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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方时君手里的茶杯裂成两半。
“真是胆大包天!连朝廷命官也敢编排!”
这时候恰好伙计来上菜听到了这一句,便笑着回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有什么?咱们大兴朝言路开放,除了皇宫的事儿不敢讲之外,只要是正当的,就没有他们不敢讲的!”
方时君浓眉深锁,反问道:“这也算正当?”
“这怎么不正当?客官别是嫉妒了吧?这方大人现在已经成了京城女子嫁人的标杆了,无人不夸方大人尊重女子,善识女人心。”
伙计对他这样的言论并不感到新奇,偶尔也有男客官对此表示不满的,可就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客官表示质疑的。
伙计心里有些不屑的下去了。
楼下的说书人讲的绘声绘色的,正讲到全城点心铺子送货去方府的事儿呢,那老先生依据这个把事件前后编排的倒是圆满。
说起因是二人拌嘴了,然后方大人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想方设法的道歉,终于逗的美人欢笑。
方时君一直没做声,只是拳头攥的咯咯直响。
范香儿面对这种情况早就失去应变能力了,她还是头一次在人这么多的酒楼里吃饭,上下得有几百个人呢。
再说大爷这样,再好的菜她也吃不下了。
本来她还挺想听听的别人是怎么说的,但现在,楼下每传来一句话,她就多感觉一份不自在。
“大爷,我吃饱,不然咱们走吧?”范香儿今天第二次提出了回府。
方时君怒火中烧,好像突然间世界就与他之前认识的那个不一样了。
但是这种事儿气闷又有何办法?嘴长在别人身上,何况按那上菜伙计的说法,他反倒成了这京中男子的楷模!
真是去他个娘的!
范香儿狠怕他一个忍不住就冲下去和那说书的老先生理论起来。幸好他理智尚存,面对她硬是装出了还算平和的面孔拉着她下楼去了。
谁知,刚一下楼梯,还没踩到一楼的地上,就被一人给认出来了。
“我天!那位不就是正讲的方大人吗?”
“啊?真的?那他旁边那位岂不就是他的小通房?”
真是丢人丢到天边去了。
范香儿快速扯出了自己的帕子一手牵着方时君,一手用帕子遮着脸。
再没有一个人去关注张老先生讲什么了,人家故事中的正主此刻就在眼前,看现场的多好啊!
人们纷纷感慨,流言诚不欺我,这方大人还真是如传言那般娇宠自己的女人。
有好事儿的或者压根就认识方时君的,不免想凑上去搭话。
方时君寸步未停,低着头拉着范香儿就大步往外走。
人群随着他们的脚步挪动,快到门口时,他甚至拉着范香儿健步如飞了,幸好这个时候平安平顺赶着马车找到他们了。
方时君一把把范香儿抱上了马车,人群顿时一声欢呼,又是一阵不小的骚动。
当场就有妇女和自家夫君吵架的,“死鬼,你看看人家方大人,你再看看你!”
那男子也不含糊,反驳道:“你也不看看他的女人长什么样,你又长什么样!”
“你你你!我不活了!”
总之方侍郎方大人是个绝世好男人,这个称号是坐的不能更实了!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结果却落得个狼狈逃窜的下场,马车里,范香儿悄悄瞥了瞥方时君那债主一般的脸色,实在忍不住偷偷笑了。
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大爷并不是无坚不摧的,也并不是一切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强大如天。
现在反而因为对她的好,传出了这样一个与他玉面阎王极不相称的名声,想必他的心里一定是郁闷之极。
方时君听到她的笑声,瞪了她一眼,心里的气忽然就散了大半,真是荒谬,荒谬可笑至极!
他何时有过今天这样错愕狼狈的时候?宠爱一个女人这样的名声安在谁身上都比安在他身上合适。
罢了,反正他也不是畏惧流言蜚语之人,同僚们谁敢拿这个打趣他,能给他们穿小鞋的就穿小鞋,穿不了的就记在心里日后给他们穿小鞋。
“都是因为你。”
范香儿一听这无端指责可不干了,“明明是大爷自己对我好的,怎么怪起我来了?”
“要不是因为你不好好吃饭睡觉,我会给你买好吃的吗?”
范香儿小声的嘟囔,“之前你又不是没买过。”
“好好,都怪我范香儿,我以后还是不好好吃饭睡觉,大爷这名号可洗不脱喽!”
“哼!”方时君鼻子里一哼,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大爷,咱们现在是回府吗?”她心里还是很遗憾的,明明说好了出来玩一整天的,还有好些个地方没去逛过呢,就要打道回府了。
方时君心里正郁闷着呢,没理她。
而是对外面说道,“平安平顺,去城郊的庄子。”
“咦?去庄子干什么?”范香儿不死心的接着问道。
方时君捡起一本书靠在坐垫上翻看,“我要去查账。”
“带我一起去?”
“只是顺带而已。”
☆、第32章 你怎么什么都怪我?(三更)
宫里内务府按刘公公的要求,打听到了方大人住处留下最多的是哪种吃食。
天一亮就去同一家水果铺子,把当天的二百斤橘子全买回来了。
装在精致的篮子里给各宫大小娘娘一人一份。
皇上一听刘公公汇报乐了想不到方时君兴师动众的买了那么多东西范香儿只不过吃了橘子而已想必那橘子的滋味定是十分特别。
“起驾皇后宫中。”
人家能博美人一笑,他看看他的美人们笑不笑。
皇上给各宫发水果这还是有生之年头一次皇后当然高兴,那筐橘子她都没舍得吃等三公主和安阳平阳两个小姐妹回来了才让大家一起尝尝分享这份喜悦。
一口橘子还没送入口中皇上就进来了。
“你们都在啊快快平身,看样子还没吃?快快品尝一番告诉朕好不好吃。”皇上是从来不吃橘子的,但是不妨碍他看着别人吃。
皇后见皇上第一个急吼吼的是来问自己,心里忍不住泛起了一丝丝甜蜜。
带着几个孩子一起亲手扒开了橘子然后捻起了一瓣优雅的送入了口中。
只见皇后咬破的瞬间轻微一个机灵瞳孔都扩大了一下。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快告诉朕味道怎么样?朕可是和京城第一好男人方大人学的他家香儿吃不下饭只有这个吃的下。朕今天就把橘子全买下来了给你们也尝尝。”
安阳一听居然是这样顿时变了脸色,嘴里那酸味巨大的橘子吃了不是,不吃也不是,卡在嗓子眼儿里活生生的咽下去了。
三公主和平阳小心的看了看她,母后都没说难吃,她们更不敢说了。
皇后心里笑了,难怪那范香儿什么都吃不下,偏就吃下了橘子,人家是孕妇当然更偏爱酸口的东西。
可怜了她们这些后妃了。皇上准还窃喜方大人家眷给他试了一回毒呢。
“这橘子味道甚好,皇上不如亲尝一口吧?”说着皇后硬是同时好几瓣放进了嘴里,吃的香甜。
皇上心内好奇极了,他难得做了一回体贴女人的好事儿,恨不得十成十体会到女人们的感激之心才好。
他拿过了皇后手里没吃的那半个橘子,艰难的送进嘴里一瓣,之后一秒钟就吐了出来。
“这是醋泡的吗?什么破东西还说好吃?那范香儿准是怀孕怀傻了!”皇上简直气急败坏。
皇后几人想笑不敢笑。
安阳看皇上表现的好像是对范香儿不满了,便趁机说道,“皇上,马上就秋天了,西山的枫叶就要红了,我家在那边有个别院。每年我们小姐妹都会在那边玩一回,今年想多请一些人过来,那才热闹。皇上不是怕那范香儿在方府里呆傻了吗?到时候我们约她过去玩儿您看怎么样?
皇上还没说什么,皇后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这个安阳!她之前经由三公主向自己提过这件事未果,没想到还没死心,这次竟然直接问皇上了!
皇后怕皇上胡闹起来没个轻重,以他上次说的对方时君的重视程度,还是不要让范香儿出来为好,别人不了解安阳,以为她是端庄秀美的郡主,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的任性!
“皇上,臣妾看来怕是不妥,范香儿已经四个月多的身孕了,宜在府中静养。”皇后真心劝道。
皇上没吱声,显然是在认真思索着,她们说的都有道理,这范香儿身份不高,整日里也没个地方走动,方府里人情又复杂,时间长了真憋出病来,肯定要影响子平的状态,对范香儿的爱护就间接相当于对臣子的爱护。
但皇后说的也有道理,凡事就怕有万一
三公主看父皇有些动摇了,便替自己的姐妹加了把火,“才四个月而已,这有什么?哪个女人怀了身孕就不能走动了?父皇寿辰的时候我大皇姐二皇姐不是都怀着身孕回来参加庆典的吗?我们诚心请她来,不只她一个小媳妇,还有几个已经出嫁的姐妹,其中有一个也是有孕的。都是女人,我们还能吃了她不成?”
皇后忍不住瞪了三公主一眼。
皇上果然被说动了,“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既然这样,你们想请就去请吧,人家来不来参加可不能强求啊!”
安阳和三公主顿时喜笑颜开。
皇上看她们高兴了,送人家吃酸橘子造成的坏心情总算好了些,“你们玩儿着,朕去丽妃那里看看。”
丽妃是他最近最宠爱的妃子,娇媚非常。
皇后乍一听丽妃,心里不舒服,但是转念一想就乐了,凭丽妃那妖艳谄媚的劲儿,酸橘子也能说是甜的,以皇上的脾气估计呆不了半柱香就得厌了她。
皇上走后,皇后换上了一脸冷峻,但是并没有训斥安阳,只是等二位郡主也走了之后,说了几句三公主。
“以后少搀和安阳她们的事儿,你是公主,身后还代表着父皇和母后,压着她们点,凡事别让她们闹的太难看,丢了体面。”
三公主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点了点头。
方时君的马车很快就到了城郊的庄子,这处庄子是方时君个人的,不拘生产什么,里面有处温泉,冬天的时候在温泉边上搭暖房种些反季蔬菜供府里食用。
来了京城这么久,范香儿还是头一次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大爷,离京城这么近就有农庄?”
“是啊,以后再也不带你上街了,要出来就走远些。”方时君牵着她直接进了大门。
范香儿没想到那么愉快的一上午竟然是最后一次,有些不情愿。
方时君冲她笑笑,“行啦,别撅着嘴了,这里好玩儿的不少,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是先去到处逛逛,我这边要和庄主说几句话。”
“我不累,我想四处看看。”只要是不圈在府里,范香儿觉得自己的精力永远用不完。
“那好。”方时君叫来一位大婶,大婶找了自己的女儿大丫二丫过来陪着范香儿。
二人也就分开了一会儿,等方时君找到范香儿的时候,发现她正在流经庄子的一条小河边上。
河边一片青青绿草,还没有让秋天彻底变了颜色,午后的暖阳照的人昏昏沉沉。
而范香儿此时正躺在草上的一块花布上,脸上盖着一块手帕,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大丫二丫两姐妹正在不远处架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头支架,旁边还放着一口锅和几样食材。
方时君不禁嗤笑,他真是没见过比范香儿心更大的人了!
还奇怪她怎么不知道累呢,谁知人家并不是不累,而是找到了比床更好的地方,享受起来了。
两姐妹见他过来了,欲起身行礼,被他一个手势给制止了,让她们接着弄手里的东西,中午他一口东西都没吃,的确有些饿了,范香儿估计也没吃什么。
方时君轻脚走了过去,先去河边揪了一朵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回来。
他蹲在她头顶上方,特意没挡着阳光,坏心的用狗尾巴草轻扫她露在外面的脖颈。
范香儿正闭目养神呢,她要是只小狗的话现在肯定舒服的直哼哼。
突然感到脖子上痒痒的,以为是蚊子呢,不耐烦的用小手一挥,飞走了。
不想那死蚊子是个倔强的,非要吸她的血不可,又飞到了她耳边,就这样,她赶它飞,她停下,它就再来!
她气的嚯的一下子把脸上的手帕扯了下来,突然的,一张大大的笑脸闯进了自己的视线。
她本来想骂人的,不想却一下子怔住了,原来大爷的脸上也是可以这样笑的。
她见过他的微笑,冷笑,蔑笑,无奈的笑就是没见过这样毫无防备大大的笑。
方时君不妨她的动作居然这样快,笑容顿时尬在了脸上一瞬,赶紧收了起来。
“咳咳。”范香儿清了清嗓子,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