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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玉儿,你干吗又把大红盖头披回头上去了?”
沈玉小声嘟囔道:“就没听说过有哪位新郎官入了洞房像你那样,都跟冲锋陷阵打仗似的!……先前那一回不算!”
杨致不禁莞尔,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搂过她的纤腰:“对对对,不算。不算!”
轻手轻脚的掀开大红盖头,只见沈玉双颊绯红娇羞无限,人如其名犹胜美玉,禁不住心旌摇荡。俯身印上娇艳欲滴地红唇轻轻一吻,柔声笑道:“夫人,你不是想要生上一大窝孩子么?那可是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咱们是不是这就可以开始了?”
“什么叫……一窝呀?难听死了!”沈玉噗哧一笑,指了指一边桌上的精洁酒菜:“幸亏我仔细问过了喜娘,你这新郎委实糊涂得紧!”
杨致确实算得上是新郎当中的菜鸟。登时拍着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呀!我还没跟我的玉儿喝合卺酒呢!”
二人喜滋滋的喝了交杯酒。沈玉卸下一身凤冠霞帔的冗繁新娘装束,咬着嘴唇转入了房中屏风后面。随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细响。
这年头入了洞房怎么还有那么多嗦的规矩?她又在搞什么?杨致正自懵懂间,只听沈玉轻笑道:“相公,请让奴婢服侍你沐浴更衣吧!”
回头一看,沈玉似笑非笑媚眼如丝,只穿了一身雪白地轻纱小衣,大红抹胸清晰可见。凹凸有致的峰峦沟壑却是朦朦胧胧极尽诱惑。杨致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喃喃念道:“……妖精。简直就是一个小妖精!”
此后地几天里,杨致夫妇是新婚燕尔过得甘甜似蜜,另有不少人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福王与耿进父子在儿女婚事上大张旗鼓的铺陈折腾,非但不足为外人道的暧昧算计全盘落空,反而被暗中传为笑柄。人家的婚礼长安全城震动。街头巷尾无人不知,人人津津乐道。皇帝亲自登门“与民同庆”,王子将相跟班捧场,你怎么跟人家比?
耿超把自己闷头关了两天之后,向老爹耿进发表的新婚感言是:“父亲,本来我与杨致可以成为朋友地,都是你们把我害苦了。他说得对,我斗不过他,也惹不起他。何况杨致已明确表示决意只作壁上观。我们何必要与他斗?又何必要去惹他?难道你们一定要惹翻了他投向太子才甘心么?请父亲听我一言:杨致勇悍多谋,绝非常人所能驾驭。与其惹他,不如求他。”
而皇后与太子经历这次背景微妙地婚礼事件后。认真总结一番得出的结论与耿氏父子密议地完全一致:不能惹他,只能求他。
皇后已彻底打消了寻找机会收沈玉为义女的念头,因为皇帝肯定会不高兴,人家杨致也根本不会在乎。出于多年以来对骨肉兄弟严加防范的本能,越王赵启第一次引起了太子赵恒的警惕。皇后默思良久,问道:“越王现下年岁几何?”
“回母后,小五业已年满十一,虚岁十二了。”
“那就是了。你在他这般大时还未被立为太子,那时你每日都做些什么?你父皇如何对待于你?如今他每日又都在做些什么?你父皇是如何对待于他?”
“母后的意思是……?”
“福王。大夏的第二个福王。”皇后嘘声叹道:“恒儿。越王惫懒顽劣百无禁忌,连你父皇都是拿他大感头痛。他是你幼弟,又与杨致往来甚密。日后你不妨尽量对他好些,便总归不会错了。”
长秀公主赵妍听了越王赵启眉飞色舞地讲述了杨致成婚当日的盛况之后,愈加容色萎靡寡言少语。梅妃看在眼里,也愈加暗自为之揪心,但又无可奈何。
一干人深受杨致成婚后遗症所困扰的时候,杨致却是浑然不知地带着沈玉出了长安,乐哉悠哉四处游山玩水。为了安安心心的享受二人世界。除了与老爷子杨炎含糊说了声“出去玩些时日”,就连徐文瀚与卫飞扬也没告诉。
杨致心知皇帝不会无缘无故送他那么一面金牌,只是碍于他新婚大喜的情面,暂时不便委以差事。自己能享受几天的蜜月假期还很难说,索性漫无目的不定行程,兴之所至玩到哪儿算哪儿。皇帝若是急眼了,那就看他的能耐任凭他满世界找去吧!
二人并非弱不禁风的少爷小姐,也不带仆从侍婢。只要带得足够的银子,到哪儿不能享受无微不至的服务?出了长安走走停停地玩了**日。这日走到黄昏日落时分。在路边茶肆歇脚的时候,已经离终南山不远了。
沈玉初为人妇。又与丈夫十分恩爱,一路自然看什么都顺眼。忽然扯着杨致的衣袖,指向前方笑道:“相公,你看那边。”杨致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路口树荫下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不过四五岁的样子,正怡然自得的抱了一颗梨在啃。孩子身边摆着一大筐梨,胖嘟嘟的留着瓦片头,开裆裤下的男性标志物毫无遮拦,嚣张地向过往行人展示着他的性别。这孩子的扮相与年画上的招财童子一般煞是可爱,难怪吸引了沈玉的目光。
沈玉忍不住拉了杨致过去,笑问道:“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你家大人呢?”
“我在这儿帮娘看着梨。阿爹在那边地里干活,娘回家做饭了。姐姐,你生得真好看。”孩子笑嘻嘻的指着杨致脸上一道淡淡的刀痕,奶声奶气的道:“他不好看。”
都说童言无忌,这么屁大一点的孩子当然不会成心怕她马屁,沈玉登时大乐。杨致笑道:“是吗?你家大人不在,这梨怎么卖?”
“娘跟我说了,两文钱三个。”
杨致随手给了他一小块碎银子:“那我买你两个。剩下地钱不用找了,给你买糖吃吧。”
不料孩子很认真地将银子退给了他:“娘说了,两文钱三个,两个不卖。娘还说了,有个叫杨致的大英雄打败了突厥人,如今日子安生了,不能随便要人家地东西。”
沈玉见孩子顽固坚持两文钱三个的价格原则,愈发乐不可支。拿起杨致手上的碎银子,转身去茶肆兑了铜钱:“那好,我就买你三个。”
捧起梨回头一看,杨致却在望着远处静谧祥和的田园景象怔怔出神。不由问道:“相公,你在想什么呢?”
“我不是什么大英雄。”杨致失神的缓缓摇头道:“我在想,这乡间农夫一家三口,一定要比许多人过得都要快活。”
沈玉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在经历丈夫死而复生的巨变后,对高官显爵功名富贵看得极淡:“你那劳什子公爷都可以不做,现下这侯爷咱们更不稀罕。只要你喜欢,将来还回信阳做咱自家的小生意。”
杨致恍然一笑,岔开话题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去前面找家客栈住下吧。”
当夜夫妻二人吃过晚饭漱洗过后,正准备上床安歇,只听得有人敲门道:“杨公子,杨夫人,请恕小人冒昧,打搅贤伉俪歇息了。我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请杨公子移驾一叙。”
来人显然对杨致夫妇的身份和行踪了如指掌,到底是何方神圣?杨致开门皱眉问道:“你家老爷是谁?我为何要听你之言?”
来人不慌不忙的递上一块隐约有些眼熟的布片,恭敬的道:“这是我家老爷命小人呈交公子验看的信物。杨致接过一看:赫然是抗击劫杀商队那一夜秦空云沾了敌人尸首鲜血写就的欠条!
秦空云据说去中州筹银未归,连杨致的婚礼也没来得及赶上。若非事关重大,大可不必如此装神弄鬼。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二哥现在何处?”
来人不置可否的答道:“我家老爷的房间就是往左第三间,请公子无需担心夫人的安全,放心随小人前去。”
杨致略一思索,回房交代沈玉安心等他。不想令他大为意外的是,跟随来人见到的并不是秦空云,而是秦空云的老子: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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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暗黑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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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是杨致所有相识之人中,令他感到最为神秘的人物。
杨致举家迁居长安以后便是与秦府为邻,与秦氏长子秦空云是意气相投的结义兄弟。只要秦空云人在长安,二人几乎日日相见,杨致频繁出入秦府就像自家后院一般随便。即便如此,平时与秦公也难得一见。迁居长安已近一年,他与秦公说过的话总共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十句。
在杨致的印象中,秦公永远是一身半新不旧的玄色长袍,永远是一副神色淡漠的清瘦面容,比那些只能勉强混个温饱的乡间私塾老夫子更不起眼。如果一定要说秦公有什么特点的话,只能说没有特点就是他的特点。
难道秦氏的人一直在暗中跟踪他?秦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亲自来找他?难道是受皇帝的差遣?奉命相请的秦氏仆从向二人躬身一礼,默默退下紧掩房门。
“请坐。”秦公淡淡笑道:“我不喜欢与人以官衔爵位相称,你与空云有八拜之交,我便还是称你为贤侄吧。找人于我秦氏而言并非难事,贤侄不必错愕。”
他言语平和,不像其他年岁相若的人一样自称老夫,也无一句场面上的自谦之词。虽然没有半点倚老卖老的意味,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杨致问道:“不知秦公此时此地找我,所为何事?”
秦公不疾不徐的道:“我无意故作神秘高深,只是想让你逐渐对秦氏加深印象,因为大夏很快就会出现一个与秦氏一般无二的杨氏。这次我来找你是公私两便。一是为皇上找你,他急着找你回去请你喝酒。二是前段时日我曾托徐先生捎话给你,请你过府一叙。在此之前,我想与你单独谈谈。我们今天商谈的内容,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除非我死,否则连我的儿子也不能。”
杨致晦涩的问道:“……与秦氏一般无二的杨氏?皇帝急着请我喝酒?……什么意思?”
秦公语出惊人:“在这诸国并立地动荡乱世。想拼个皇帝做一做的大有人在,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如果你不想做皇帝的话,无论你有多大本事,有多大功劳,都只能是杨致。而不是杨氏。既然你不想要皇上那面金牌,就必须成为杨氏。我对你观察已久,你有做皇帝的本事,却没有做皇帝的心思,成为杨氏只是迟早的事。”
杨致心底埋藏最深地隐秘原本还有点模糊。秦公几句话便点出了他目前地处境与未来地长远规划。习惯性地泛起一脸慵懒地笑意:“我还是没听懂您在说什么。”
“你能听懂地。”秦公笑道:“我并不是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地人。我从来不小看任何人。连叫花子也是一样。乱世之中虽说英才辈出。一般人却很难让我看得上眼。你与徐先生正好就是为数不多地其中两个。我那三个儿子虽然都不是什么省油地灯。但与你们相比还相差甚远。我曾与他们说过。我地儿子不能做官。我地孙子或许可以。只有他们自行领悟想通了这一节。才有资格如你我一般说话。”
“原来是您不让二哥做官?为什么?”
秦公毫不客气地道:“乱世之中做官即是做狗。只有做皇帝才是做主人。若是无心做狗。便无兔死狗烹之忧。至今为止。皇上只是我地合伙人。而你马上便会成为我地第二个合伙人。方才你不是问到。皇上为什么要急着请你喝酒吗?因为他只能请你喝酒。”
杨致已听得暗自心惊。不动声色地道:“您还真是看得起我。而且还越说越玄乎了。”
秦公再度取出秦空云那幅十二万两地欠条:“当日在信阳城外你让空云心甘情愿地赔出了十二万两。我今日便东施效颦吧。你有不甘做狗之心。却暂无自树一帜之力。等于是一匹吃软不吃硬地野狼。”
“皇上手上那些肉骨头令无数猎狗为之痴迷疯狂,在你眼里却无半点诱惑。他既想用你又怕你,还得防着你。所以有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放心交给你,比如说兵权。那面金牌有何奥妙,相信我也不用多说,否则那天你便不会推托不要了。所谓天子无私事。但他目前唯一能够打动你的,恐怕也只有私交了。令皇上如此相待的人,你不是第一个,我才是。当年如同他如今只能请你喝酒一样,他只能把我当做他的合伙人。”
他挑明了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其露骨,偏偏又始终一脸如拉家常似地淡漠,慢条斯理侃侃而谈。如果说秦公是勉强混饭吃的乡间私塾老夫子,那么杨致现在的感觉。正迅速向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学生角色对号入座。惯常的慵懒笑意已然显得有些尴尬牵强:“在我成婚当日,难怪皇帝说他与您和两位老臣亦臣亦友!那您说皇帝这酒我该喝还是不该喝?”
秦公波澜不惊的神色仍然没有任何变化:“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两个老家伙不是为了为臣而为臣。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