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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弊端,阐述了不少改革的意见。
纪先成可算是个大才之人,对于这些事情他也曾经深入做过一些检讨,其中高怀远所说的许多方面,都深得纪先成的认同,于是纪先成这下开始重视起了高怀远来,觉得这次大冶之行,开始有意思了。
两个人于是你来我往的开始在各方面聊了起来,当聊到有关诗词歌赋方面的时候,高怀远自然是递不上招,只能听纪先成一个人说,可是只要牵扯到时政或者是天下大局的时候,高怀远便能侃侃而谈,说出不少令纪先成都不得不为之侧目的见解来,纪先成于是干脆也不再和高怀远聊什么诗词歌赋之类的话题了,将整个话题都转移到了时政、兵制、官制、弊政、天下大势方面上。
这一下高怀远和纪先成都算是找到了知音了,两个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起劲,两天时间,便混的烂熟,开始的时候高怀远还对纪先成很是客气,但是两天过后,两个人便因为一些分歧,开始争论的面红耳赤,纪先成也不坐车了,从车上跳下来,拉着高怀远非要争论出个谁对谁错。
李若虎他们要不是知道高怀远和这个纪先生是在争论一些事情的话,外人看上去简直以为他们二人谁欠了谁的钱,这会儿正在讨债快要打起来了一般。
这种争论无形之中,也将二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纪先成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摆他是高怀远的老师的架子,后来混熟了之后,这个西席老师的架子也不摆了,不知不觉之中,开始和高怀远称兄道弟了起来。
当他们两个争论过了一个有关北方局势方面的事情之后,高怀远发现即便是纪先成这样的人,在对待北方大局方面,也同样具有相当的狭隘性,于是力陈金国覆灭对于大宋的不利之处,言之凿凿的认定蒙古人将会是下一个金国,并将成为南宋未来最大的敌人。
可是纪先成显然对于蒙古国的事情研究不多,但是出于他是宋人这个基本条件上,他坚持以为,现在趁着金国四面楚歌的时候,大宋朝廷应该联合蒙古的成吉思汗,两相夹击金国,灭掉金国才是上策!
高怀远摇头道:“纪先生在这一点上错了,金国是宋人的世仇不假,但是金国的覆灭对于我们大宋来说,却没有一点好处,想一下百年之前的教训吧!那时金国在北方崛起的时候,我大宋不正是和金国签订了海上之盟吗?
可是最终的结果呢?我们大宋虽然确实帮着金国灭掉了世仇大辽国,但是后来又落得了一个什么下场呢?还不是辽国一灭,金国立即便将兵锋直指我们大宋,并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占去了我们宋人半壁江山?
也幸好我们大宋还有江淮天堑可以阻敌,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现在纪先生不妨看一下北方的局面,成吉思汗迅速崛起于蒙古草原,然后以万夫不当之勇,率领蒙古大军一路攻金,这才短短多少年间,偌大一个金国便只剩下了中原腹地这么一块狭小之地。
这样的情景和百年之前是何等相似,假如我们大宋这次再联蒙灭金的话,最终的结果是又一次失去一道可以阻挡野蛮的蒙古大军的屏障,直接将我们大宋丰满之躯暴露在蒙古的虎狼之军面前。
现在我们尚且无力战胜金国,一旦面对比金军更凶残百倍的蒙古大军的时候,难道我们就是他们的对手了吗?纪先生千万不要相信什么国于国之间的什么盟约,盟约签订的时候,就是用来撕毁的东西!
假如纪先生你是成吉思汗的话,在灭掉了金国之后,难道会就此马放南山,从此刀枪入库,所有蒙古大军都卸甲还田,回他们的草原上放牧不成?然后将中原大地就此交还给我们宋人不成?
所以怀远以为,蒙古人一旦灭金之后,下一个盯上的目标便绝对是我们富庶的大宋,别的原因没有,就是因为我们宋人太过于富庶和虚弱了一些,在蒙古人眼前,我们便是一块天大的肥肉,他们不会放着我们不咬上一口的!
到了那时候,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朝廷的官家还有那些大臣们假如现在看不到这一点的话,到时候恐怕就悔之晚矣!所以怀远对于纪先生的看法,实在不敢苟同呀!”高怀远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连声叹息到。
第七十九章 截杀
听罢了高怀远这番话之后,纪先成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开始在心中重新审视起了眼下的北方局势,半晌不再言语。
高怀远颇有点得意的感觉,对于这样一个学富五车的大才之人,他一路上和纪先成辩论,都落于下风,纪先成往往都引经据典,将他说的哑口无言,即便是他明知自己是对的,也说不过纪先成,可是今天终于在有关北方局势上,说住了纪先成,于是高怀远终于有了点扬眉吐气的感觉,走路不觉间都轻松了一些。
纪先成按照高怀远所说的仔细琢磨了一番,越想越觉得高怀远对于北方局势的看法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背后冷风习习,开始害怕了起来,假如果真如同高怀远所说的那样的话,金国的覆灭对于大宋来说,还真不是件好事,现在宋蒙之间还隔着金国和西夏两国,双方没有什么实际的利益交集,但是一旦金国和西夏败亡的话,蒙古人真的会放着大宋这块肥肉不来咬上一口吗?
想到这里,纪先成不由得觉得浑身冷汗直流了起来,他没想到高怀远这个貌似粗人的家伙,居然在这件事上,有如此清晰的认识,而且他越想越觉得高怀远说的对,在这一点上,他确实是比起高怀远来算是目光短浅许多了!
“少爷说的不错,这一点上纪某自认为确实不如少爷所看的远!只是纪某好奇,少爷为何会对北方之事如此了解呢?还是少爷一直以来都在思量这个事情呢?”纪先成紧走几步,追上了高怀远,对高怀远坦然承认了自己错了,这一点对于他们这些眼高于顶的读书人来说,确实是难能可贵的一种品质了,而且纪先成还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高怀远笑答道:“我记得昨日先生还曾经说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怀远只因这几年在外所见不少流离失所的难民,故此才会对北方局势有所留意,现在看来先生也同意我的看法了!可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保义郎,对于这等军国大事,毫无话语权,眼下朝中又是权臣当道,以我一己之力,又能做点什么呢?”
“此话差矣!少爷大可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虽然现在少爷不过只是个小小的保义郎,但是谁说少爷假以时日,不能成为国之栋梁呢?何况现在少爷不过只有十几岁而已,只要少爷努力,不见得就不能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员,到时候自然可以成就一番事业,纪某今日能辅佐少爷为官,也算是纪某的运气,少爷放心好了,纪某随自负有些学识,但是却苦于投效无门,假如能成为少爷的一份助力的话,纪某决不吝惜这身所学,愿意为少爷出谋划策,只求能成就少爷一身功名,也算是纪某一展抱负了吧!”纪先成不知不觉只见,开始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决定跟着高怀远看看,到底这个高怀远能走到什么地步,他自己是不求再混个什么大官了,假如能辅佐高怀远有所成就的话,那么他也就知足了!
“纪先生何以说出此话呢?我看纪先生博学多才,但不知为何却不打算自己谋求晋身,却来辅佐我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物呢?我听家父讲,纪先生似乎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夺去功名,不知道纪先生可是愿意给在下说一下你以前的事情吗?”高怀远忽然想起来纪先成的身世,于是便对纪先成问道。
一提起这个事情,纪先成立即露出了一副愤然的神色,但是马上便有颓然了下来,摇头苦笑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纪某不愿再加以提及了,请恕纪某保留这个秘密吧!我看少爷你一路走来,一会儿车都不坐,却还似乎穿上了什么沉重之物,这是为何呢?何苦放着大车不坐,却受着徒步之累呢?”
“纪先生不是也说过,业精于勤、荒于嬉吗?我是个武人,平日里杂务缠身,不能专注于习武,只能挤时间出来,加以锻炼了,习武者当随时随地保持锻炼状态,武艺方不会荒废,我这身行头乃是师父所赐,正是由于这身铁砂衣,才使我保持体力旺盛,假如不是勤于锻炼的话,估计一年前,我这条命就丢在军前了!所以怀远不敢荒废!”高怀远边走边和纪先成闲聊。
纪先成不由得对高怀远又另眼相看了几分,越发觉得这次随同高怀远去大冶是个正确的选择,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上一个可以倾谈之人,心情似乎也都爽朗了许多。
这次返回大冶县,按照高建的意思,想让他们到建康乘船走水路返回大冶县,但是高怀远嫌这么走绕道太远,于是最终还是决定先取道徽州,然后奔望江县走水路逆流而上,坐船返回鄂州,这么一来可以节省几天路上的时间,而且在路上还可以活动一下身子骨,要不然上船之后,再想锻炼就不太方便了,并且高怀远还想顺便在鄂州见一下黄真,故此一行人出绍兴之后便上路奔徽州而去。
他们一行人便一路走一路聊,第三天便进入了徽州境内,和绍兴城中的繁华不同,当他们进入徽州之后,路上便开始出现了大量的流民,纪先成坐在车上看着道路两侧的流民,不由得也感慨万分了起来。
“只要有战争,便有流民,国家的强大与否,关乎着黎民百姓的生计,战争一起,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呀!”高怀远应声说道。
“不错!少爷说的很对,咱们大宋确实太过羸弱了一些,如此下去其情堪忧呀!”纪先成点头说道。
当他们进入到了山道之后,道路渐渐难行了起来,这条路高怀远也来回已经走过几趟了,算得上是非常熟悉了,这一带山高林密,多有贼人出没,以前他们在这一带便遇上过剪径贼人,所以高怀远在进入山道之后,便吩咐下去,让众人提高警惕,同时让柳儿和纪先成都上车休息,然后一路上不再休息,争取入夜之前穿过这条山道。
望着道路两侧的密林,纪先成多少有点紧张,他也听说进来道路上不太平,像这种地方难保不会遇上什么强人。
高怀远看出了纪先成的紧张,于是走到他的车侧,对纪先成笑道:“纪先生莫要紧张,有我在,普通蟊贼根本不在话下,请纪先生放心便是!”
经过半天赶路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口,走在最前面的李若虎忽然站定,挥手让高怀远一行人停了下来。
高怀远也立即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偌大一个山林一路行来,鸟兽声从未断绝,可是当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前方山林之中忽然有一群鸟惊飞起来,发出一阵鸣叫之后,盘旋于天空之中,不敢落下。
而且山林中的小动物的叫声也随之开始消失,他们一行人前后都不见了行人,高怀远心中微微一紧,打量了周围的地形,很快发现这个地方应该是一处很适合伏击的地点,假如他没看错的话,前面林中应该有人埋伏才对,不过可惜的是,埋伏之人的水平不咋样,惊飞了林中飞鸟,提前给他们示警了。
“为何忽然停下来了?”纪先成从车中伸出头对高怀远问到。
高怀远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这一次假如前面有人埋伏的话,敌人数量应该不会太少,这样荒山野岭的地方,他们可以说是毫无躲藏之处,现在他们即便想绕道而行,也已经有点晚了。
回想一下这一路走来的情景,高怀远忽然心中暗暗一惊,这两天他只顾着没事便和纪先成闲聊,有些放松了警惕,这么仔细一回想,忽然发现这两天一直有几个人在不远不近的坠在他们后面,不仔细想的话,根本不会发现,现在一仔细回想,便感觉到了这几人的不正常。
“前方可能有贼人埋伏,很有可能早已盯上我们了!”高怀远低声对纪先成答道。
听闻此言之后,纪先成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再怎么说也都只是一个文人,不说手无缚鸡之力,基本上也强不到哪儿去,平日里大多都闭门读书,何曾遇上过这样的事情,于是纪先成有点慌乱的开口说道:“高少爷如何知道前方有人埋伏呢?会不会看错了呢?要不然的话,我们绕道而行吧!”
高怀远苦笑了一下,心道纪先成到底只是个文人,不知道在江湖上行走的事情,于是开口回答道:“不会有错,我也算是经常在外行走之人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这里只有一条路可走,而且我们现在已经被对方盯上了,现在退走已经有些晚了!”
纪先成一听就有点慌乱了起来,惊道:“这可如何是好呀?这可如何是好呀!”
高怀远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抬手将身上的铁砂行头给脱了下来,伸长了一下腰身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