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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吉祥-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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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揪心、谁认为是天赐良机自不待言,什么人又会失望?皇帝不仅毫不避忌的明确点出了太子,而且不动声色的敲打了福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二皇子赵当暗中早有勾连?幸亏赵当远在襄阳,距离长安路途遥远反应不及!莫说你还只是我的胞弟,太子是我的亲生儿子,那又如何?
  徐文瀚与杨致心机聪敏。王雨农与陈文远久历宦海阅事无数,焉有听不出来的道理?福王直听的如芒刺在背,冷汗涔涔。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联在年前十二月二十五夜间就自中州城外金蝉脱壳,大年初一凌晨就回到了长安。这一节周大将军知道,致儿也是早就知道的。”
  听皇帝这么一说,四人都忍不住下意识的一齐望向杨致:原来你早就知道!居然还在越王设宴时那般卖力演出?居然还一本正经的领兵前去迎驾?这厮年纪轻轻,胸中沟壑城府竟深沉至此!
  杨致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唯有无声苦笑而已。他确实早已有所察觉,但不敢妄下定论。说他全然明确知晓,也不过只比他们早了几个时辰而已。皇帝的话其实是模棱两耳,况且事先就打好招呼堵住了他的嘴,让他辩无可辩。皇帝是在有意玩弄一点挑拨离间的小聪明,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你杨致只能唯我所用,只能认我一个人!以后你别想、他们也不敢跟你纠缠到一起!即便别人想要与你私下交心,恐怕也得反复掂量,您老是不是一转身就会向皇帝告密?
  只,,那逆子一日不曾返京,联的戏便没法接着唱。所以联一边在暗处看戏,一边等那逆子回来。联等了十多日,也看了十多日,可谓神佛尽出、好戏连台啊!昨夜之事诸位俱已亲历,联就不多说了。太子一党已尽数在联掌中。太子已被囚禁于东宫,太子妃卫氏服毒而亡,皇后畏罪自尽,内廷禁卫将军赵天养业已伏诛,卫肃、李氏三侯等党羽被严加看押在各自府邸。“此事不宜久拖,诸位有何高见?”
  皇帝言简意核,几句话就将过程与结果说得明明白白。众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暗自心惊不已。自古至今,罪在不赦、罪大滴天者莫过于弑君篡逆。换了别人倒还罢了,凌迟处死、抄家灭族没二话,可偏偏干这破事的又是您的宝贝儿子!这个。“高见”岂是能随便乱说的?但若说错半句,便会掉落成千上百颗血淋淋的人头!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默然。皇帝森然催促道:“怎么?是说不出还是不好说?雨农,你任首辅大学士已逾二十载,你认为联该当如何料。
  王雨农沉吟道:“回皇上。当前大夏四面强敌环伺,虽尽皆处于攻势,但容不得有半分松懈,否则恐有动摇国策国本之忧。此案牵涉储君及皇后李氏一族,既是国事,又是皇上的家事,与寻常谋逆案不可等同视之。老臣以为,此案关乎国体与皇家脸面,为免大夏伤筋动骨有损元气,固然不宜久拖不决,也不宜牵连太广。”
  “眼下最要紧的平定朝野局势,避免谣言四起,导致人心不稳局势难安。太子一党谋逆事实俱在。仍在各自府邸囚禁看押,于理于法多有不合,不如将其中数名主要人犯先行辑拿下狱,待审明之后再按罪论处。至于其余尚未曝露之微末党羽,老臣斗胆请皇上网开一面不予深究,以免骤兴大狱骇人听闻。以上仅是老臣愚见,请皇上斟酌。”
  王雨农为相多年老成持重。时皇帝忠心耿耿,一番谏议让众人由衷暗赞。
  王雨农的谏议与杨致所言的善后基调大致无二,但更为具体务实,更易令人信服。由大局着眼,从大夏周边战局引申到朝局,虽对太子一案明确定性为谋逆,却又劝皇帝要谨慎注意控制打击面。对太子一党的处置,其中“审明”二字实乃神来之笔!既是“事实俱在”又何需“审明”?还不是给皇帝争取时间好好想想清楚,怎样处置最为有利?
  皇帝不置可否,转而向徐文瀚问道:“文瀚,你以为呢?”


'邪云曲 第216章 一切从权

  入变之后应召而来议政的四人当中,唯有徐文瀚最为年插,且历最浅。但皇帝曾向杨致明言。徐文瀚是接替业已年迈的王雨农出任首辅宰相的不二人选,对他的赏识信任由此可见一斑。
  徐文瀚应声奏道:“皇上,王相所言老成谋国,十分中肯。太子谋逆一案的处置,关乎大夏国势消长,确需慎之又慎,且不急在这一时,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平息事态、恢复秩序。昨夜周大将军宣称奉旨实行长安全城宵禁,微臣敢问皇上,不知城中与大内的值守禁军是如何调用分派的?”
  “联之所以抢在早朝之前急召卓等前来,正为商议此事。”皇帝将周挺动用三万禁军的诸般调配布置详细说了,鼓励道:;“文瀚,你怎么说?”
  徐文瀚答道:“兵者国之重器,其职责除了擎天保驾,还有卫国安民。据臣所知,太子长于琐碎民政,在军中素来影响有限。
  如今逆谋已被挫败,太子为数不多的亲信兵马又被飞虎侯强行留驻在潢关之外。尚未曝露的太子党羽用太子的名义号召兵祸变乱的可能性。已然微乎其微。耿超将军统率接掌城防的一万五千兵士。都尉韦志高所率两千巡城兵士。都尉张安所率看守各处王公大臣府邸的三千兵士,应尽早悉数撤兵回营。也好让朝堂百官与长安百姓安下心来。此其一。”
  皇帝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垂头未发一言的福王,皱眉道:“韦志高、张安部下的五千兵士悉数撤回,问题不大。耿超所率的一万五千兵士,却不忙撤回吧?值此非常时期,周挺必定军务繁忙,耿超身为禁军副将,理应回营辅佐署理。文瀚,你看是不是联下道旨意给周挺打个招呼,命他另遣良将替下耿超就行了?”
  皇帝心中明镜一般,既清楚耿氏父子是宁王一系的班底,也知道福王跟他们穿的是同一条裤子。太子手里没有兵权尚且胆敢这么折腾,皇帝怎么会放心将长安城防交给力挺宁王的耿超?其实皇帝是受太子的刺激。一时变得有点神经质。未免小心过头了。把话说白了。就是皇帝除了将兵权牢牢捏在自己手上,其他谁都信不过!
  徐文瀚的心思何等玲珑别透,岂会听不出来?委婉驳道:“皇上体恤周大将军,微臣钦佩也感动,但不敢芶同。皇上知兵善武,当知长安城防历经数任禁军大将军深思熟虑部署完善,纵然不说固若金汤,也是极难有砒漏可寻。周挺遣耿超率兵接掌城防,乃是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举。暂驻几日尚无大碍,若是长驻不撤,势必打乱原有城防部署。新增兵马如何布防、交接、过度、融合、兵士食宿等一系列问题必会接超而来,仓促间断然不可一蹴而就,很难保证不出现漏洞。若将耿超所率兵马日内原班撤回,则上述麻烦尽皆不复存在。”
  “微臣并不是反对进一步加固完善城防部署。此事说来不难,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皇上只需下一道旨意,命周大将军亲自点选得力人手,将驻扎长安四门的都尉、乃至校尉两级军官全部予以调任更换。既无需兴师动众。也颇为便捷妥当。皇上以为然否?
  徐文瀚摆出的理由非常现实,调将不调兵的解决办法也确实最为省事省力。你既然对耿超那么不放心,能想到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换了他,为什么不让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干脆把都尉、校尉一股脑儿都换?
  众人暗暗叫绝,却都不敢轻易插话。皇帝恍然一笑,抚掌赞道:
  “联先前想得岔了。此议甚佳,联听你的!马成,笔墨伺候。雨农,今日便借助你首辅宰相的笔杆,这就当场拟旨。哦,文瀚,你接着说。”
  徐文瀚侃侃言道:“同样道理,宫中禁卫也面临同等情形。内廷禁卫府原有三千大内侍卫。按批次轮值。日夜长守大内者,不过两千之数。现下仅新晋先锋将军严方部下被皇上收做亲卫的就有两千兵士,加上骁骑将军王文广部下一万精锐,担负大内禁卫之责的兵士。已多达一万二千之众。皇宫内外四处人满为患,且诸多禁军兵士熟谙宫中规矩者甚少,绝非长久之计。”
  “微臣建议,内廷禁卫府必须即刻重组,人数仍以三千为限,可暂分为内卫与外卫。由严方点选一千兵士担当内卫,负责皇上、梅妃娘娘、越王殿下与东宫太子府禁卫。由王文广点选一千兵士担当外卫,负责皇宫其余各处禁卫。内卫与外卫各司其职,互不统属,严方与王文广只直接听命于皇上。剩余一万兵马立刻撤离皇宫,仍回禁军大营驻
  “至于原有”一六大内侍卫。在三日之内甄选出一千精干人手;各分秒口…一内卫与外卫,以资熟手。其余两千内廷侍卫,分散调至各地军中另行任用。耿超对大夏军制与宫中禁卫两相熟捻,此事可交由他去办,命原内廷禁卫府两个副将协助即可。只是有一节请皇上务必留意:原内廷禁卫将军赵天养已然伏诛,皇上回宫之时已答应既往不咎,便万万不可失信。开门迎驾者重赏,其他内廷侍卫也需下旨表彰。以免授人口实,动摇军心。此其二。”
  皇帝凝神静听,唯恐漏掉一字,不时连连点头。欣然道:“文瀚此议亦是思虑十分周全!雨农,照准。”
  陈文远一直满脸肃然的正襟陪坐在侧,忍不住插言道:“皇上,请恕老夫无礼,多嘴几句。徐相重组内廷禁卫府的谏议思虑周全,确是令人耳目一新,老夫却窃以为微有瑕疵。严方与王文广本系禁军万千将佐当中的无名之辈。因机缘巧合愕以沐浴圣恩,如今共掌大内禁卫,职责既是重大。又是无上荣光。
  “然而,统领内廷侍卫与领兵征战全然是两码事。老夫投身军伍五十余年,致休之前那几年愧居太尉高位,却深感远不如领兵为将痛快。老夫斗胆臆测,严方与王文广此前都是领有实衔的带兵将佐,从未接触过宫中禁卫。就此共掌内廷禁卫府的话,一时间恐怕难以适应,也很难踏实安下心来。是以老夫妄进一言,这统领内卫与外卫的人选,皇上是否能稍加斟酌?”
  众人先前都已经噢出味来了,皇帝急召致业已告老致休的陈文远前来,是因当朝太尉卫肃垮台下狱已是必然,陈文远是排名第一的军方资深大佬,皇苹是想借助他在军中的资历威望,来临时压住军方势力的阵脚。
  而召皇弟福王前来,则以象征性的意味居多。一来对福王与宁王暗相勾连旁敲侧击予以警告,二来发生如此重大变故,皇族宗亲中若无重要代表人物参与善后议政,未免说不过去。事实上皇帝一直有意冷落福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老爷子一看话令众人不觉莞尔,貌似说得粗豪,实则大有深意。
  产方与王文广骤入规矩繁多、戒备森严的深宫大内,等于在脖子上套上了一副无形的沉重枷锁,也难保毫无差池。皇宫是天底下关系纠结最为复杂、变幻最是莫测无常的地方,要想应付裕如,仅有忠心与能力是不够的,还要有能沉得住气的心胸城府,要有相当的政治头脑。二人原来都是年轻的中下级禁军将佐,无论能力、城府与心机,都有待进一步考量验证。二人都被周挺视为心腹,王文广又曾受陈文远举荐,若是惹出什么乱子,陈文远岂能置身事外?擦屁股的重任非他莫属。
  何况老爷子还说了一句大实话,大夏连年对外用兵,四面八方打了个不亦乐乎,严方与王文广进入了皇帝的视线,就是这次得到的最大彩头,留在军中那便会前途无量机会多多,岂不是比小心翼翼的窝在皇宫大内要痛快许多?
  福王逮住这个难的的话缝,拍了皇帝老哥一记不痛不痒的拙劣马屁,以求化解尴尬的境地:“皇上,臣弟以为老太尉此言差矣!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严方与王文广能愕皇上亲简擢升,理应感念皇恩死心用命,焉有挑肥拣瘦之理?”
  徐文瀚微笑不语。王雨农捻须笑道:“王爷,陈老太尉,还请稍安勿躁。其实文瀚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务之急是平息事态、恢复秩序,严方与王文广只是暂掌宫禁,皇上并没有要他们在宫中呆一辈子的旨意啊!”
  皇帝对陈文远笑骂道:“你个老货!你;里头的小九九,以为联还看不明白么?严方与王文广此番甚为得力表现上佳,联岂会让他们窝在宫中消磨埋没了?你愿意联还不肯呢!非常时期自然一切暂且从权,这二人都是可造之材。让他们在联身边多呆几天,联也好再多看一。
  “皇上圣明。”皇帝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文远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福王也讨了个老大没趣。
  皇帝看了一眼御书房中的铜壶漏刻,敛起笑容道:“辰时已近,时间紧迫,尔等都是联的宰辅重臣,不愁没有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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