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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120 【鸾镜朱颜惊暗换】六'
写意挣扎了几下,终于停下来,声音虚弱无力:“如果不是知道你不会无聊到开这样的玩笑,我早不奉陪了。所以说,现在是怎样?你打算怎么安置我这缕游魂?”
小桥低下头:“本来我的想法是,经历过后就想办法引你回去,那样,你就是多了一段梦境一样的记忆而已,兴许心境会有所改变,回来后至少会更明白吴清宁,兴许,会有两个人幸福吧……怎样都强过现在,只是现在——”
“只是现在,做不到了是吗?”
“是。这样做是被禁止的禁术,成功过老大就告诉我了。从此你就只能是一缕无着落的游魂,想让你回到你的本身上去是没有希望了。我一直潜心研究,也曾到处探求,可惜没有办法……”
写意看着她,半晌无言,最后终于像是平静下来:“那么我就从此做这样一个虚无的存在,或者,倦怠了伤心了绝望了,然后就消失无影了?”
“不!”小桥抬头道,“我不会允许那样。写意,有一个办法,我已经想到了,虽然是我没有能力完成的事,可是师傅可以。”
“说……”
“那就是再用一次禁术——反正我也已经做过了,不怕天谴。我可以物色一个念力虚弱的人,然后把你的念力转移到那个人的身上,那样,你就会重生了。只是,你的这几缕念力必须非常非常强大。”
成为另一个自己……
“你要这个世上有两个我?”
“不,重生后的你只是拥有你的记忆罢了,是另外一个人。”
写意干脆抱着膝盖不语,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自己的双手和膝盖,喃喃道:“这些都是虚无的……都是虚无。呵,我果然从来都是一个超强执念的人。”
小桥沉默不语,很久,伸手小心翼翼拍她的肩头:“对不起……是我过于任性。这么多的烂摊子,我早该被罚出那个世界,我认了,只要处理好你这样事,我再不强求了。至于爱,现实中都那么难,我还要强求天神一样存在的人的爱,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写意却终于平静下来,她抬头,轻声道:“我想你并没有错。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靠!我这个词显得好无力,好像我现在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似的。”
“真的不怪?”小桥笑了,她长得本来很婉约,可是一笑起来就极为阳光,让人心里无端地高兴。
写意点点头,打趣道:“你那么可爱,我怪不起来啊。况且,我们是双赢啊,我怪你什么?我有了另一番境遇,而那番境遇是我永远不后悔的体验,我才知道爱的代价与重量,我想,我幸福大于痛苦。”
她仰望天空,慢慢道:“至于你嘛,你比我更有收获,比我更幸福吧!”
小桥道:“此话怎讲?”
写意婉约地翻了一个白眼,故意漫不经心地道:“擅自抽取人的魂魄,改变历史,这是大罪吧?你怎么还好好的?”
小桥干咳两声:“被看穿了……好吧,我是一直被罚禁足来着……”
“那么,你经常跑出来是怎么做到的?别告诉我是私自逃跑。”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们太过自傲,从来不会想到会有人逃跑,所以不会监视。所以你一有事叫我我就偷偷溜出来,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是老大在帮我。”
写意笑:“所以,你还以为你家老大是不关心你的吗?他们都有超能力,你的小小把戏怎么能瞒过他们呢?必定是大叔暗中在为你善后,我猜,包括你离开那一年,大叔肯定也是让他们以为你是在出使任务。他是想让自己明白过来主动回到他身边,谁知道你那么固执。”
小桥再次叹息:“你怎么总是那么慧心玲珑呢……是的,我现在知道,我以前有多幼稚。如果不喜欢我,怎么会甘愿受罚把我这个凡人领回去,悉心教导,容忍放纵?如果不喜欢,怎么会承受压力和舆论,一直不放弃我,还在后面替我打点好一切?如果不喜欢,现在,我也来不了这里,现在,是他在替我面壁……”
写意擦去小桥的眼泪:“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反倒哭了呢?”
小桥哭得*微微:“我太后悔了……这十年来,他为我做这么多,我都做了什么呢……现在,又出了你这样的事,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会害得他被开除的……他会变得一无所有……我凭什么这样任性索取呢?我简直一无是处!如果能再回到从前,我一定甘心永远跟在他身后,远远望着他,亲近而不奢求亲密,依赖而不谈爱情……那样静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写意抱住她消瘦的肩头,声音很轻:“每一个人的成长都需要付出代价,大叔他在等待你的成长……何况,以现在情形来看,大叔的爱已经超过了怜悯与博爱,甚至父爱,他一定,也是拿你没有办法,因为爱了,就会失去理智。小桥不要难过,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他选择了你,只要有你就够,那个世界于他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你要坚信,你会让他幸福。”
小桥哭得说不出话,直到哭够了,才抽噎道:“不,我算什么,我的爱那么微小,他的工作是却是那么有意义。我不能这么自私,是我逼的他这样堕落。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让他受到拖累……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是欠你的,也是还他。”
写意不知怎么,忽然有些担忧:“小桥,你不要做傻事,你怎么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我也不会怪你,我现在,什么都不在意,我只想知道,小五他……”
忽然没有忍住一滴泪掉下来:“小五他怎么样了?他是很傻的人,掉进那样刺骨的水里没有生的意志,他,还活着吗?”
…
'219 121 【鸾镜朱颜惊暗换】七'
小桥擦干了自己的泪,也替写意擦干眼泪,笑道:“我们都不要哭,相信我,爱会使我们勇敢,拥有最大的力量。来,静下来,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愿意重生?”
“那是一定的。”
“不管多么痛苦多么艰难,你都会努力用全部的意念去做到?”
“是。”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要重生到现代,还是南胥?”
写意望着她,静静的没有说话,小桥等着她。
写意终于静静道:“小五在哪里,我就到哪里。”
小桥似乎一震,是惊讶也是赞叹,然后惆怅道:“哪里的小五都在,怎么办?”
写意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惊喜道:“小五还活着?自然是回南胥。”
“你想清楚了,那是一个令你伤心的地方,回去后也要经历种种困苦,你们,未必能够在一起。”
写意道:“我自然想得明白。只是,那样,你也许就输了那个赌约……”
“不要提那个了。我现在的心意你不是已经明白了?我现在做的事,无关赌约,只是为你和老大。”
写意望着远处淡淡的烟雾,轻声:“既然现代的我还好好的,还是不要打扰她了。至于吴清宁,他喜欢的是现实中那个写意,恐怕不是我,没有她,伤心过后,他仍然会有新的幸福。可是,小五没有我,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小桥仿佛很是感慨:“爱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我怜惜吴清宁,也是因为他有一个灵性的玉镯,就用那只玉镯的灵性把你带到他身边,并且告诉你第一个遇见的是真爱,可惜你错过了,竟然没有看见他。一开始看你为陶靖宸纠结,我也遗憾叹息过……原来,最后你终于爱的是他。”
写意淡淡一笑,微微歪着头:“不管走了多少弯路,爱会指引我们回来。一开始,穿越到那个未知的世界,不能说不彷徨,看到与刘一信长得一样的陶靖宸就像在汪洋中抓到一根浮木一样,安心。或许,也有侥幸,刘一信不再喜欢我,古代的这个人会不会喜欢我呢?况且我也是为帮助他而来,他还是我第一个看见的男人。可是,我很快明白,他不喜欢我,也并不是我应该喜欢的人。”
“那时候心里有不甘,也有伤心,但是并不像刘一信结婚那样痛彻心扉。就是那样,我还没有明白为什么。我只是把伤心狠狠压下去,装得很快乐。”
写意再次笑了一下,是回忆时的宁静:“也不是全装。跟小五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快乐。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可以那样干净温润,才明白所谓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当如此。他那样淡然脱尘的人,每每被我欺负得脸红无语,我真心觉得开心。跟他在一起,我总是最真实的自己,或喜或悲,全然不需要隐藏。以至于后来知道他是五皇子,是陶靖宸的对头,虽然心里在找借口说与他走近是为了更好帮助陶靖宸,可是我心里明白,我只是喜欢那样一个朋友,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他伤害他。那些日子,真是很纠结矛盾。”
小桥撑着脸淡淡笑着听她说话,写意和她一样的撑着脸,两张美人面被托在玉一样的手里,真真是一种美景。
写意接着道:“我只道是他就是那样一个自在温暖的存在,从来不敢想最后兵戈相向会是怎样。等到终于意识到,我只想逃跑,才发现一直担心的,竟然不是陶靖宸会失败,反而担心的是小五的结局。因为,他就是那样一个不喜抢争,没有杀伤力的存在。在他伤重差点没命时,我真是恐惧到了极点,第一次乱了方寸。对于陶靖宸会否娶周佩芙,真的放开了。我还骗自己说,是因为我打算走了,所以看得开。然后,是陶靖宸遇难,我冲上去为他解围,我就是想,让我为他做最后一件事。那样他成功了,我也就可以走了。”
“你其实是觉得愧疚,想要补偿他吧?”
写意微微点头:“现在想来,应该是的,我觉得我不能回报他同样的爱,觉得愧疚吧。然后在牢里病的严重,就没有了生的意志,不只是因为还了他的深情,也是觉得我把小五推到最不利的境遇,可是错综复杂的局面,我却无力扭转,真真灰心了。”
“果然,他要出征了,把那个玉镯给我。他说,如果他回不来,也要收下,因为他要我记得他。那一刻我是真的伤心了,恐慌了。因为我仿佛看到事情的结果,正如他所言,二哥不会让他平安回来的。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我也是帮凶。我不敢看那只镯子,心里有隐隐的预感,果然,就是带我穿越的那只镯子。我已经意识到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原来是他。我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他死。”
“在战场的血海中,我到处喊他的名字,当他终于来到我面前,笑得像一个小孩一样看着我,我的心里只有满足只有幸福,幸亏还来得及,他没有死。可惜只有那一瞬间的相聚……我替他挡下穿心箭,倒在他怀里,死去的那一刻,终于无比清醒地明白,我从来在他面前最自在,从来不怀疑他,不只是因为我们惺惺相惜,我们投缘,而是,我爱他……”
眼泪就那样无声地流下来,写意捂住了嘴,以免发出哭声。
小桥亦是陪着掉泪,可是两个人都是笑着的。
“我爱他,死也不能停止……”写意笑着,哽咽。
'144 122 【鸾镜朱颜惊暗换】八'
小桥伸手抱住她,长长吐一口气,半天才道:“我都知道了。我很高兴,两个人能够相爱,是一件太难得的事。我答应你,拼劲全力,一定把你送回到他身边。”
写意的眼泪却是停不下来了,她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而哭。
但是,她需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一缕游魂又怎样?她爱他,他也爱她。
他们就要在一起。谁也阻挡不了。
两个人都哭够了,仿佛发泄完,力气也没有了,写意软软地靠在小桥肩头。
小桥怜惜地顺顺她的长发,道:“你想看看吴清宁吗?”
写意揉揉发疼的眼睛,点点头。
小桥仿佛念了一句什么,然后对着前面的水面道:“他在那里。”
写意低头看,清彻的水面就像一面影像屏,里面似乎是一个大会议室,坐着很多人在开会。
主席位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黑色西装,蓝色细格子的衬衫,正巧抬头向这面望过来,他的表情淡漠,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过来,细看下,倒像是在走神。
这个表情,写意再熟悉不过。觉得心口满满的,写意怔怔地看着他,原来,小五短发西装的样子,是这样的,令人心动。
这时候有一个女子在发言,写意这才看见他正是在望那个女子,看不清那女子的脸,因为她是斜背着她,这个时候,说话的女子忽然拢了一下头发,往这边看了一眼。
写意不禁“呀”的一声,那个,白衣黑裙的女子,不就是她自己?
写意结结巴巴道:“那个,我……那个写意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小桥道:“事实上,现实中的你并没有真的去给刘一信办婚礼,而是和几个驴友一起去玩了……”
“所以,被苏姐解雇了?”竟然敢逃跑……
“是你自己辞职的,你说你可能不会再给任何人办婚礼了。在外玩了一段时间,你回来了,总要找工作,于是,你看到对面的W&;amp;G在招人,你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