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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帝闻言面色难看,却听景盛芜轻笑道:“陛下是怪景盛芜不能掐灭沐小姐对容楚的心思,亦或是没有早早地立下逐客令将沐小姐驱逐出去,还是臣女自个儿没有惨死在歹人手中?”
“好利的一张嘴!”楚帝怒极反笑,面色阴寒地说道。
许久不曾出声的容楚却是莞尔一笑,缓声道:“阿芜性子好强,陛下一贯宽仁,定不会同她一般见识。”
语毕,含笑望向景盛芜,笑说道:“怎的见了陛下也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虽是句责备的话儿,可怎么听都带着满满的纵容宠溺之意。
一时间,殿内几人神色各异。
楚帝眸色一变,片刻后便恢复如常,韩非勾唇,笑中满是冷意。
景盛芜早在他方才一声“阿芜”便已骤然失神,时间过了许久,她已经记不得娘亲最后一次唤她“阿芜”时的模样,从那以后,也再没有人这样唤过她。
“李公公深夜前来,可是衍生……皇上他相信我了?”赵安某心底欢喜,出声儿朝为首一人问道。
那被她唤作李公公之人并未答话,而是恭敬地朝立于一侧的皇后行了大礼:“奴才叩见皇后娘娘。”
李公公身后那几个年纪轻些的自然也有样儿学样儿,宫里呆了这么些年哪个不是人精,顺妃娘娘再如何的宠冠六宫也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眼下这后宫里做主的可是眼前的正主儿。
皇后唇角带笑:“都起来吧,先把皇上交代的正事儿给办了,回头本宫自由重赏。”
闻言,赵安某心底涌起一股子不安,缩在袖管里的手指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刺入肉里也恍然未觉。
李公公绕过皇后径直走到赵安某面前回头示意,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会意双手高举,托着个雕花儿镂空沉香木托盘上前站定,李公公回身儿取过托盘上明黄色一物,居高临下地高喊道:“赵氏关女子接旨——”
赵安某理了理衣裙,双膝并拢端跪于前,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赵氏安某心性歹毒,品行不端,为后宫争宠不择手段,残害皇嗣,朕心痛惜,顾念往日情分,特此准予自裁,保留全尸,钦此——”
赵安某如遭雷击,方才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烟消云散,直到这一刻,她方才清楚地知道,衍生,那个前日里还与自己缱绻温存的男子对她是半分情意都不顾念,枉她赵安某倾心相待,不想,终究是错付了!这冷冰冰的宫墙内,又岂会真有‘以心相付’四字。
“赵氏,快些接旨吧,咱家这还要交了差回去禀明皇上呢。”李公公不耐烦地催促道,左右都是要死的人了,还磨蹭什么。
赵安某头低垂着,声音略带些沙哑,应道:“赵安某,接旨!”
“李公公且先回去伺候皇上吧,姐妹一场,本宫在这儿有几句话要与赵氏说,后面的事儿本宫会命人处理好。”语毕,皇后给碧竹递了个眼神儿,碧竹会意,从袖口里掏出个钱袋,袋子口打开晃了晃露出堆在一起的金子,里头哗哗作响听上去足有几十两。
李公公顿时喜笑颜开地从碧竹手里头接了过去,满脸堆笑道:“奴才谢皇后娘娘赏,娘娘放心,这掖幽庭的差事儿奴才们是了了才走的,赵氏,也是奴才眼瞧着死透透的了。”
皇后闻言,满意地点头,道:“李公公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差事当得自然是好的。”
瞧着李公公一行人恭敬地退了出去,碧竹两步上前将方才从小太监手中接过的托盘丢在赵安某面前。(未完待续。)
☆、六八章 一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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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楚眸色温润,薄唇弯起,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压抑住心底的的轻颤。
心知她与他不过是逢场作戏,听到她的话还是不免一阵恍惚。
“哈哈哈,韩太子,你也看到了,景三小姐与容世子情深不悔,朕也总不好棒打鸳鸯。”楚帝朗声笑道。
韩非万里迢迢不惜自请为质子来到楚国,又岂会被楚帝三言两语给打发掉,当即摆明立场,言道:“本宫对景三小姐着实难以割舍,倘若三小姐能嫁与本宫便是韩国未来的皇后,届时楚韩一家,这等造福社稷之事本宫也希望楚帝能竭力促成。”
韩非三句不离楚韩联姻,将景盛芜与边关安定绑在一起,明明是无赖之举却叫他说得义正言辞,楚帝身为一国帝王,关乎国事便不能借以儿女情长试图小而化之。
楚帝面色一时有些难看,想来也是,韩非当着旁人的面儿这般言说便是当众拂了他的颜面,他若还能笑脸相对倒是奇怪了。
“韩太子对景三小姐一往情深,这事倒也难办。”
他这话儿便是提醒容楚与景盛芜,他们若不能打消韩太子的心思,他也不能再偏帮了。
景盛芜心头暗骂老狐狸,端看楚帝这副面色也是打从心底里不想让韩太子得逞的,现下却摆出局外人的姿态将麻烦踢回给她与容楚。
“韩太子与我不过一面之缘,叫我如何相信你的心意?”景盛芜出声问道。
韩非挑眉,他倒想看看景盛芜能拿出什么说辞来推阻:“依三小姐之见,本宫许你以太子妃之位,尚不足以见本宫的诚意么?”
景盛芜嗤笑,眉眼间涌上一股不屑:“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楚韩之距千里之遥,立妃废妃全系你一念之间,倘若哪日叫你废弃了,我还能以弃妇再回到楚国不成?”
“本宫可当着楚帝的面立下誓约。此生绝不弃你,若有违背,我韩国西俱三城尽数拱手相让。”
话落,景盛芜眼皮一跳。端于上首的楚帝也是面露惊色,西俱三城是楚韩通商要道,地势易守难攻,韩非能拿它做注,对景盛芜是势在必得了?
“三小姐现下可能相信本宫的心意了?”韩非含笑道。
景盛芜勾唇:“只消韩太子能许我一诺。景盛芜立时可以随你回韩国大婚。”
韩非心头一突,只觉告诉他景盛芜所求绝非易事,却还是叫她的笑晃了心神,沉言道:“三小姐但说无妨。”
闻言,景盛芜面上笑意更浓,缓声道:“我的夫君,此生唯独只我一人耳。”
韩非不可置信地看她,此生唯她一人,世间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更遑论他是一国太子。稳定朝局纳妃是必行之举。
看向景盛芜,见她神色郑重不似作假,韩非心头不由得一沉,不悦道:“三小姐这是刻意刁难?”
“看,你是韩国太子,未来必会坐拥天下,佳丽三千,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只此一点,我便不会进你的太子府。”
韩非蹙眉。沉声道:“据本宫所知,容世子三代单传,本宫不能给你的,难道他能?”
容楚眸色从容站于景盛芜身侧。对她方才的话他心头震动,细思之下却又不意外,她是景盛芜,本就与旁人不同不是么。
听了韩非的质问,容楚唇角上扬:“容楚此生得景盛芜一人足矣。”
闻言,景盛芜缩在袖管下的指尖一颤。面上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缓声言道:“韩太子身份尊贵,景盛芜无才无德不敢高攀,日后望韩太子不要再提及此事。”
“景三小姐,本宫要定了。”韩非暗恼,这女人怎就这么麻烦。
景盛芜也不气恼,扬起笑意道:“韩太子若不能应下我的要求,即便求得皇上的圣旨,我也不会嫁与你,说到底我只是个腹无点墨的纨绔世家女,旁人的死活于我是半分也不相干的,因着韩太子也莫妄图借以天下大义相胁。”
“你这女人心好狠。”韩非眯起眸子寒声道。
“我这人对自己实在爱惜得紧,绝不会为了旁人受半分委屈。”景盛芜面色平静地说道:“毋宁死,不入韩。”
韩非实在想要出声嘲笑,但瞧着她安静柔和的面容却是如何也开不了口,她没有张牙舞爪,没有虚张声势,只是眸色淡淡地像是复述一件与自个儿毫不相干的事,偏偏就是这副模样儿叫韩非不得不相信,她说得出便是做得到。
“韩太子,朕看这小丫头着实执拗,你也莫要再苦苦相逼了。”楚帝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适时出声儿,若言下韩非再咄咄逼人,便是他不识大体了,难道他还真能在明宣殿楚国皇帝的面前逼死朝中重臣的女儿不成。
景盛芜面色沉静,垂眸不语。
见状,韩非剑眉拧起,细思半晌终究是轻叹一声:“今日暂且不提,但希望三小姐明白,本宫不会就此放弃。”
景盛芜瞧也不瞧他一眼,倒是一旁的容楚浅笑开口:“不知陛下可还记得曾与容楚许下一诺。”
虽是问句,话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闻言,楚帝眸光一闪,片刻便恢复如常,朗声笑道:“容世子不说朕倒是要忘了,数月前容世子平定江南暴民有功,朕许你一个要求,许久不见你提及此事,原还以为用不到了。”
容楚颔首,言道:“容楚所求,便为景盛芜。”
楚帝闻言不语,目光在景盛芜,容楚与韩非三人身上打转儿,半晌后,似是叹气般,言道:“容世子这要求若搁在往日朕必定应下,可眼下你也看到了,韩太子对景三小姐也是一片情深,朕……”
“前日听爷爷提起去年西北大旱收成无几,今年开春青苗吃紧,容王府近年来总算有些富余,可差人运往西北暂缓燃眉之急。”
“容世子此话当真?”楚帝双眼一亮,西北本就贫瘠,开春儿以来地方官员屡次上奏青黄不接,若再拿不出青苗播种,今年秋收怕又要闹饥荒。
“当真。”(未完待续。)
☆、六九章 祖母拦路(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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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李大人府上的管家求见。”
景正明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问道:“可说了何事?”
王管家摇头道:“不曾说,只叫奴才传话儿。”
“请进来吧。”
不多时,便见王管家身后跟着个相貌温厚的终年人缓缓迈进门来,那中年人一见景正明忙笑脸上前行礼道:“奴才拜见侯爷。”
景正明点头,不解地问道:“李大人有话儿叫你带给本侯?”
他与李大人言寡交浅,往日里不怎走动,今儿个却是出奇地派了府上管家登门造访,一时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中年男子闻言面上堆起笑意,眉眼间的神态越发恭敬地应道:“大人差奴才来给侯爷贺喜。”
语毕,从袖管中掏出一张礼单,双手呈上,复又道:“这是我家大人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侯爷不要嫌弃。”
景正明闻言眸光一沉,看样子是宫里头的事有眉目了,只是李大人贺的是哪门子的喜,是韩太子还是容世子。
若按自个儿的心思,他倒更盼着景盛芜能嫁给容世子,朝中若有容王府做后盾,万事可成。
这般想着,面上不由扬起笑意,和善地开口道:“代本侯谢过李大人。”
“侯爷言重了,若侯爷没有旁的吩咐,奴才这便告退。”李大人府上的管家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儿恭敬地退了出去。
王管家站在一旁将事情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下稍稍一动便想清楚了原委,当即面带忧色道:“侯爷,赵管家方才话里头的意思是三小姐的婚事儿定下了?”
景正明点头:“那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盛芜的婚事儿落在了谁身上。”
此刻的景盛芜尚不知关于自个儿的传言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在汴京城中扩散开,汴京城中但凡耳目灵敏些的皆是差人送上拜帖恭贺。
景盛芜容楚并着韩非同行,三人皆是一路无言,各有各的心思。
“奴婢见过容世子。韩太子,景三小姐。”
一路行来擦身而过的宫人们皆是停下步子,恭敬地行礼道。
“他们的消息倒是灵通。”韩非道。
语毕,凤眸一挑斜睨了眼自个儿手中捏着的金黄色卷轴。神色不明道。
“我送你回府。”没人理会韩非,容楚偏头朝景盛芜言道。
景盛芜闻声点头,两人并肩朝宫门走去。
韩非一人被晾在后头,面上涌上阴云,握着圣旨的手加大力道。明黄色的卷轴叫他捏出了明显的褶皱。
“三小姐回来了!”
祁安侯府的大门后不知是哪个小厮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便向炸了锅一般,侯府本就坐落于繁华的主街上,路上往来的行人甚多,听了方才那一声高呼此刻分分驻足侧目。
“瞧瞧,生了张多标致的脸蛋儿,难怪容世子和韩太子争着求娶。”
“只有一副好相貌有何用,你没听说吗,韩太子晓以大义劝三小姐嫁与他,三小姐居然说天下百姓的死活与她不相干。怎么有这样狠心的女子。”
话落,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抽气声,旋即再望向景盛芜的眼神都变了颜色,同为女子不少人低声讽刺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