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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紫砂杯被仙华公主无意中碰翻在地,响声打破了屋中的沉寂,反应过来的她运起功法,湿了的衣袖上顿时冒出肉眼可见的水汽。
“我与你叔父旧交,无须前辈的叫,显了生疏”,说道着,仙华公主指着一边的空座,“几年不见,你也长大成人,今日就与我聊一聊吧!”
“要是公主不嫌弃刘风身份低微,小子便以姨娘冒昧的称呼。”
姨娘,这两个让仙华公主神情一变,眼中似乎瞬间多了一丝光彩,而刘风见到这神情也有了少许的安慰。
这个年代,叔父的妻子按道理是要称为婶娘,但是仙华公主与刘寅没有夫妻之实,刘风称其为姨娘既没有逾越规矩,也表明了他对仙华公主的态度。
刘风轻轻的坐到桌子的对面,仙华公主良久轻叹了一声,“这姨娘要是能早个二十年那该多好!”
但是说完之后,她就先独自的笑了起来,“瞧我这脑子,二十年前哪里有你这个小子!”
重新拿起一边的茶盏,给刘风倒了一杯,“说吧,这几年到哪里去了,说实话,我心中也很好奇,难道真的是传言所说,你被仙人接走指点去了?”
对于这无稽之谈仙华公主本就是不相信,但现在刘风武道修为活生生的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信。
要不是得仙人提点,刘风即便天资如何的卓绝也难以在短短的四年时间内到达这骇人的修为,居然可以秒杀圣境的高手!
仙华公主问起,刘风当然不会隐瞒,全部如实的相告,不过对于自己曾经将玄阁阁主误认为刘寅的事情掩藏了下来。
听完刘风所说,仙华公主略有所思,“果然真的有玄阁存在,而那玄之境竟然有如此的神气!当初听到有关玄阁的消息还当做是传说,误以为不过是消遣娱乐的事情罢了,看来前人所说还是有着道理的。”
“不过你也是旷世奇才了,仅仅用了四十年的事情便能冲破灵境,这种成绩,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人达到!”
“姨娘称赞让小子有些惶恐!”
“和我还客套什么”,仙华公主不满的摆了摆手,稍后语气变得惆怅起来,“为什么你要来澜陵,你不该来的,或许留在鹿鸣反而会好上许多。”
仙华公主的这句话直接将刘风拉回到现实之中,使得他心里也感觉异常的不舒服。
“姨娘,其实刘风也不想落得如今的局面,君臣朝纲千年未变,可是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刘风从未做出有违礼制的事情,今天朝廷却向小子露出了利器,您说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是啊,他是刘寅一手调教出来的,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在乎君臣的朝纲之礼?现在朝廷摆明了要除去刘风,他没有揭竿而起自立为王已经难能可贵了。
仙华公主沉默不语,眼睛盯着紫砂杯子中那飘动着还未沉底的茶叶,轻轻的吹了一下,看着水面泛起的点点微波。
“能离开这里么?在世上游历一番,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年时间。”
话语中显得有些哀求,让刘风心神一乱,使得压抑的内疚立刻翻涌了上来,真的想立马点头应了下来,从而消除心中一些自责。
可是他不能退步,离开了澜陵就得背上骂名,倘若是孤身一人也就罢了,但如今,他刘风身后站着许多人,而鹿鸣城这个凝结着众多心血的希望之地也要遭受毁灭的打击。
摇了摇头,目光由犹豫变得坚定,“姨娘,这个要求刘风不能答应你,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想染指东禹朝政,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叔父报仇,所以,这个时候刘风不能让步,否则那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将永远都报不了了!”
仔细的看着刘风,发现他并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仙华公主也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十三弟要对鹿鸣下手的时候,她就不相信刘风会谋反篡政。
在仙华公主的心中,对权力不屑一顾的他所教出来的弟子怎么可能有着滔天的权力**!
不过这倒是让仙华公主陷入到了为难的困境,刘风不愿离开,而皇兄与皇弟坚定的要除去他,这该如何的收场?
“姨娘,刘风在这里与你保证,我绝不会对皇上以及其他人下杀手,若是局势由不得人,我也会选择离开京城,但不会是现在。”
察觉到仙华公主脸上的为难,刘风只能将心中的盘算说出来,希望会让她感觉好一点。
也许是刘风的坦诚,仙华公主的眉宇舒展了许多,她心中也明白,这是刘风做的最大退步了,略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低低的轻叹着,“真希望这噩梦会早点过去。。。。。。”
刘风微微的颔首,未做言语,眼睛望向窗外人头攒动的街道,心里暗暗的应着,“会的,一切都会很快的恢复平静!”
第二百三十一章 暗流
告别了仙华公主,刘风心中颇为感慨的走出了茶楼,些许是察觉到气氛的低落,孙纡香并没有缠着刘风,只是嘱咐他小心之后便走进房间去查看仙华公主了。Www!
回到天上人间,那里依旧热闹非常,张邈与韩杰正在大厅等着他,见到刘风,两人立马迎了上来。
见了仙华公主,让刘风的心惆怅了不少,因而这喧嚣的天上人间也让他提不起兴致来,索性带着张邈他们往船上走去。
“你个顽劣的痴儿!”
洛亲王府,文意侯孙燮颇看着胆怯的站在一边的儿子孙哲,胸口起伏不平,大有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见孙哲不应声,他又加大了嗓门,“平时任你胡闹也就算了,可这事情是你能插脚的么?为父怎么教导你的,君子莫立于危墙之下,现在的朝廷局势你还不明白?”
“瑾瑜,何事这般喧哗?”
有些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到这句话,本是一肚子火气的孙燮立马用眼睛瞪了一眼孙哲,而他自己则是干忙的走上前,打开书房的房门。
门外,满是华发的孙斌走了进来,几年的时间已经将这位大禹朝的支撑国柱风霜的颤颤巍巍,就连走路也得需要下人搀扶着。
将下人打发走,孙燮小心的扶着孙斌,“爹爹,没什么大事,孩儿正在与那小畜生说道着些事情,对了,您老不是去许世叔的府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坐到椅子上,接过孙哲递过来的茶杯,孙斌泯了一口,笑骂着,“你这小兔崽子,又做了什么错事来惹你爹生气了?”
偷偷瞟了一眼孙燮,孙哲只能憨憨的笑了笑,不过随后就在一旁射来的严厉目光中缩了缩脖子,将头再次低了下来。
看到这父子俩的表情,孙斌当即大笑起来,自己可谓是中年得子,而这孙儿也是他这一脉的独苗,当然是疼爱有加,只不过是瑾瑜生性谨慎,因而这做事大大咧咧的孩子没少受到他爹的叱责。
“好啦,瑾瑜,你别老责骂孩子”,孙斌一如既往的打着圆场,将茶杯放到身旁的案桌上,“哲儿你出去吧,我和你爹爹还有些事情相商,记住不许再惹你爹生气了!”
“哎!孙儿明白了!”
道了句,孙哲飞似的的离开了书房,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回来时派人给祖父送了口信,不然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爹,你不能总是这般的纵容这个小鬼头!”
孙燮有些无奈,每次他训骂孙哲的时候,自己的这个爹都会出来护短,到最后便不了了之,那小子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一点改变都没有。
“瑾瑜,你这话为父可不爱听,哲儿他怎么了?在我的眼里他已经很好了,哲儿年岁不高,平日待人毫无架子,结交的也多是才学之士,与那些仗着家世横行的废物相比,老夫心中很是满意!”
“爹,你不能一直以他年纪小作为理由来袒护”,说道这,孙燮也急了,“平时他怎么胡闹孩儿也只是说上两句罢了,可是您老知道他今天见谁了么?他见了刘风那小儿!”
“你是说他见了刘风?”
听到这一句,孙斌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孙哲居然与那刘风碰上面了。
“没错,而且还称兄道弟上了,您说,这能让孩儿不气愤么?”
沉思着,久经谋算的孙斌第一点便是想到刘风是不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近孙哲,在他的眼中,刘风虽然年岁不高,但是城府和心机足以让人忌惮。
书房有些静谧,孙燮看着眉头紧锁的父亲,知道他是在想着刘风的事情,但却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凑身上前,压低了声音,“爹,皇上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话音落下,本是一脸思索的孙斌猛的沉下了脸,“虽然宫中极力的在封锁消息,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得住,更何况玉钰他如此着急的对鹿鸣下手,想来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恐怕。。。。。。”
孙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作为他儿子的孙燮当然知道这下面指的什么意思,低着头,犹豫了许久,终于将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
“爹,孩儿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孙家兄弟已经是大势已去,这朝纲总的要一个有强有力的人来振兴,这样才能应对虎视眈眈的西汉。”
“够了!”
孙斌一掌拍在了案桌上,那楠木桌竟然寸寸裂断,佝偻的身体刹那间变得挺直,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势,哪还有之前垂暮的衰老之相!
“可是爹,当初皇位本来就是你的,皇祖父弥留之际孩儿就陪着床前,是孙锊他私自改了遗诏,所以爹从南方战场赶回来的时候皇位已经成了他人之物,为了拉拢你,那孙锊才留下孩儿的性命,但这真相却是不能用这虚假的情义来掩饰的!”
反正提到了此事,孙燮索性就一下子全部说了出来,这些年,他也曾与父亲提过,可是每次都被怒斥,最后这件事成为两人之间的禁忌。
“那有能怎样,现在为父是臣,为臣子者忠义为先,倘若我以一己私利,争权夺位,那大禹会变成什么样子,为父又要被天下人诟骂成什么样子!”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父亲,你已经做惯了臣子,虽然你身为百官之首,可是又能做些什么,说好听些是阁老,但却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每天去站站朝班,听着那孙锊儿子对你使唤,要知道,那位置是你的,应该是你在上面发号施令,带着大禹朝走出更好的前景!”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孙斌满眼通红,犹如快要发怒的猛兽,咬着牙齿,“住口,孽子,你给我回房反省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家门一步!”
捂着脸,孙燮竟然大笑起来,“怪不得您老做了一辈子清闲的亲王,大禹朝若是被西汉所灭,一切都是你的错!”
说完便往外走去,而本是怒火攻心的孙斌突然怔住了,一时间耳中竟是回响着孙燮的刚才那句话。
“大禹朝若是被西汉所灭,一切都是你的错!”
跌坐在木椅之上,孙斌又回到之前那垂老之态,目光迷散,如同陷入垂危不久于人世一般。
“砰!”
养心殿,裕兴帝猛的将手中的小册子扔到了地上,看着跪在前方的乐心耆耍罢饩褪橇醴缃裉焖龅氖虑椋俊�
“回皇上,的确是这样,刘风今日在一间新开的酒楼用了膳,期间与洛亲王府的世子同席,后来被仙华公主召见,再后来便回到了泽及码头之上。”
“洛亲王府有何动静?”
“据亲王府上的影子回报,文意侯好生的训斥了世子,后来洛亲王回府,接下来的事情还未打探清楚。”
“哼!”
裕兴帝一声冷哼让下面跪着的人身子一颤,头低的更低,俯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真是废物,朕养了你们十多年,最关键的消息没有探到,还不给朕滚下去,若是查不出洛亲王父子之间的谈话,你就提着头来见朕!”
待影子离去之后,裕兴帝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让他倍感疲惫,若不是为了大禹朝,恐怕早已经撑不下了。
“把药喝了吧!”
轻微的脚步声之后,一如往常的是老皇帝孙玉璞,裕兴帝笑着接过药碗,“皇兄,今日是可比昨天晚了一炷香的时间。”
“还不是纡香那小丫头闹得,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一边说话,老皇帝一边捡起了地上的那个小册子,随意的翻了几下,发觉上面除了记录刘风的行踪之外,还记录着朝中大臣的言行举止,当下明白这是裕兴帝曾经说过的影子所为。
“皇弟,这可不像你的所为,要知道朝臣都是机灵的很,这些人恐怕许多已被识穿了。”
扬着手中的小册,老皇帝略带玩笑的说着,其实每个做皇帝的都有着一支秘密队伍来监控朝臣,当年他也有,退位之后,便没在使用,继续让他们以新的身份活着。
“皇兄说笑了,知不知晓都无关紧要,朕想要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