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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宝姐儿,昨夜的话……”“阿律,我们不提昨夜了。”昨夜不管是他的真心话还是他梦中呓语,她都不想深究了。他马上便要离京了,便是她心中滋味难辩,此时也不是和他计较之时。他这次出行,安危难料,生死未卜,摆在他面前的简直就是条荆棘之路,她便是再不懂事,也知道此时不是与他生气的时候。
“宝姐儿,昨夜是我胡言乱语的。我只是……”
他只是害怕,只是想她一世安稳。可是他的话却是伤了她的。总之,他的错。“我只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平安回来。我不由得想,若是我不能平安归来,你和明月要如何?
明月还那么小,你又是个娇弱的姑娘家。便是齐氏偌大的家业,也不一定保你一世荣华。
我便想着便是没了我,你也不能蹉跎一世,你该找个能照顾你的……我知道是我胡思乱想了,我其实根本受不得你这辈子还会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宝姐儿,你别气了,总之,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宝姐儿,你别哭啊,我本来就是个浑人,你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宝姐儿。”听着听着,谢珂的眼泪默默的淌下,齐律一见登时慌了手脚。
便是生明月时那般凶险,谢珂都未落泪,可是此时谢珂的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的顺着脸颊淌下。
偏生她却哭的无声无息,这简直就像在凌迟齐律的心。“宝姐儿,你打我几下吧。要不我去给你找把刀,你砍我几下。这里的灶房,一定有刀的。我去找……”说着竟然真的转身要出去拿刀。
谢珂虽然在落泪,可是却被男人的举动逗笑了。这样又哭又笑的,脸上看起来着实一片狼藉。可美人就是美人,哭时梨花带泪,笑着含羞带怯。总之,在齐律眼中,便没谁比自己的小姑娘漂亮了。“又胡闹,你忍心让我砍,我还不舍得呢。你可是我夫君,你身上哪里都是我的,好好的皮肉砍上几刀,我可不舍得。”“不气了?”齐律向来是登了鼻子上脸的,见谢珂虽然红着眼睛可不是再落泪,不由得低下头腆了脸去贴谢珂的脸颊。
谢珂小脸上带着湿气的触感让他不由得眉头一蹙。他怎么这么浑,好好的小姑娘被他气得这般,若是真的气坏了小姑娘,这世上,还有谁对他好。他昨夜脑子真是被门夹了,怎么开口前不过过脑子。
“不气了,不气了,算是我怕了你了。”她哪里还会再气他。
他那番话,说的她简直肝肠寸断。他这人其实是个心大的,千难万难,他都不过一笑置之。可是这次在出门前,他竟然这般瞻前顾后。
竟然还胡思乱想到他若是不归……
便连她的后路都打算提前安排了。怎么?他若是不归,她难道还能改嫁不成。
不会的,也不可能。与他做了夫妻,她如何还能去看旁人一眼。不管什么人,在她眼中不过一闪而过。与他一比,世上如何还有男人能入了她的眼。
可以毫不过份的说,她嫁了世上最好的夫君。
“阿律,以后哪怕是面前是绝路,你也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好。”齐律轻声应道。
“便是绝路,我也和你一起走。这次不过是事情麻烦些,难办些,你怎么就整日的胡思乱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在我心中,齐二少可是个豁达的,是个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不过是奉旨赈灾罢了,小事尔,我家阿律怎么会惧?”
齐律被谢珂几句话说的热血沸腾。是啊,小事罢了,他竟然会惧。
当真十分无用。
小丫头这番话对他来说无疑是当头棒喝。
“谁说我惧了,我齐律这辈子便没怕过谁。你且看着,半年,不出半年,我一定回来。”
“……好,我们击掌为誓。”谢珂眼里还挂着泪花,可是脸上却扬起小小的笑意。那是小小的,得偿所愿的笑。齐律被谢珂的话一激,十分痛快的伸出手掌和谢珂的小手轻碰。
‘啪’的一声轻响,誓言即成。
这时候齐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也许,是被小姑娘‘骗’了。
他明明满心担忧的,可经此一番,心中不仅没了丝毫惧意,甚至还生出一股子戾气来。想着皇帝明显有意为难他。
他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吗?
自然不是,所以不管皇帝是想看他热闹?还是想干脆让他不要再回来。他都不会如了皇帝的愿。
他一定会回来。
而且会很快回来。他的小姑娘还在家中候着他,若是他回来晚了,宝姐儿一定会抹眼泪的。小丫头本来就娇娇柔柔的,若是日日落泪,那一定会哭坏了身子,所以为了宝姐儿的安全着想,他一定早日归来。
“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回来。到时候我便和皇帝告个长假,带了你和明月出去游山玩水。你不是想你外祖母吗?到时候我们便去望川……”(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离京
第二百五十一章离京
谢珂含笑点头,随后少年手臂加力,谢珂便被少年拉到了怀里。
她整个人都被少年环在怀里,虽然他身上衣袍还是湿漉漉的,被他抱的久了,连她的外衫都带了湿气,可是此时谁都没有在意。
谢珂便安静的匐在少年怀里。
她的耳边能清楚的听到少年的心跳,一下下,那么有力……她想,自己会一辈子记得这个声音,记得此刻的。在府上的小灶房,他们身边灶火依旧燃着,屋中烟气蒸腾,那铁锅里煮的东西几乎成了浆糊,可是不管是齐律还是谢珂,此时眼中都只有彼此。
他们清楚,这是离别前最后的一夜。
不知安静的抱了多久,齐律终于自嘲的勾唇一笑,这一笑中的滟潋,直让谢珂觉得小小的灶房瞬间蓬荜增辉。“宝姐儿,你说我们多傻。竟然在这里互诉衷肠。”谢珂轻捶齐律。“厚脸皮,哪个和你互诉衷肠。”
“好,我们没有互诉衷肠,你只是被我几句话感动的哭了一场,而我……则觉得这地方是个有趣的,所以拐了你来谈情说爱。”
谢珂:“……”谁来告诉他,刚才那个感性的少年去了哪里?怎么片刻间,他又恢复这样一幅自大的神情。
而且脸皮厚的简直无与伦比。
这时候,齐律放开谢珂,然后捂了肚子可怜兮兮的道。“宝姐儿,我连午膳都没吃。”谢珂瞪他。“为什么不吃?”“吃不下。”少年继续装可怜。
“……怎么会吃不下。”明知道少年就是故意诱了她发问。
可是在少年那眨啊眨的目光中。谢珂还是没出息的问出口。
果然,齐律一笑。“因为怕你会真生我的气。”
得,最终还是在这里等着她呢。谢珂不生气了,她改叹气了。这人,明明就是他胡闹,怎么还能把源头引到她身上。
她算是见识了他的‘厚颜无耻’……“想吃什么?”“什么都行,只要宝姐儿亲手做的。”
不仅厚颜无耻,还改行‘打家劫舍’了。她不亲自下厨都不行了。谢珂又叹了叹气,然后不顾少年委屈的表情,将他赶出了灶房。做为谢家嫡女。女红她是自小涉猎的。洗手羹汤她虽然没有用心习过,可也难不倒她。
灶上有婆子做的手擀面,谢珂笑笑,另将小灶点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喷香的鸡蛋面已经摆在齐律面前了。他已经换了袍子。此时正襟危坐。他的面前,摆着谢珂亲手下的面。
蛋打的很漂亮,蛋上漂着绿菜和一层薄薄的油花。
还未入口。仅闻香味齐律便有种胃口大开之感。说起面来,实在算不得齐二少的最爱,谢珂没嫁进来之前,他喜肉,顿顿少不得肉菜摆满桌。后来为了照顾谢珂,他食素多些。可是要说正经吃面,倒还真的没有过。因为齐律一直觉得面这种东西,登不上大雅之堂。
可是谢珂亲手做出来的自然不一般。
他轻轻挑起一箸,然后缓缓的送入口中。便像在品尝美味珍馐。那表神,便是看着都能让人心情愉悦……“好吃。宝姐儿,你还有这样的手艺?”“不过一碗面罢了,下人喜欢的东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谁说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看这面条白*嫩嫩的,汤色清亮,还有这蛋……竟然是圆的,还有这菜,入口即化,这香味便是闻一闻,便让我恨不得连碗都一同吞下肚子。谁敢说面登不上大雅之堂,本少就和他拼命。”吃面间,齐律还不忘‘口无遮拦’。
谢珂掩了帕子轻笑,只觉得男人这模样可爱的紧。
“喜欢便多吃些。”
“我一定连吃三大碗。”
谢珂:“……”她和这少年计较什么?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性情。他在不在意她,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就像林长源曾经告诉过她的。
这少年亲情薄,所以谁若是真心对他好,他会回报十倍百倍的好。
而且若他是个喜好女色的,难道还会始终洁身自好?不会的,这人从来是个行事随心所欲的,虽然昨夜的话有些伤人,可是不得不承认,只要他招招手,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算不得难事。
他这人,出身高,模样好。便是脾气暴戾。可是自他从北境归来后,名声已大变。
据说现在京中不少人都向齐夫人打听齐律可会纳妾?
好在齐夫人做不得齐律的主,若是齐律是个任人拿捏的,恐怕这后院中,早已姐妹成群……所以昨夜的话明显便是说来让她生气的,至于原因,也许昨夜的夜色让少年心中郁结吧,所以他才失了平常心。而成了一个患得患失的少年……
望着桌边大口吃面的少年,谢珂唇角缓缓扬起笑意来。
她得有多在意他,便是这样静静看着他吃她亲手煮出的面,便生出一种岁月净好的感觉。
她的眼前似乎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以后,那时她已垂垂老矣,而他亦满头华发,他依旧坐在桌边,笑着对她说:‘宝姐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的,面真香。’
“宝姐儿,真香。”这时少年的声音在屋中场起,谢珂敛了心思,对齐律温柔的笑着。“傻子,不过一碗面罢了,你若喜欢,以后我常做给你吃。”“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这一夜,齐律吃了他有生以来最美味的面。
这一夜,谢珂做了她两辈子以来最疯狂的事,那便是依偎在少年怀里,和他说了几个时辰的话。
其间絮絮叨叨,便连她自己都觉得话说的无趣,可是少年一直认真听着,不时的点头。直到东边天际露出淡淡的白……少年这才转身,一个浅吻轻轻落在谢珂额头。“宝姐儿,等我回来。”
随后起身,头也不回的拉开了房门。
房门拉开的那一刻,一道霞光照进,少年的身影瞬间矗立在霞光中,竟然生出一股凛然之气。
少年没有回头,便那般直直走进霞光中。谢珂眼睛都不眨的望着他,直到他整个人从她的视线中消失。'第二更,墨墨现在去写加更。么么哒……'(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打上门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打上门来
许久许久,她才笑着起身。她想,齐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而她能做的,便是替他守好这京城的府邸……让齐府光鲜的矗立在这繁华的京都重地。便是府中主人未归,整个府宅依旧光鲜亮丽,依旧让京城诸人远远一观,便叹一声齐府巍峨。
齐律领着属下众人,在京城初开之际已经策马而去。
魏豫久候不到齐律消息,不由得差人来问,那时齐律恐怕早已行出了百八十里……据说豫王脸色十分之精彩。看不出是怒极还是惊诧,总之,在多年以后,偶有一日,谢珂突然想到了今日之事。不由得出声问齐律。问他为何放了豫王鸽子。齐律答道……‘自然是气气那小子,让他一怒之下紧跟本少……’言下之意,不过是少年的意气之争。还有几分‘狐假虎威’。
过后想想当时他竟然便真的没有告诉豫王,甚至故意早早出城。
可见少年是个胆大妄为的,而且不甘人下。
待太阳升起来,谢珂抱着女儿立在廊下。小明月因为早上没有见到父亲,小嘴撅的几乎可以挂上个油瓶了,谢珂不由得觉得好笑。
小丫头人虽小,心眼倒不少。不过一日未见齐律罢了,小脸上竟然摆出幅大人才有的‘伤心失落’来。谢珂捏捏女儿的小脸。语气坚定的道。“明月乖,爹爹出门办事去了,爹爹很快便能回来。
到时候小明月一定要开口唤一声‘爹爹’。”
小明月似懂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