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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会儿高怀远没空去琢磨这些事情,而是很快走到了躺在地上的李若虎和另一个少年身边,李若虎面如淡金色,大量失血让他神智有些模糊,手还在抽搐着似乎要握紧刀柄一般,高怀远轻轻拍拍他,小声道:“若虎!好样的,贼人已经退走了!放松一点!”
李若虎听到了高怀远的声音,用力睁开被鲜血糊住的双眼,看了看高怀远,身体这会儿才放松了下来,但是一放松下来,他便立即昏了过去。
高怀远为他检查了一下伤口,这一看险些哭出来,李若虎为了护着他,浑身上下受了五六处刀枪伤,每道伤口几乎都深可入骨,伤势很重。
这个时候高怀远听到旁边一个少年的哭喊声:“吴天!你醒醒呀!贼人都已经跑了,咱们胜了!你醒醒呀!呜呜……”
高怀远立即转身半跪在另一个受重伤的少年身边,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这个少年本来就受得有伤,刚才又被一个贼人一枪刺穿了小腹,拖拉之中小腹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都冒了出来,这会儿那杆枪还没有拔出,只是被另一个少年用刀削断,生怕一拔便让吴天断气了。
高怀远鼻子一酸,险一些也哭了出来,他刚才激战之中用眼角余光看到了吴天壮烈的一幕,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和李若虎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看着吴天的伤口,他却束手无策,只能伸手按压着他腹部的伤口,尽量使他少出一些血。
可是在他背后的伤口,鲜血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将身体下面的土地染红,吴天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双眼看着天空的白云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似乎很满足一般。
“吴天!撑住!你不会有事的!你是好样的!你是最棒的!”高怀远终于还是忍不住,眼角流下了泪水,轻轻的呼喊着吴天的名字,微微晃动着他的一只手,一边还在为他打气,鼓励他振作一些。
吴天似乎也听到了高怀远的呼叫声,渐渐的试图扭动头部,用他的眼睛搜寻高怀远的身影,高怀远看到了他的动作,于是赶忙欠身到他面前,让他能看到自己的脸。
吴天睁着双眼,看着高怀远,终于认出了高怀远的面容,嘴角非常努力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仿佛是很安慰一般,身体绷紧张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努力了几下之后,只听出他微弱的叫了一声“少爷……”接下来的话便再也听不清了,接着吴天便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手指微微颤抖着指着自己的小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吴天,我会把你带回卧虎庄的,我们都会记着你的!你一路好走!”高怀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喷薄而出,这样一个坚强的汉子,终于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知道吴天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这是在告诉他,只要看到高怀远没事,他便放心了,而他最后指着自己的小腹,是想请高怀远把这柄令他痛苦不堪的枪头拔出来。
高怀远伸手握住血淋淋的半截枪杆,哽咽着,一只手抓紧了吴天的手,然后对吴天点了点头,吴天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坚定,苍白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一丝笑意。
高怀远奋力猛然将这杆贯穿吴天身体的断枪拔了出来,吴天的身体猛然又绷紧了一下,接着马上便随之放松了下来,再也没有了生息,只是一双眼睛还带着对生的眷恋望着天空,瞳孔迅速的扩散开了。
高怀远缓缓将吴天的身体摆好,送开了他的手,用自己的手划过他的面庞,将他依旧睁着的双眼合上,两旁的两个少年顿时发出了痛哭的声音。
高怀远没继续留在吴天的身边,转身又回到李若虎的身边,撕开了他的衣服,柳儿也扑过来哭着帮忙,为李若虎清创上金疮药,然后包扎伤口,接着高怀远摸了一下李若虎的脉搏,感觉到他的脉搏还算是平稳,略略的安兴了一些。
这个时候就连吓得不轻的纪先成也下车走了过来,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眼神中不由得也被雾气笼罩。
处理完李若虎的伤口之后,高怀远让人把李若虎抬上了一辆骡车,看着哭成一团的几个手下,哽咽了一下之后,压住了自己的哭啼,强自开口带着哭声对大家说道:“逝者已逝,大家不要在哭了!清理一下这里,我们带吴天上路回家!”
大家带着泪点点头,开始打扫战场,高怀远亲自带头,搜查了一下地上这些贼人的尸体,但是这些人身上除了一些钱和伤药之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留下,而且大多数人蒙面,都很面生,看不出他们是哪儿的人。
有几个受重伤的贼人还没断气,于是他们便审问这些贼人,但是这些贼人也很硬气,死活不肯说出他们的身份。
高怀远此时面露狰狞之色,蹲在一个胸口中箭却还没死的家伙身边,怒声喝问道:“说出你们的身份,为何要在这里伏击我们?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那家伙也是一脸狰狞,瞪着眼望着高怀远骂道:“贼厮鸟!老子就是抢劫的!你能把老子如何?”
高怀远看到这厮不肯老实回答,于是抓住他的一条胳膊,用力一扭,只听嘎嘣一声,这家伙便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嘴里面大骂着哭嚎了起来:“娘的!我的胳膊……呸……你大爷的,给老子个痛快的!”
“我呸!想得倒美!”高怀远丝毫不为所动,接着抓住了他另外一只手,这一次他没直接扭断他的胳膊,而是从指头开始,一根根的开始掰断他的手指,每掰断这厮一根手指,这厮便大喊一声,疼得浑身直哆嗦,当高怀远将他五根手指都掰断之后,这厮终于不叫了,嘴里面喷出一口鲜血,软软的倒了下去,一摸他的鼻子,这厮居然伤重死掉了。
“便宜了你了!”高怀远站了起来,如同地狱里面爬出来的一般,恶狠狠的又踹了这厮的尸体一脚。
看着一脸狰狞的高怀远,如此冷酷的对待敌人的手段,纪先成有些不寒而栗,他通过此事看出来,高怀远这个人对待自己的朋友、兄弟那是绝对的善良,但是对待自己的敌人的时候,也绝对的冷酷,这样的人实在不多,假如不是枭雄的话,便是个可以干大事的英雄,他不由得又一次重新审视起了眼前这个似乎笼罩在一团迷雾一般的高怀远来。
在高怀远和几个手下连番审讯之下,终于有一个贼人扛不住了,单是看着高怀远杀神一般的一个个的弄死他的那些同伙,让他们死的不能再惨了,又看到高怀远带着一脸狰狞的来到他的面前,这家伙终于吓尿裤子了。
“我说!我说!大爷饶命呀!我们是桐庐马家寨的人,大当家是马家寨的马二刀,专门干一些打家劫舍的买卖!这一次听我们马当家的说,是受雇于人,要截住好汉你们,开始时候也没打算要你们的命,就是要打断你的腿便可以了!没想到闹到了这种地步!我全都说了,好汉饶命呀!”这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求着,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高怀远这一下算是从他嘴里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果真这帮贼人不是临时起意,在这里剪径抢劫的,而是有人雇他们专门在这里伏击自己,来找自己的麻烦的,自己没几个仇人,到底是谁想要这么做呢?
“那你说,到底是谁雇你们来劫杀我们的?”高怀远阴森森的盯着这个受伤的贼人,对他问道。
“小的真的不知道呀!这种事只有我们大当家知道,我们只是他的手下的喽啰,他不说,我们也不知道呀!”这家伙吓得屁滚尿流的答道。
高怀远盯着这家伙的双眼,看出这厮没有说瞎话,于是便转身走回了大车,纪先成这个时候摇摇头对高怀远说道:“好了,不用再审下去了,这件事已经没必要问明白了,是谁已经很清楚了,高少爷的脾气以后还是要改一些,得罪君子没什么,还是要少得罪一些小人才是!”
高怀远皱皱眉看着纪先成开口道:“纪先生说的是那些混账公子哥们做得吗?”
纪先成苦笑了一下道:“还能有谁呢?这几个混小子是绍兴城有名的惹不得,各个仗着家里面有权有势,胡作非为习惯了,这一次被高少爷当街暴打,吃了这样大的亏,他们是不会眼下这口气的,花几个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这帮贼人估计是他们搭上的,这是想在绍兴以外的地界,干掉了你之后只会当作你是被乱贼所杀,又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但是现在说这个没用了,我们除非抓住那个马二刀,否则的话也拿他们没办法!以纪某所见,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估计马二刀吃了这么大的亏之后,也不敢再来招惹你了,但是他肯定会找雇主讨点损失的,估计不用你去找他们,这帮人自己都会很烦了!”
听完了纪先成的分析之后,高怀远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么解释了,除了那帮混账东西之外,还真是没人会跑到这里来取他的性命,眼下弄清楚了这件事又能如何呢?跑回去干掉那帮家伙吗?好像有点不现实了点,毕竟那些人都是有根有底之人,杀了他们会惹得绍兴大乱的,而且最后也是给他老爹添麻烦,所以也只能这样了,至少今天虽然吴天当场战死,起码他们也干掉了二三十个人,对方的损失比他大多了,估计他们损失这么大,也不会跟雇主善罢甘休的,让那些家伙去烦去吧。
第八十二章 为难
“少爷,那个招供的家伙还有其他几个活着贼人该如何处置?”一个少年走到高怀远身边,对他问道。
高怀远眼中寒光一闪,头也不回的摆手道:“这种事不用问,留着他们也是祸害,只当为民除害了!做的干脆点,我们天黑要赶出这座山!”
“是!少爷!”这个少年呛的一声拔出了腰刀,转身大踏步的走远。
纪先成看着高怀远冷厉的神情,心里面波涛翻滚,不知道这会儿在想什么。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几声惨叫声,然后四周立即归于了平静,再也没人发出任何呻吟声了,四个少年提着带血的刀回到高怀远身边复命道:“少爷!都处理过了!”
高怀远点点头:“你们也都处理一下伤口!带上吴天的尸体,我们上路吧!”
不多时他们将吴天的遗体用一条被子包裹了起来,抬上了车,几个人一路护着车辆再一次朝前走去。
天黑之后,他们终于赶到了一个小镇之外,高怀远也没有进入镇子,直接在镇子外一处树林附近,砍了一些柴禾,架在一起,将吴天的尸体放在柴堆上,高怀远亲手点燃了柴堆,将吴天的尸体就地焚化。
大火一直烧到了后半夜才算是熄灭,高怀远又亲手捡拾了吴天的遗骨,装在一个布袋之中,背在了背上,他要完成白天对吴天的承诺,亲手将他带回卧虎庄去。
一路上大家也都没有了刚离开绍兴时候的那种兴奋,都沉默了下来,默默的赶路再也没有聊天的兴趣了。
过了徽州之后,他们转道走向了青阳县,再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一路紧走,终于来到了长江边上。
长江是南宋的屏障,虽然宋金交战正酣,但是对于长江上的航运却并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毕竟金军在突破淮河屏障之前,长江沿岸还算是比较安全,何况南宋这边虽然不思进取,但是对于江淮水军还是比较重视的,毕竟这关乎南宋存亡,即便是像史弥远这样的奸臣,也不敢忽视这里的布防。
当高怀远一行到达了江边码头之后,看着江面上来往穿梭的各种船只,不由得让众人心情为之一松,在江风吹拂之下,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若虎的情况如何了?”高怀远对坐在车上的柳儿问道。
柳儿撩开车帘,露出她略微有些憔悴的面庞,对高怀远微微摇摇头,一脸的忧郁道:“还没有醒过来,身体还是有些发烧!不过呼吸倒是平稳了一些!”
高怀远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已经尽力抢救李若虎了,但是他毕竟身上多处受伤,伤口有些发炎,在这样的时代,没有什么抗生素可用,只有一些草药来帮他疗伤,而且李若虎这两天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身体还在发热,这是他自身的抵抗力正在和伤口的细菌进行着斗争的表现,而且在这里他们也不能停下,让李若虎充分的休息,只能带着他上路,究竟李若虎能不能扛过去,眼下只能看他自身的抵抗力和求生的意志了。
“高少爷不必过于担忧,刚才我给这位小兄把过脉了,纪某粗通一些医术,能感觉到他的脉象总体还是比较平稳的,而且今天还有加强的迹象,这正说明这位小兄身体正在恢复之中,他的体格相当不错,而且这些伤看似凶险,但是实质上却都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