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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珂轻声应了。
季氏踌躇半晌,然后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少奶奶。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贪心。请少奶奶饶了奴婢这一次吧。以后奴婢定当尽心尽力的服侍二爷和二少奶奶,不敢有丝毫异心。”季氏昨晚想了整整一*夜,以前二少爷很少回府,夫人又素来不理会二爷的院子,所以整个院子几乎是她说了算的。
突然间听说自家二少爷要娶妻,她自然是十分紧张的,后来打探到二少奶奶是建安谢氏的嫡女,那谢氏在建安或许数的着,可在京城这首富云集之地实在算不得什么了。季氏不由庆幸。娶个小户人家的姑娘。自然好拿捏些。便是新奶奶进门了,她只要略用些手段,这新少奶奶还不对她服服帖帖的。
何况自家二爷素来不理会内宅之事。
所以成亲当晚,她在新房中才会一板一眼的说教。
那时谢珂低着头。看样子便是个胆怯的外来姑娘……谁成想。转过天来。她便开始整治她。如果此时季氏还看不出谢珂拿她来立威,那她便真的白在齐氏呆了十几年了。这样的手段她自然看的出。
她只是没想到谢珂竟然这么快出手而已。
以前没谁查她的账目,时间久了。她自然便有些心痒难耐,所以动了些小手脚,将贪来的银子悉数给了府外的儿子。本以为能搪塞过关,谁想却是当日便露出破绽。这位新奶奶竟然当着二爷的面亲自查帐。
而且还将院中灯笼一事说给二爷听。
好在那贺章平素里还算敬她几分,替她搪塞过去了,若是当时贺章便将事情对二爷道明。以二爷的性子虽然不在意那几百两银子,可是一定会因她中饱私囊而惩治她一番。再加上新奶奶在旁,恐怕她会被赶出府去。
她在齐府十几年,早把这里当了家。
自己儿子在府外用她给的银子虽然置了产,娶了妻妾,可是待她终究有几分生疏,毕竟她自幼便没在儿子身边……
所以她思来想去,觉得若是自己真的被赶出齐氏,晚景会十分凄凉。于是只得腆着一张老脸来求新奶奶。她想以她的资历,新奶奶终究会给她几分薄面的,如果新奶奶当真要当事情做绝,昨晚也便不会由着贺章搪塞自家二爷了。
不成想她的话音落下后,chuang幔内却半晌没有声响。
也不开口让她起身,也不说是否容她带过服侍。季氏心中忐忑,觉得自己这次真是看走了眼,那新奶奶看起来明明该是个好欺负的。生成那幅样子,想来以前在娘家也会被族中姐妹排挤,而且听说她自幼失母。性子理当软弱,谁知却是个强横的,做起事来倒真有几分雷厉风行。
让季氏跪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
谢珂才施施然的挑了chuang幔缓步而出。“妈妈即然知错,便将账目是那些不清楚的逐一理清吧。至于妈妈拿了的银子……仅是灯笼一项每年便有几百两,这可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花用十载八载了。想来妈妈可不会只‘拿’了这一项。”
说拿委实是十分客气了。
季氏红了脸……觉得自己一张老脸真是没法见人了。
“我还,我都还上来,请少奶奶给奴婢几日功夫,奴婢定然将短缺的都补齐。”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是自己行事被人抓了把柄,好在她在府中多年,而新奶奶便是再聪明,也不过嫁进齐氏两日,她还是有空子可钻的。
银子给了儿子置产娶妻用了,她哪里还的出。
只得拆了东墙先补上西墙。“如此甚好,我有个丫头,数术习的不错,还是个看账目的好手,便让她全程陪了妈妈吧。”
季氏听了谢珂的话,身子止不住的一软。
见季氏软了手脚,谢珂疑惑的道。“难不成妈妈这般小气,也不需要妈妈倾囊相授,不过教那丫头些皮毛便好。以后便由她接手妈妈的活计,至于妈妈,辛苦了十几载,也是时候荣养了。”
荣养?那是要赶她出府了。
不!“不,少奶奶不要赶了奴婢出府,奴婢留在府中,会好好照顾二爷和少奶奶的。”
谢珂笑笑,坐在妆台前任由水青替她打扮,几个丫头进进出出,便没哪个多看季氏一眼。她们当丫头的,最是厌恶这种吃里扒外的。主家给的已经不少了,再加上逢年到节赏的,每年给家里捎回去的银子,比一个壮汉辛苦一年所得之银还要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要算计主子的银钱,这季氏,委实欠收拾。
“妈妈误会了,我不是要赶妈妈走,我是想让妈妈在这院中以后妈妈什么都不必做了。只要照顾她自己的身子便是。”谢珂温和的道。季氏一脸疑惑,不是要夺了权赶她出府吗?
“妈妈照顾二爷数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么会赶了妈妈出府。只要妈妈将亏空补上,我又何必与妈妈为难?想来二爷也希望妈妈什么都不做了,每日里只喝喝茶活晒晒太阳,妈妈在府中这么多年,自然是习惯住在府上,便一切如故吧。”
谢珂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温柔的。
面前这婆子贪银可不止几百两,这若是送进衙门,足可以告她个背信弃义,欺主贪墨了。这可是大罪……想来季氏这余生便要交待在牢里了。
她可以留下季氏,这种人在谢珂看来,放在眼前看着才放心。
她并不想让齐律觉得她没有雅量,难以容人,只是这季氏所为。着实过矣。
欺主便罢了,贪墨也罢了,可她竟然妄想拿捏了她,依旧做这院子的半个主子。那她实在太看轻她了,也太不把齐律当回事了。
季氏听了谢珂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银子给了儿子,让儿子再吐出来?便是儿子肯,儿媳也必定不肯的。而她手中的余银,哪里够补得上这个大窟窿。“……奴婢一定按了少奶奶的吩咐将事情办好。”眼下没有旁的法子,只得私下里去寻儿子了。
至于谢珂派到她身边的人,她心里如何不清楚,明义上是求她指点,实则是监视。
可那又有什么法子?谁让这位新奶奶是个不好惹的。谁让她自幼照顾大的二爷自从新奶奶入门便对她不理不睬了呢。
仿佛一瞬间,所有人都站到了新奶奶那边。而她这里,孤掌难鸣……
季氏退下后水青才出声:“少奶奶,这样的刁奴,留之何用?不如借机赶了出去。”院中的账册她也看了,简直是无法入目。
每月中的用度竟然有三成被她中饱私囊了,这样粗算下来,这几年她拿的银子恐怕得有万两之数了。自家姑娘竟然还留着她?这哪里是仁慈,根本就是把个白眼狼养在身边。
谢珂丝毫不意外身边的丫头会如此说。
她素来教导她们都是以诚待人的。
她自已亦是,像季氏这样的人,难怪丫头们深恶痛绝。
只是……她毕竟初入齐氏,此时还不宜大开大阔的行事,她若将此事禀明齐律,那季氏便是再劳苦功高,恐怕齐律也不会姑息,可是她才进门第二日,但将他的奶娘‘驱逐’出府,哪怕做了错事的并非是她,可齐律心里终究不会舒服。
所以便是恨极了季氏那样的,她眼下也只能忍气吞生。
不过留有留的好处。
正好趁机立威,那季氏便是勉强留在府中,也自然不会再向以往那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正好让府中丫头们看一看。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即来了,规矩自然由她来定。
不服者,驱之。
不尊者,赶之。
这里现在的她的家,她要求绝对的忠诚。
成亲的第二日,谢珂一人在屋中足足看了一天的账目,总算将季氏的烂摊子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当日晚膳前,内宅中的丫头婆子们已经敏*感的察觉出,以往盛气凌人的季氏,如今却有几分灰头土脸,而且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收买
第一百一十六章收买
那姑娘生的白净,安安静静的性子,遇到人未语先笑。看上去十分的好脾气。
丫头们多方打探,得知这姑娘是新奶奶的陪嫁丫头,名叫雨卉。是新奶奶让她跟在季妈妈身边,服侍季妈妈的……
府中不管是丫头还是婆子,望向季妈妈的目光都带着羡慕。
不过是二爷小时喂了几日奶罢了,竟然这般好命,新奶奶没*入门前,季妈妈在院子里可是说一不二的,没少给丫头婆子们气受。可是二爷偶尔回府,都是这季妈妈上前服侍,旁人根本不必妄想近身服侍二爷。
后来季妈妈不知为何从府中丫头中挑出了几个水灵的,说是要贴身服侍二爷的。
丫头们或许不知季妈妈何意?婆子们却清楚的很。这是想找几个小妖精勾住二爷的心……可为什么挑了这个时候?二少奶奶可是即将入门了。这不明摆着和新奶奶唱对台戏吗……
这什么心肠啊,莫不是盼着主家家宅不宁。
二爷似乎并不在乎,几个丫头倒真的服侍过几次二爷起居。不过后来一个个都暗中抹了泪,说自家二爷是个难伺候的,什么飞上枝头,别说枝头了,能保下小命就不错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了自家二爷。
自家爷自小这性子可就称不上和善。
几个被挑出来的丫头背后都恨死了季氏。
眼见着新奶奶入了门,季氏虽然有几分收敛。可依旧在院子中说一不二的……
这时候新奶奶又专门派了个丫头服侍她,莫不是她竟然真的将新奶奶拿捏住了。可是若是这季妈妈占了上风,怎么这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呢。
丫头婆子们十分之不解?
此时被丫头婆子们议论的季氏,则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的漂亮姑娘。
“雨卉姑娘,我实在没什么能教你的。”
雨卉笑笑,丝毫不在意季氏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的翻着几本旧帐。“……妈妈似乎误会了,我不需要妈妈教什么。以前在谢氏时,妈妈会的这些,姑娘都曾亲自教导过。妈妈还是早些睡吧。人上了年纪。熬夜伤身。”说完不再理会季氏,继续翻看着账本。
季氏握了握拳,最终颓然的转身进了内室。
她此时终于知道新奶奶的厉害了。
跟在她身边的姑娘看上去真是个人畜无害的,逢人便笑。而且说起话来柔的仿佛能拧出水来。可是待进了她的屋。这姑娘神色立时一变,似乎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哪里有半分白日里那个对她嘘寒问暖的样子。
至于‘教导’二字。这姑娘知道的比她还多……谈何教导。
偏偏在外人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亦步亦趋的服侍着她,以至宅子里丫头婆子看的目光越发的怪异了。
可她却是有苦难言。
躺了半天,季氏最终还是翻身而起。外室里,雨卉在烛灯旁安静的翻着册子。
听到声音头也不抬的道。“妈妈懂不着吗?”
季氏握了握拳,快步走到雨卉面前。“雨卉姑娘,我招,我都招……求姑娘别再这般跟在我身边了。”雨卉一脸不解的抬头。“妈妈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奉了二少奶奶之命,来服侍妈妈的,少奶奶说妈妈劳苦功高,有个丫头服侍也是情理之中。而且少奶奶已经将此事告诉二爷了,二爷还夸少奶奶办事稳妥呢。妈妈还是早些睡吧,养精蓄锐。明日二爷得陪着少奶奶回娘家。院中诸事还得由妈妈参详呢。”
季氏简直是yu哭无泪,最终只得颓然的转身进了内宅。
此时雨卉摇摇头,心道,早日做什么去了?当初贪银子时可没有手软,现在知道怕了,晚矣。
自家姑娘说的清楚,便让她阴魂不散的缠着这季氏……最终,她会乖乖把吞进的银子吐出来的。姑娘还说这便叫……兵不血刃。
雨卉素来唯谢珂之命是从,自然会好好关照季氏的。
***
齐律倒是说话算话的,他说晚膳前回府,便真的晚膳前回来了。
那是谢珂正在袖着手替他选料子,既然应了他,她自然会办到。不过是一件绣了暗字纹的袍子罢了。虽然繁复些,不过在她看来,做这种繁复之事,倒是个养性子的好法子。
齐律进门便看到谢珂一本正经的对着几匹料子发怔。
一看那料子的颜色……天青色,玄色,还有几匹青青蓝蓝,紫的绯的……他便止不住的高兴。
这明显便是在为给他裁衣做准备呢。宝姐儿这姑娘当真是说话算话的很,着实是个守信之人。
看她那样子,选料似乎不顺呢。
“怎么愁眉苦脸的,那么难决断吗?不过一件袍子罢了,你便是选个白色的料子,我也会穿的。”他很少穿白,不是不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