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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脑子很乱，近半年平静的心开始起波澜，这让她很烦躁，于是她挥挥手：“你不后悔，我明白了。晚安。”
施云霆没有拦住她，只是在她身后道：“我不要求你能马上原谅我，你付出多少，我可以加倍还你。”
仙承加快了步伐，这样笃定不疑，这样志在必得，都让她烦透了，这个人还可以再自信一点再自负一点吗？
虽然，她明知，他只是这样认真的人，无关自负。
所以，她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如果是半年前，她该有多么高兴，可是现在，她以为已经走出他的牢笼，心已死，何谈喜悦之说？
天一亮，她就起床了，她记得这一天是月末结算的大好日子。
可是这一天真是糟透了，先是一出门就见施云霆跟写意等在大厅，见了她，写意满脸的笑意：“仙承，今天我们去踏青吧！”
看他们的打扮，果然是出门的样子。
仙承回之一笑：“今天没有空，你们去。”
楚云然也道：“我们要盘算账本呢。”
写意倒也不失望：“那我们就走了！”
想了想，问：“施大哥？”
施云霆道：“我也不去。”
仙承听到他这样说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他跟着她们到了店铺，无人招呼他，他自得其乐，四处观望，仿佛店里店外都很有趣似的。
仙承脑子就有些慢半拍，接连错了两次，楚云然安慰她：“不急。”
她却是越发着急了，终于对眼前晃悠的施云霆道：“可以麻烦你不要动来动去吗？”
施云霆很听话似的，果然坐下来，可是这一回他是盯着她算账，她觉得脑子更跟不上了，算了半天忽然忘记前边是多少了，揉着太阳穴，她几近爆发。
他慢慢抽出她手里的账本，拿起笔刷刷开始写，然后递给她道：“好了。”
仙承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狐疑地看了一遍，眼睛都直了，这人是怎么算的？她要很久算完的，他三两眼就算好了？气馁加上恼羞成怒，她没有好脸色，又抽出一本，聚精会神，只当他不在。这次终于效率颇高地算完了，刚写完，只听他道：“前面第三页最上面一笔是修改过的，所以应该是50两4钱。”
她翻到第三页，果然……她气得转过身，再拿一本，可是无论如何算不下去了。
他默默拿过去，飞快地翻着，大笔写着。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很快，他把厚厚的账簿都交给她道：“请老板核实。”
仙承随便抽查了两本，还用看？他怎么会出错？
“所以，你是想说明什么？”仙承问他。
“像这样费脑筋的事，以后交给我做。”施云霆正色道，“还有，我刚才看你这个位置，其实你可以再开个古董字画店，或者客栈。应该比这个更好做。”
还用你说！我上哪里筹银子？仙承在心里腹诽。
“银子我有。”他仿佛知道她所想，“京城的家业全被我当掉了。”
仙承噎了噎：“那是你的，好吗？”
“我的都是你的。”
仙承正在喝着水，一阵咳嗽，咳得脸都红了：“不要胡说！”
＇298 158 【相逢尤恐是梦中】六＇
“现在你住的那个院子挺不错的，需要多少钱他会卖？你能让他来谈一下吗？”
他连这房子是租赁的也知道？
好吧，没有他想知道却知道不了的。
她一阵挫败：“人家祖宅，不卖的。”
“那为什么给你住？”
因为……乐意呗！
仙承放好账本，准备要走了，却见岳连庆迎面而来：“今天结算得这么快？是否进账客观？”
仙承道：“还不错。”
“那好，走，我这半个老板是要表示感谢的。”
仙承有些犹豫：“今天就算了吧。”
“那不行！一个月一次，怎么也不能空手拿白鱼不是？请是一定要请的。”岳连庆皱眉道。
仙承正待说话，一旁的施云霆道：“既是岳老大一番心意，承承你就不必推辞了，正好承承也要跟你说，下一个月会赚回双倍的银子，而且也想谈一谈，你那所房子的事。”
他这话说得自然，一句“承承”叫得更是自然，仙承不禁又咳嗽起来。岳连庆这次发现他，吃了一惊：“你是谁？翻一倍？不可能吧？”
施云霆淡淡道：“我们慢慢谈。”
仙承默默地看着一脸迷惑的岳连庆，然后默默地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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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树长得真体贴，就是供人爬上去小憩的吧？”写意围着那棵老树转了一圈，颇为惆怅地道：“早说过要你教我练轻功，好爬个树上个墙什么的，你不教，你看，现在我就只有望树兴叹的份儿！”
小五好笑：“你天天爬树为乐吗？”
说着还是带着她轻轻一跃，就坐在树杈上，身后是两根可以依靠的树杈，写意无比惬意地靠着，腿在空中随意地抖着：“小五，你怎么发现这地方的啊？”
小五看见看着树下不远的光滑的大石块，嘴角噙着一丝笑：“我总觉得你从那里消失，就会从那里回来。可是，你一直没有，我有时候累了，就睡倒在地，有一天，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个地方，然后我就一直在这里等。”
写意垂下眼，她曾经看过他是怎样的状态睡在这里，他本是有洁癖的，可是，却睡在荒郊野外，不管地上污泥。她轻声道：“上次你没有走，是习惯睡在这里，还是不忍心丢下我？”
小五沉默了一下：“不忍心。你的脚全是水泡，血肉模糊的，我一直不敢看。”
写意道：“你那时不是以为我是像丹青一样假扮的吗？怎么会心疼？你，是什么时候确定是我的？”
“你吹手埙那一刻……不，应该是从你在破庙里喊我名字的那一刻，只是那个时候我情绪太失控，不敢去相信罢了。每一刻，我都在想，不要管她是不是假扮的，有这样的存在就好了啊……可是，每每想起丹青对我说是你，我轻易就相信了，我就想发狂……”
写意差诧异：“不是说你很快认出她是假的吗？”
“那是我真正醒来后，她只说了一句话，我就知道她是假的。所以，如果不是她有你一样的眼睛，我恐怕控制不住杀了她……”
写意握住他的手：“小五，你知道吗，我就是怕你会这样，所以才不顾一切回来，我知道我换了一个面孔，让你认出我实在是强人所难，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会认出我的。”
小五反过来握住她的手：“你，是为了我回来的？写意，你不知道，在大牢中，他说你为了我决心一死的时候，我有多高兴……我从来不知道，你这样在意我，写意，谢谢你回来……”
真是傻瓜！
写意想起在路上遇到杀手的时候，他背着她，可是因为恐惧因为不敢确定因为太在意，也因为怕周佩芙会注意到她，所以不敢认她，但是丹青随便一句威胁的话他就跟着走了，怎能不让周佩芙疑心呢？
或许，再淡定聪慧的人，也是关心则乱。
写意撅嘴：“我那个时候多惨啊，你竟然狠得下心真的不理我，让我跟在你后面乞求……”
“对不起。”
看一眼内疚至极的人，写意不忍心了：“你说你啊，有时候多么聪明似的，有时候又这么傻！”
他眼底是浓浓的宠溺，从怀里掏出锦盒，是那个玉镯，他极为郑重：“这个再给你，真的不会让你再次消失吗？”
写意摇头。看他轻轻给她戴上，极为满足的样子：“写意，这镯子是我母妃留给儿媳妇的。”
写意红微微地红了：“哦，那还给你……”
小五脸色白了白，制止她欲往下褪的手：“你不愿嫁给我？”
写意眨眨眼，一点都不好玩，这么容易当真……顺口说道：“不愿意呢。”
“为什么？”急切的眼神。
“你都没有求婚啊什么的，玫瑰钻石香槟一概没有，讨老婆哪里那么容易……”还在胡扯。
“什么是钻石香槟？”
“钻石也就算了，反正有你这家传宝玉了，香槟嘛，就是一种酒。”写意循循善诱，“我家乡的风俗，是要男子拿了戒指捧了玫瑰花单膝跪下求婚，然后女方同意了就会一起喝香槟庆祝。”
小五陷入沉思，仿佛在消化她话里的信息，写意有些乐，他沉思的样子真的好迷人……
她法外开恩：“不如这样好了，那些你做不到的就算了。换几样你能做到的，三样吧……戒指，玫瑰，还有你。”
小五有些发怔：“我？”
他是一定会在的啊。
写意扭身靠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担心有多危险，他连忙伸手抱住她，只听她的声音怪异：“就是你……唔，小五，我好饿……”
小五道：“饿？你似乎很喜欢烤鱼的，我下午给你抓鱼好不好？”
说着，果然带着她跳下去，轻轻落地，他很认真地盯着水看。
写意惆怅地叹口气。
＇365 159 【相逢尤恐是梦中】七＇
太阳有些烈，她躲在树阴/凉处观看他慢慢聚气，然后一抬手，水面像被无形的力翻动，吧唧！两尾乱跳的鱼落在地面上。
写意兴奋了：“小五，你太帅了！”
小五忙着低头点火，疑惑道：“帅？”
“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好模样！”写意蹲在他旁边，看他忙碌。有野餐也不错诶！
小五脸色微红。
写意看的心猿意马，为了不会太花痴，她转移话题道：“说一说你见我前三次面的感受。”
小五顿了一下，仿佛陷入回忆中。
“第一次你见我可是穿着露胳膊*的睡衣，你拿你的外衣*我，就没其他的心思？”
小五转开脸，咳嗽了一声：“什么心思？我正在拿着手镯，你忽然不知从何处落下来，直直砸在我身上……我只有接住你，但是你穿得太奇怪，我只好你给穿件衣服……其实，这也没什么的，不过，当时，我正在想的是……”
小五语气别扭，一直不看她，她就追着他转头，一定正视他。
“我正在想的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母亲这手镯……”
写意乐了：“哈！就是这个了！你一定吐血了吧？你什么想法？”
“就是觉得很奇怪……你睡得很熟，就像传说中的酒醉的仙子，误落人间，嗯，还有，肌肤好滑……”
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啊！写意忍住笑：“那，第二次见面呢？我记得应该是在五味斋，我喝醉了，你扶了我一把，那时候你认出我了吗？”
小五松了口气，道：“你穿着青衣，可是脸带灿烂的笑意，笑得实在像个女子，就像不解人间忧愁，或者说，就像是一幅最任意自得的画，我扶住你，无意中碰到你的手，心里就是一颤，因为……”
写意不怀好意：“因为你想起那个皮肤好滑的女子……小五，没想到你记住的都是这些！”
他面红耳赤：“不是的……我没有摸过你，我只是看……也不是看，就是觉得好紧张……”
写意再明白不过，什么样的美女他没有见过？再说她也不算倾国倾城，不过是以那样特别的方式来到他身边，才令他难忘。不为难他，写意道：“第三次？”
她救紫英，与红衣流氓吵架，是他救了她，那时，她还以为是第一次见到他，极为崇拜地喊他“大侠”。
“你换了女妆，可是，我还是一眼认出你，只觉得你聪慧活泼，真是可爱……”
“哦，可爱？所以你就开始爱了？”写意尽量面不改色。
小五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喊我小五……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我只觉得真好听……其实，只要是你叫的，我大概都会觉得好听……”
最后一句说得太有爱了，写意抱住他的胳膊，也不管他手里的鱼被她弄得偏离了火源：“小五……原来你是见了三次面就丢掉了心啊……”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忽然想起有人握住她的手，写的那四个大字。
三顾倾心。
她一直扬起的嘴角慢慢收起来，不说话了。
小五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心里难过，嘴里还是无心无肺的语气：“怎么办，我现在长得没有以前可爱了，你看这小胳膊小腿的，前不凸后不翘，我好伤心……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可爱了？”
“你现在也很好看。”小五半天才说。
写意“唔”了一声，幽幽道：“我们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才好。”
才不辜负二哥的成全之恩，才会让身在朝野的他，安心。
小五看了她一眼，眸光变换，转而道：“鱼好了。”
写意打起精神：“太好了！”
她吃东西，仿佛特别香似的，吃得嘴角也沾上鱼肉末，他轻轻帮她擦掉。
风暖融融的，写意靠在他身上，听他吹着手埙，只觉得天高云淡，心绪清宁，惬意到令人哀伤。
乐声停下来的时候，写意还闭着眼，小五知道她没有睡着，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已经答应嫁给我吗？”
写意没有抬眼皮：“没有，三样还没有具备一样呢……”
写意没有想到，他第二天就弄来了戒指和玫瑰，早早就等在她房门口，写意一开门，呆住了，他关上门，就要单膝跪下，写意一惊，止住他道：“等一下！条件还不够呢，你跪也没用的！”
小五疑惑：“还缺哪个？”
写意清清嗓子：“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