃一旦被劫走的下场,然而此时一联想起来,才知道若是这位人见人爱的表姑娘被劫走,那侯府恐怕也要面临从未有过的艰难,不用说别的,许太君年岁大了,被这样一刺激,很可能就再也起不来,更不用提萧江中,会不会就此自暴自弃心灰意冷甚至是疯癫殒命?
“如果真是太太做的,那她也太歹毒了。她为什么要这样?老爷对她难道还不够好?一直痴心不改,就算年轻时因为老太爷老太太所以有负于她,可如今不也是把她娶回来了吗?更何况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当年老爷亲自上门恳求过她父母,让他们再等自己两年,一定会劝老太爷老太太回心转意,是她父母一口回绝,老爷伤心之下这才前往边关。结果不久之后,他们家就为了攀高枝把她嫁去高家,认真说起来,这算是老爷负了她吗?她先嫁,老爷之后万念俱灰,才又娶了我们小姐,她……她凭什么还来报复?”
香姨娘简直出离了愤怒,李氏生怕她气坏了,连忙劝说道:“一切都是二弟妹的推断,这不是还没有证据吗?”
香姨娘皱眉道:“可我觉得**奶的推断很有道理。”
顾绮罗沉声道:“是推断没错,但大嫂子弟弟的那件事,我却已经问明了,就是她手下的人做的。你们知道她在外面还有两个丫头叫做紫蕊和绿珠的吧?便是那紫蕊的人和李青云交好,然后挑唆他来闹的。”
话音未落,李氏便一下子站了起来,惊怒道:“果然是太太?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二弟妹,这事儿你有没有告诉老爷?”见顾绮罗摇头,她便气愤道:“你为什么不告诉老爷?难道还要老爷受她的蒙蔽?不行,这事儿我要去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
这一次却是香姨娘,拉着李氏坐了下来,冷哼道:“**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