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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四妹妹。”景盛芜偏头望向景盛颜,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事已至此,景盛颜自然是不好再推脱的,否则恐怕连带着御王也会怪她不识大体。
端坐于上首的皇后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方才那情形御王与容世子分毫不让,说起来到底还是御王侧妃惹出来的祸端,皇后待楚御亲近,自然不愿皇帝与楚御心生嫌隙,此刻景盛芜能出言斡旋自是合了她的心意,看景盛芜也是越发的顺眼起来,温和道:“还是景三小姐识大体,同为姐妹,景侧妃也该学着些才是。”
闻言,景盛颜俏脸儿一白,她今儿个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心中虽有不甘,却仍是咬牙应道:“母后所言甚是,儿臣一定多向三姐姐学习。”
她堂堂的王爷侧妃竟要与寻常官家女子一般,在宫宴上献艺,这分明是在侮辱她!
可恼怒归恼怒,如今却是箭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压低声音道:“妹妹抚琴,便请三姐姐作舞。”
“姐妹之间何须客气!”
那厢,景盛颜已然端坐于古琴之侧,不经意间瞥向景盛芜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芒。
自小一同长大,对她这个三姐姐的才艺饶是她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只要她有心相争,便能顶下凌素萱,当得起汴京第一才女之名,可若叫她在宫宴之上出尽风头景盛颜是如何也不甘心的,稍作思量心中便有了计较。
古琴幽幽奏响,前奏如涓涓细流,倏地刹那间变得高亢无比,几乎是同时,景盛芜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一抹月白色倩影随着高亢的旋律翻飞跳跃。
少女身量纤细,柔弱无骨,可曼舞之间广袖舞动,却是带一抹浑然天成的傲气,刚柔并济,和着那激励高亢的乐曲,真真是恰到好处!
“这怎么可能,她——”早在景盛芜起舞之时,韩玉颖的心底便是陡然一凉。
但凡精通琴技的女子都能听得出,景盛颜这一曲难度极高,不止是对操琴者,对起舞的景盛芜更是不利,几个陡然间毫无预兆地转音分明是景盛颜刻意为难,不想都叫景盛芜游刃有余地轻松带过。
这舞,看似杂乱无章,可舞动之间却带着一股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耀眼光芒。
柳腰轻,如浮云出岫,眼波流转,衣袂翩然欲仙,灼灼光华映照于其身,刹那间芳华无限,诺大的畅春园顷刻变得一片寂静。
正在弹琴的景盛颜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她心中的骇然绝不必韩玉颖少,眼看着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景盛芜的身上,甚至包括她的夫君,御王楚御,亦是目不转睛。
景盛颜心头一恨,手下动作猛的加快,那原本就高亢至极的乐曲再度急转而上!
景盛芜眸色一寒,足尖轻点,整个人似乎都化为一团轻雾,鬓发上,晶亮流苏簪急促发生撞击,一时之间,众人皆是惊的目瞪口呆!
景盛颜大急,手下动作再快,可那纤细琴弦却再也支撑不住,“嗡”的一声闷响,场中那道月白色身影应声而止。
最后一个折袖回腰,景盛芜在落地的同时已然揽手入袖,而后缓缓屈身:“臣女恭祝皇后娘娘芳华永驻,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一惊,这才纷纷回过神智,神色各异的看向场中那抹卓然而立的身影。
风华绰约,容色倾国,无怪乎精彩艳艳的容世子会倾心于她,这样清华无双的女子,也只有她能配得起容世子了。
皇后笑得合不拢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个儿那个儿媳妇难看的面色。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这一舞实在是妙极!”皇后笑着赞道。
景盛芜颔首,缓声道:“皇后娘娘谬赞。”
一旁的楚帝面上也终是露出笑意,高声道:“无怪乎容世子这般宝贝你,的确有可取之处,只是你那毛躁性子也该改一改,少给容世子添些麻烦。”
这话儿乍一听是楚帝待景盛芜亲近,似是长者对晚辈的嘱咐一般,可细想之下却不然,想来是容楚因她三番两次坏了规矩惹得楚帝心生不悦,这才出言敲打一番。
他不明说,景盛芜权当听不懂般浅浅一笑。(未完待续。)
☆、七七章 先发制人
“小姐,自打那日宫宴回来你的名声在汴京城里头可传遍了,看谁还敢说咱们小姐配不上容世子!”
景盛芜懒洋洋地歪在弥勒榻上,手中摆弄着一串玉珠儿,这是宫宴过后皇后赏给她的,说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她实在想不通为何皇后那日要秉退众人私下里悄悄地交给她。
对于楚国如今的这位梁皇后,景盛芜打心底里时无感的,历代皇后皆出容王府,先皇后便是容楚的嫡亲姑姑,却不知因何暴毙,楚帝对外只字不提,改立当时的敬妃梁氏为后也是跌落了一地的眼珠子,梁氏母族式微,出身比不得其他几位妃嫔,偏偏楚帝便是看中了她。
景盛芜唇角扬起,楚帝也是个老狐狸,由此一举想来也是为防外戚干政。
“小姐,老奴瞧着近来温姨娘去太夫人的院子也忒勤了些。”王嬷嬷将心里头放了好久的话儿说与景盛芜。
闻言,景盛芜扬眉,缓声道:“哪个温姨娘?”
“哎呦我的小姐,您糊涂了吧,咱们府里就一位温姨娘,是南院儿住着的那几位里头年纪最轻的,说起来,只比小姐年长三岁。”
听了青莲的解释,景盛芜蹙紧的眉头渐渐松懈了下来,她倒是想起府里头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出身微末,胜得长了一张好脸蛋儿,也是有把好嗓子的,一曲清歌着实叫人难忘,早先孙氏当家时还曾将景盛雨交给温姨娘调教过歌喉。
那位温姨娘在府里向来与世无争,能去拜见几次太夫人已属意外,更何况是去得勤快。
“可查出原因了?”景盛芜问道。
王嬷嬷闻言直摇头,面上一副发苦的模样儿。言道:“温姨娘身边儿伺候的丫头口风实在太紧,老奴几次三番也查问不出什么来。”
景盛芜闻言丝毫不觉意外,似乎本就该是这样一般,高门大院儿里头如温姨娘与世无争的女子不多,而既能默默无闻又能明哲保身的更是少之又少,显而易见,温姨娘也是有几分手段的。想从她身边儿的丫鬟嘴巴里套出些话儿来。也是不容易的。
青悠堂里头的一等丫鬟琥珀站在门口恭敬地送走温姨娘,后又小步进屋儿。
见太夫人又要自顾自的开始礼佛,琥珀心里不由得有点儿着急。“太夫人,这温姨娘都有孕了,您不若去照拂一下她?若是这温姨娘的孩子保不住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太夫人礼佛的手一顿。冰冷的眸子看着琥珀并不言语。
琥珀只觉得自个儿仿若在这阳春三月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冰冷的很。
“琥珀。你也跟着我有十年了,是打小儿我看着长大的丫头。怎么如今性子变得这么急躁起来?这温姨娘若是有了孩子,能不能护住就看她自个儿的本事,高门大户间。连自个儿的孩子都护不住,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看重的价值?”
琥珀是前阵子来到汴京的,太夫人给青州传话儿说身边儿没个可信之人。这才将她唤了过来。
“再说,若是她真的能够在孙氏的眼皮子底下将孩子给生出来。才算是真本事,到时候老婆子我自然会去看顾她的,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了!”太夫人顿了一会儿,对琥珀冰冷的说道。
琥珀不再说话,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看着那青悠堂前温暖的日光照射在自个儿的身上,却是依然有着难以名状的寒冷味道。
太夫人的话是不会错的,自个儿果然还是太过心软了,孩子又如何?在这高门大户中,从来不缺少为了争夺权势而牺牲的孩子,早前儿不还听说金姨娘没了孩子么。
这日,景正明下朝之后,刚在书房中坐下看会子书,便看到王管家恭敬的过来禀报:“侯爷,南院儿里的丫鬟在书房门外求见。”
“让她进来吧。”景正明抖抖衣服,在书桌儿前坐下,淡然的端了那书桌儿上的云顶金雾香茶来喝。
惜夏进得房中,打眼儿就看到了那端坐在桌子前的景正明,脸上露出柔婉的笑容,对着景正明柔柔的福了下去:“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温姨娘有喜了。”
“什么?温姨娘有身子了?”
看着景正明那瞬间放射出神采的眸子,惜夏眉眼一喜,果然如姨娘所说,在侯爷心中,怕是这后代子嗣香火是最为重要的了。
“竟然有身子了!”景正明再也坐不住,在房中缓慢踱步了起来,掐着指头算了日子,正好儿是前段时间将孙氏给禁足,留宿温姨娘的时候儿,日子对上之后,景正明的脸色这才真正的惊喜了起来。
“姨娘刚有身子,心神不定的,叫奴婢来跟侯爷求一样儿恩典。”看着景正明那脸上高兴的神色,惜夏出声儿道。
“哦,但有什么事儿,你和我说就是了。”景正明大手一挥,复又在那紫檀桌儿前坐下,显然是极高兴的模样儿。
“姨娘告诉奴婢,夫人本就对姨娘颇有怨言,如今姨娘有孕了,又是在那段儿夫人禁足的时候怀上的,只怕夫人心中会不快意,但现下姨娘的身子正是三个月之内,听府上的老医说,这头三个月是要格外当心的。”
惜夏说着,伸出纤纤素手为景正明倒了一杯香茶,也为自个儿倒了一杯,小心瞧着景正明的脸色,这才接着说道,“如今姨娘是要每日去向夫人请安的,但这三个月之内身子却是不能不看顾……”
这番话说出来,可谓是在情在理,既将那夫人和温姨娘之间素来有嫌隙的话给挑明了,又将姨娘的不得已处向景正明说明,日后若是孙氏拿这个和景正明说事儿,就会显得她小肚鸡肠容不得人,现下只要景正明同意。这事儿便几乎是肯定了的。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景正明抚了抚胡子,看着那深深福在下面的惜夏说道,“这子嗣的事情最为重要,夫人那里我会去吩咐,你们且仔细看顾好姨娘的胎。”
“多谢侯爷恩典。”惜夏心中暗喜。
“你们且仔细看顾姨娘的胎,衣食用度上本侯会让三小姐格外照拂些。”景正明看惜夏就要出门。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声。
听着王管家事无巨细地禀报。景盛芜饶有兴致地扬起了眉。
温姨娘这招先发制人的手段用得极好,若搁在以往她自然不敢随意在景正明面前说道与孙氏的纠葛,但眼下她有了身子。景正明说是百依百顺也不为过,且看原先的金姨娘便知了,话儿先挑明了,往后孙氏再想给温姨娘穿小鞋儿。景正明便是第一个不答应的了。
“这温姨娘也是个有心计的,先去讨好太夫人。再去到侯爷面前卖乖。”王嬷嬷蹙眉低声道。
景盛芜闻言浅笑着摇头,道:“她怕是在太夫人那儿没讨到好儿,这才不得已去书房求过父亲。”
看温姨娘初始时那小心翼翼地样子便知,怀孕一事未到瓜熟蒂落之前。她是半丝风声也不想露的,金姨娘小产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温姨娘不想重蹈覆辙只好腆了脸面去求太夫人庇护。想来是没得好儿,若不能十成十的隐瞒不报。倒不如所幸闹得人尽皆知,孙氏也不好下黑手。
温姨娘在惜夏的陪同下四处逛了一会子功夫,才回南院儿没多久,还未坐定,便见景盛芜并着雪月带着一批子人过来了。
景盛芜寻了个位子坐下,笑说道:“姨娘有孕实为大喜,身子可要好生看顾才是。”
说着话儿,雪月一挥手,身后的一干仆人们忙上来将身后的东西依样儿摆开。
温姨娘打眼儿瞅了瞅,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还有那各种各样的精致吃食,燕窝鱼翅等食材。
再瞧后头,由两个丫鬟恭敬捧着的,是一大束蜀锦和云锦,最末的小厮则恭敬捧着一盒老山参,还有一盒子金银锞子和白玉珠宝。
温姨娘面上露出惶恐,柔声道:“三小姐这是作何,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姨娘现下是咱们侯府第一要紧的大事,就是把整个儿库房都搬来南院儿也无不可,父亲差人嘱咐,姨娘这边儿的衣食用度一定要照最好的来。”
“这……”
见状,景盛芜浅笑:“惜夏,这些东西你替姨娘收起来吧。”
惜夏闻言偏头去瞧温姨娘,见她缓缓点了头,这才欢天喜地地忙开了去。
“劳烦三小姐亲自跑这一趟,叫我实在惶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儿,姨娘这般说便是与我生分了,”景盛芜浅笑着四下打量一圈儿,这才朝惜夏吩咐道:“吩咐给小厨房,日后姨娘的中饭再添置一道黄芪老鸡汤,让姨娘好好儿的补补身子,另外,将姨娘房中的苏绣软枕换做云锦粟玉软枕,那丝线太过粗糙,对姨娘的睡眠不好,还有,将姨娘房中那顶老颜色的帐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