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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不是如此。
张居正闭上双眼,心头忍不住隐隐作痛起来。
到了青云阁,他发现高拱早已到了。
一见到他,高拱就笑容满面地道:“居正,昨夜是你小登科的日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居正道:“我并未向王爷告假,如何有不来之理,王爷呢?”
这时,内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裕王笑声朗朗:“我早就来了,就等你一个人呢。”
张居正拿起书卷道:“今日还是论老庄么?”
裕王懒洋洋地道:“你大喜的日子,怎好败你的兴致,今日咱们不论经卷,去花园里走一走,如何?”
高拱拈须微笑道:“这个主意甚好,如今春光明媚,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于是三人结伴,向王府后花园走去。
一路上,裕王和高拱兴致颇浓,指指点点的观赏着景物,只有张居正闷声不响。
裕王又笑道:“张老师,昨儿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还这般垂头丧气?莫非我那表妹太过彪悍,给你气受了?”
“王爷这是从何说起,我只是连日来操办婚事,有些累了。”
裕王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春风徐徐,一朵梨花飘落到了裕王的衣襟上,裕王伸手轻轻弹去,漫不经心地道:“闲云阁里的梨花又开了呢,不如咱们去观赏一番吧。”
张居正心头猛地一跳,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高拱却连声叫好:“早就听说闲云阁里的梨花是天下一绝了,难得王爷今日有此雅兴,我们也跟着沾光。”
于是三人又转到了闲云阁。
这是张居正第一次来闲云阁,只见朱漆大门之内,庭院深深,院中皆是合抱粗的梨树,梨花开得正艳,如万点繁星,又如空中飘雪,确是人间奇景。
张居正却没有心思欣赏梨花,他的目光来回巡梭着,在寻找那个日思夜想的倩影。
这时,裕王又开口说话了:“闲云阁不光梨花是一绝,李侧妃做的点心更绝,当年她就在青云阁的点心房里当过差,两位老师想必都还记得吧?”
高拱道:“自然是记得的,那般美味,臣到现在还在怀念呢!”
裕王哈哈一笑:“正好,李侧妃今日就做了她最拿手的千层肉饼,来人,叫李侧妃把肉饼端来。”
张居正心头一凛,明白了这是裕王的又一轮试探,于是不动声色地随着裕王在梨树下的石凳上坐了,静静等着初雪的到来。
片刻之后,那个窈窕袅娜的身影就出现在梨树下。
张居正低下了头,他实在没有勇气去看她此刻的表情。
鼻中闻见一股诱人的饼香,只听裕王道:“初雪,我的这两位老师,当年在青云阁可都是非常喜好你做的点心的。”
初雪见张居正低头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强笑道:“臣妾这点微末手艺,能让两位驰名天下的才子记挂,实在是荣幸之极。”
裕王看了张居正一眼,微笑道:“张先生昨日洞房花烛夜,伤了元气,正要滋补,你且去炖一碗大补汤来,中午送到青云阁里去。”
裕王的话语,像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从初雪的心间抽过,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面上虽然挂着笑,脸色却有些发白了。
裕王伸手从初雪手里接过那盘肉饼,讶然道:“你的手为什么会这么凉?是穿得太少了吗?唉,瞧你,都冻得有些发抖了,赶快回去添件衣裳吧。”
初雪低声道:“那臣妾告退了。”
听着她轻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张居正终于抬起了头,他用眼角的余光迅速瞥了一眼那个受伤的背影,强忍心头的痛楚,吸了一口气,做出轻松的样子笑道:“王爷,等臣的儿子出生,你这个做表舅父的可要给他赐个名字。”
第141章 逼迫
初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里的。
自从知道张居正被皇帝赐婚以后; 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初雪想; 自己难道不是一直都盼望着张居正娶妻生子的么?不是一直都想着有人替自己好好照顾他的么?
现在可以说是如愿以偿了,可是心却为什么那么痛?
洞房花烛; 伤了元气!想起裕王方才那句戏谑的话语; 明知他是玩笑之词,可初雪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撕裂的痛楚。
回到房中; 小月迎了上来,一眼看见她的面色; 啥也没说; 便深深叹了口气; 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道:“这段时间; 您还是少出去的好。”
初雪似乎压根就没有听见她说话,径直来到贵妃塌上,拿起榻上的那卷《杜工部集》看了起来。
就这样瞪着书,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 耳际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喜欢起诗词来了?”
初雪没有抬头; 她实在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刻对着裕王那张脸强颜欢笑; 自从那次从天牢里出来以后; 她就发誓再也不在他面前敷衍承欢了。
裕王却仿佛压根就没有觉察出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在贵妃塌前的坐下了,笑吟吟地道:“我许久不来闲云阁; 你见了我; 怎么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
初雪依旧没有抬头; 只淡淡地道:“臣妾见了王爷,自然高兴。”
“可是,你的眉梢眼角,却仿佛满是伤感之色?这又是为了什么?”
初雪拿着书卷的手僵住了:“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裕王一字一顿地道:“我想说,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张居正?”
初雪抬起头来,瞪视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好几年的男人,轻声道:“王爷,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臣妾这个问题?”
“你应该早就认识他的,可是你却没有一口承认,这是为什么?”裕王目光灼灼。
初雪微微冷笑:“当年臣妾在青云阁里做点心,阁内的两位先生岂有不认识的道理?只是今日王爷问得奇怪,臣妾才没有回答。”
裕王忽地一笑:“人家都说,张先生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你当年是否也暗地里恋慕他?”
初雪呼地一声站起声来,怒道:“王爷就算打心底不拿臣妾当人看,顺姐和豹儿总是您的亲骨肉,如此侮辱他们的娘亲,你就不觉得对不起这一双儿女么!”
说完,她转身就走。
裕王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我不过开个玩笑,你急什么!我知道你是个冰清玉洁的好人儿,可是你知道么,张先生可是一直都喜欢你呢!”
初雪心头一惊,本能地反问:“这怎么可能,你怎会知道?”
裕王哼了一声:“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了。”
初雪冷着脸道:“即便如此,那也是他的事情,不干臣妾的事,请王爷松手,臣妾要去看孩子了。”
听了这话,裕王的手却攥得越发紧了,他看着初雪,眼光渐渐地有些朦胧,声音也轻柔起来:“初雪,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我,怪我当日没有把你救出天牢。”
初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这明显的藐视之色却一下子激怒了裕王,他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女子,很久以来,她对自己都是不冷不热,若即若离,无论自己怎么逗引,她都不会以诚相待,即便她已经为自己生儿育女,心却从来没有恋着自己。
想到多日来她对自己的冷淡,裕王心中更加痛楚,见她依旧倔强地垂下眼帘,不与自己的目光对视,裕王将牙一咬,伸出另一只手,刺啦一声,撕掉了她身上那层薄薄的绸衫,那雪白的肌肤和浑圆的胸乳立刻就露了出来。
初雪惊叫了一声,本能地就想捂住胸口,这个动作却越发勾起了裕王的冲动,他伸出双臂,不顾初雪的挣扎,硬生生地抱住了她娇怯怯的身子,压到了贵妃塌上。
初雪一腔热血直涌上脑门,也不知哪里来的胆量和力气,竟然伸出手去,啪的一声,狠狠打了裕王一个耳光。
裕王咬牙切齿,更加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贴身小衣,在这春日的艳阳天里,他终于凭着一股蛮力强暴了自己的侧妃。
不知过了多久,初雪才从麻木的痛楚中清醒过来。
裕王早已不见了人影,满地都是被他撕破的衣裳,初雪躺在贵妃塌上,想起张居正,两粒大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到了枕畔。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将窗棂摇晃的吱吱作响,初雪不由得回想起许久许久以前,在慈溪老家,每当自己生病,爹娘就会让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他们下地干活去,那时候,也是这样的艳阳天,也是这样的微风晃动窗棂,那样在父母的庇护下安然无忧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自从进入京城以来,她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做了侧妃之后,比在点心房做丫头还要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绷得太紧太紧的那一根琴弦,终于到了断裂的边缘了。
脖子,胸乳间是一阵阵的疼痛,那是裕王在她身上施暴留下的印记,在刚才的混战中,她好像打了裕王不止一个耳光,还把他的胸口和脊背都抓破了,可还是难以抵挡他的力气。
这一生,注定就是被人践踏蹂躏的命运,裕王的强暴再次明明白白地诠释了这一点,她,李初雪,永远都只是一个卑贱的不得自由的人,只能顺着主人的意志做自己不想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
李嬷嬷守在门外,先是不敢进来,此刻听见她笑得凄凉无比,心里一慌,忙跑了进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第142章 引诱
次日,裕王出现在书房里的时候; 右手背便裹上了一层纱布。
高拱见了; 不禁诧异道:“王爷; 您的手怎么了?”
裕王漫不经心地道:“昨日在闲云阁,和侧妃闹了点小别扭。”
张居正心头一震;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虽然极力自持; 可面上还是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裕王看着张居正; 悠然道:“张先生,我那表妹是个柔顺的性子; 闺房之中,想来也是对你千依百顺的吧?我虽然贵为亲王; 可比不上你的福气。”
说完,他有些惋惜地看了看自己那只受伤的手。
张居正铁青着一张脸,没有回答他的话; 心却痛得几乎扭成了一团。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给裕王几拳; 再想微笑应对; 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拼尽了所有力气,忍住了打人的冲动; 坐在了在藤椅上,拿过一本书来; 假装不在意裕王的话。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一天; 出了青云阁的大门; 张居正就对迎上来的心墨低声道:“你快些去联系冯保,我马上就要见他。”
“公子——”
“我叫你快些去,没听见我的话么!”张居正瞪着心墨,低声喝道。
心墨无奈,只得转身飞奔而去。
黄昏时分,在冯保的亲戚家里,张居正一见冯保,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他问:“昨天裕王是不是欺负初雪了?初雪有没有受伤?”
冯保定定地看了他老半天,才深深叹了口气。
“我在问你话呢,你快说呀!”张居正急得直跺脚。
“张大人,我有一言相劝,不知你能不能听得下去。”
“先别忙着劝我,你快把初雪的境况告诉我再说。”
“那好吧,我就告诉你,侧妃娘娘现在很不好,她之所以不好,是因为你对她太关心了!”冯保飞快地道。
张居正有些瞠目结舌了,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脑子一转,随即明白了冯保的意思,便苦笑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无法停止这种关心,你且跟我说,她到底是怎么个不好法?”
冯保低声道:“王爷已经对你们的关系起了疑心,虽不至于打骂侧妃娘娘,可有些折磨,却比打她骂她还要让人难受。”
说到这里,见张居正的眼睛红了,冯保又道:“张大人,这都是命,侧妃娘娘注定是离不开王府后院的,她也注定要仰仗王爷过日子,你越是放不下她,就越是害了她啊!”
张居正默然不语,他瘫坐在椅子上,黯然良久,方道:“冯保,你说我该怎么办?”
冯保缓缓地道:“忘了她,和你的新夫人做一对恩爱夫妻。”
张居正嘴角泛起一丝惨然的笑:“忘了她?你说的好轻松,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忘记她么?”
“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忘了她,是要让王爷相信你忘了她,而让王爷相信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近你的妻子,这样,侧妃娘娘才会安全。”冯保同情地看着张居正。
张居正低了头,不去看冯保,他明白冯保的话是对的,可是,一想到他要背着初雪,去亲近别的女人,他的心就是一阵刺痛。
然而,若想她安好,难道还有其它的法子么?
想到这里,张居正只觉得疲倦极了,心里空洞洞的,四肢百骸都没了力气。
回到秋远居,竹儿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