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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飞溅,染红了小五洁白如雪的大衣。
倒在地上时并没有感觉到雪的冰凉,她已经被小五飞身扑过来接住。
他的速度真快啊,眼睛都杀得红掉了,他似乎对她喊了一声什么,写意已经听不见了,她对着他笑了一下,谢谢你,小五,你要保重自己啊……
她吃力地转头,想看一看陶靖宸和周佩芙是否安好,视力所及,只看见陶靖宸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点了*,眼睛都是直的,连背后的刀风都没有感觉到。
“二哥……小心……”
写意不确定她有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奋力举起手指着他的背后,张着嘴,眼里是无边的担忧。
然后,她终于没有看到他是否躲过那一刀,因为,她沉入了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写意只觉得无边的黑暗中,人声吵杂,走动声,压抑的哭泣声,声声催人急,而身体像被众多的针刺着,痛得要死了。似乎只留着几丝念力飘荡在身体之外,感受着切肤之痛,挖心之苦。
眼泪流出来,妈妈……写意无意识地叫着,妈,好痛……
如果眼泪能止痛的话就好了,妈妈,如果我再大一点,就有能力好好给你治病,你就不会死了。
妈妈,我再也不会像你一样,爱上一个错误的人,妈,你回来看我一眼,抱抱我吧,我好冷……
妈妈,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不如,让我随了你去吧,那么多年了,你想我吗……
终于,她再次没有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243 062 【眉间心上相回避】三'
写意真正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坐在一座桥上。
她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这个场景很熟悉了,不就是谢桥?难道是在做梦?可是梦中不是应该有百变美女谢桥吗?
刚这样想,身边就响起一声柔婉的叹息。却是谢桥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也坐在桥上。
写意看了她一会儿,道:“我又做梦了?太好了,我每天都好想梦见你,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算是完成任务?”
谢桥一脸怜悯地看着她:“先要保住小命然后再说任务吧。”
写意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回想了下,忽然惊叫了一声:“妈啊!难道我死了吗?”
谢桥叹气:“还未知呢。我说你怎么这么傻?你拿肉身去对大刀?你怎么就断定他躲不过去了?明明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怎么关键时刻就傻了呢?”
写意哭了:“桥妹纸,我好痛!你骂的对,我就是天下第一傻瓜。你把我放在那个时代里,分明就是要我的老命啊,所以,求求你,让我回来吧我做牛做马回报你!”
美艳的小脸哭笑不得,谢桥愧疚加为难道:“好了,不要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也不是我说让你回来就能回来的。那个,现在,事情稍稍有了一些意外,我正在奋力寻求解决的办法。你知道吧,像我这样的傲娇女,都肯为了你去求我们机构的老大了。平常,我都是不带看他一眼的!”
“出了什么问题?机构老大?”写意揉揉眼睛,迷惑了。
谢桥咳嗽一声:“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正在解决中。小意姑娘,你要坚强,要坚持下去啊,你做了那么多,眼看着就大功告成了啊!咱做事从来都没有半途而废的是不?咱说话从来没有食言的是不?还有啊,我呢,是仙界驻人间大使馆办事处,时空中介部的一名成员,我的老大是一个常年不苟言笑,不爱说话的腹黑男,太爱装酷,我一般都不理他。”
“时空中介部?是什么高端职业?”
“顾名思义,就是专管时空穿越的一个闲职,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看这个职位好玩有趣,又比较清闲,有时间好让我到处逛逛,经常去见古仔,我才不选这个呢!”
写意很崇拜:“那你不是想到哪里就到哪里?真是神仙啊?仙妹纸你太有才了,那么,如果不选这个职位,你会选什么?”
谢桥的桃花笑脸一下就收敛了,清嗓子道:“可供我选择的多着呢,说起来话长,我就不多说了。倒是你啊,积极一点抗伤痛哦!”
写意晕了,想了想:“我真的,快要完成任务,然后就可以见到你给的手镯,然后我就可以会到现代了?”
谢桥点头,鼓舞道:“必须的必须的……小意,加油啊!”
“那,好吧。”写意站起身,“我回去了,我知道你又急着赶古仔的发布会什么的,你去吧。”
谢桥呆了一下,仿佛很感动:“你怎么那么善解人意啊姑娘……我告诉你,一定不要太善良,还有,不要太执着那些感情什么的,要好好对自己……那些古人嘛,谈谈情说说爱,体验一下、说说也就罢了,别那么当真!有心事就到梦里找我哈……那个,其实吧,我现在急着去的不是古仔发布会,是春秋末年,那个,听说古仔演的那个项少龙会穿去那里,我看看能不能客串一下女主,时间到了我走了再见!”
没有意外的,声音还在,人已不在。
写意笑了一下,她是专程来鼓舞她的信心的吧?虽然谢桥似乎总说些脱线的话,嘻嘻哈哈,但是她的关心,写意感受得到。
忽然感到很累,写意叹了口气,觉得叹气也有些困难,全身像被人钉住一样,沉重而痛苦。努力试了试,仍然动不了,心口像被贯穿了,只有冰冷的风穿过,痛得脑子一片麻木,痛得肉都在跳的感觉。
“姐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耳畔忽然传来锦蓝带着哭腔的声音。
绿绮厉声呵斥她:“胡说!姐姐一定会醒来的!”
“可是,”迟疑的声音,“这都好几天了,我听到大夫对二爷说,如果再醒不了就永远醒不了了……”
这次,绿绮没有说话了,很久,写意听到她的呜咽声。
锦蓝也哭道:“绿绮你快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会说话,我知道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过,一直宽慰我。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过吗,姐姐不像凡间女子,那就一定是天上来的,天上的仙子怎么会死呢?”
写意心中大恸,眼泪夺眶而出,忍着剧痛,使劲想要睁开眼。
“姐姐!”锦蓝忽然惊叫,“姐姐动了!”
绿绮忙擦干眼泪,果然见写意的手指动了动,她一把抓住写意的手,惊喜道:“姐姐!”
写意终于缓缓睁开眼,一张口,声音低沉得自己都听不清了:“两个傻丫头,哭什么!”
绿绮又哭又笑,替她轻轻擦掉流下来的泪水,转头叫:“锦蓝快去叫大夫!”
锦蓝答应一声,跌跌撞撞跑出去了。
“除了我,还有谁负伤吗?”写意艰难问道。
“没有,听陶九说,幸亏他们赶去及时,五皇子的暗卫也及时出现,都安全回来了。”
写意闭上沉重的眼睛,说:“不要大呼小叫,我已经没事了。让我睡一会儿。”
绿绮答道:“是!”
可是哪里安静得了,一阵脚步声,却是锦蓝领着大夫来。
大夫检查了一番,喜道:“谢天谢地,姑娘总算是醒过来了!我就说这伤口像是偏出心脏一厘,总会无事的。只是姑娘现在身子虚弱,我开些药方,加以时日静养,必然痊愈的!”
似乎是管家在旁,答应着拿了药方抓药去了。
'257 063 【眉间心上相回避】四'
绿绮千恩万谢送走了大夫,又回来给写意掖好了被子,问:“姐姐是不是觉得冷?那么厚的被子,我叫人在屋里加了好多的火炉了,可是你的手脚还是那么冰冷。不如我在你脚下替你暖暖吧。”
写意想说不必,可是全身疼痛,又动弹不得,像冻成冰块似的,着实痛苦,也就随了她。可是实在太冰,绿绮也很快全身冰冷了,干脆喊了锦蓝一起暖,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被窝里总算是有一丝暖意了。
可是写意却睡不着,一是胸口疼痛难忍,一是她有失眠的习惯,脑子里总是充斥着各种图像。
一直到夜深了,才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睡去了。
第二天又早早醒来,绿绮端了味道难闻的药哄她喝了,写意觉得满鼻子满嘴里都是药味,整个屋子也是。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绿绮不肯,怕吹风着凉。
这样的气味下,写意更睡不着了。
绿绮无比担忧:“大夫说要静养,可是姐姐总睡不着怎么办?”
锦蓝道:“姐姐若是疼就喊出来,想必会好受一些。”
写意道:“不怎么疼。我最怕疼了,若是疼一定会哭叫的。定是睡得太多,把觉都睡完了。”
夜里听锦蓝唧唧喳喳讲话,到深夜,两个丫头终于撑不住睡去,写意还是睡不着,她正睁大眼睛看着一室如豆的灯,忽然听到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她下意识就闭上眼睛,只觉得一个人影停在她床边。
静静地,也没有声息。
久到写意以为已经走了的时候,忽然觉得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似乎是探她的温度,然后替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然后那手就停在她的耳边,很久,才收去。
她听到一声叹息,心里不知怎么就是一酸,胸口剧烈地疼起来,她强忍住没有哭。
过了一会儿,那人终于轻声离去。
写意睁开眼,一滴泪流下来,灯光越发暗弱了,室内没有一丝风,可是灯光却有些摇曳。
再次醒来,写意盯着屋顶看了好久。
喝过药,吃了一些粥,写意想要试着起身走一走,无奈绿绮锦蓝都拦着她,只得重新躺回床上,继续望屋顶。
望得累了就微微闭上眼睛想办法,忽然听绿绮道:“姐姐,二爷来了!”
写意道:“就说我刚睡下,难得睡熟,请他不要进来。”
绿绮怔了一下,还是道:“好。”
绿绮走到门口一番回话,陶靖宸似乎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绿绮进来道:“二爷已经走了。”
写意未置可否。过了一会儿说:“二爷再来,就说我在静养,总是熟睡,不想被人打扰。”
绿绮顿了顿:“姐姐是不是,对二爷有什么误会?姐姐被二爷抱回来时,我从来没有见他失态成那个样子,脸色都变了……随后的几天,姐姐一直昏迷,总是出汗说呓语,二爷一直在这里照顾姐姐,后来姐姐不再有动静总是睡着,二爷都没有离开,一连几天都没有怎么睡过。你醒来那天,仿佛是有什么急事才出去了一趟……”
“别说了!”写意打断她,“我很累,你出去吧。”
此后两天,陶靖宸果真没有来过,写意终于试着下床练习走了两圈。其实她伤得是右边胸口附近,行走无碍,只是用力时会牵动伤口。
这一天,写意正靠在床头看书,锦蓝忽然匆匆跑进来叫道:“姐姐!五皇子来了!就在往我们这边走呢!”
写意有些吃惊:“五爷?”他怎么还敢出宫?
刚下了地,五爷已经进来,道:“怎么下床了?快坐好,别动了伤口。”
写意本是要行礼的,这会儿听到他温暖的声音,不禁忘了那些规矩,抬头看,只见五爷穿了正规的墨色锦衣,样子似乎憔悴了些。想来他不是便衣,带着护卫队,应该安全无虞,只是,现在只身一人到她房里?他是毫无安全意识吗?
“这些天你受苦了,我都听御医说了。你没醒来那几日,我朝事缠身无法来看你……好在,总算是挺过来了。”四目对视,小五欲言又止,声音断续而低沉。
写意觉得一阵心酸,忙笑道:“怎么敢劳殿下亲自来看写意。”
五爷淡淡一笑,笑得却有些苦楚:“怎么就不能是我来看你?你和陶少爷救了佩芙有功,我已经奏请了皇上嘉奖你们。我现在就是带着奖赏来的。”
说着一挥手,有人送进来一些盒子,一边报着什么珍珠玉钗和锦缎之类。
写意笑了一下:“原来殿下是来奖我的,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的伤势,甘于冒险呢。不过如果陶靖宸有心逆反,你这不是有来无回吗?
五爷道:“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殿下是来兴师问罪,拷问写意是否是刺客同党呢!”
五爷笑了:“你是同党吗?”
写意严肃道:“不是。他们要杀了周小姐和二哥,难不成是跟二哥是同党?”
几天了,写意却整个瘦了一圈,两只眼睛都是青的,只有脸色苍白,嘴唇亦是无血色的,却强装精神很好的样子,她是为了陶靖宸,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吧。
五爷勉强笑了笑:“你啊!大病初愈,就伶牙俐齿了。知道你怕误怪了你二哥,你放心,这事总会查清的。我没有痴呆,总看得清一些事,不会错怪陶少爷的。”
果然他一恢复五爷的身份,写意就觉得远了许多。
她笑了笑,一抬头,发现陶靖宸原来也在后面,她收回目光,道:“我这屋子里空气常年不流通,味道刺鼻,殿下还是早早移驾吧。”
五爷道:“那你好好休养,早日康复。”
写意点了头,仍然是行了个礼恭送他离开,陶靖宸亦是行礼恭送,五爷转身欲走,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着写意,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一样,写意呆呆地看着他柔柔地对自己一笑,然后转身不回头地远去。
直到后来很久很久,写意一直觉得那一眼和那一笑,是她见过的最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