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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然而,不管她如何想要克制自己,她都无法做到了。她的愠怒已经积攒了许久,趁着这件事情,她彻底爆发了,“老爷,咱们儿子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究竟还想瞒我多久!”
“兰芝。”
“芷儿去了京城已经是剜掉了我的心头肉,现在敛儿也出事了,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孙兰芝说的浑身颤抖,声泪俱下,“敛儿这些天都在狱中,你这个当爹的为什么不管不问!还是说,你认的孩子就只有白苏一个!”孙兰芝猛然指向白苏,毫不留情。
“兰芝!不要胡说!”白璟也生气了,他站起身来,他已经因为白敛的事情焦头烂额了,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哄人了。
白苏知道孙夫人是误会白璟了,她连忙解释道,“不是的,都是因为我,是我瞒下了这件事,爹也是今早才知道的。夫人,不要责怪爹,要怪就怪我吧。”
此话落进孙兰芝的耳中,立刻让她调转了矛头,她怒目瞪着白苏,口上毫不留情,“又是你!芷儿会离开也是因为你!!你这个克白家的灾星!”
灾星……白苏原本以为,她在听到这两个字后会伤心。可是,她的心底某一处竟然接受了这个词。她的确是个灾星……她不止克白家,她根本就是克每一个接近她的人……
“兰芝,你不能这么说苏儿!”白璟看着一旁怔怔出神的白苏,心疼极了,他走上前揽住了白苏,试图安慰她。
白苏轻轻挣脱开白璟,她强忍着泪水,一字一顿地说道,“爹,不要靠近我,否则你也会有灾祸。”她知道她这句话是认真的,她没有在跟任何人赌气。她是真的怕了,她或许真的是灾星,任何接近她的人都将不得善终。
对白璟来说,他没有一刻不把白苏当做他的亲生女儿。此刻,他的骨肉如此伤心,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暗暗祈求愤怒的孙兰芝不要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老爷,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护着这个孩子……我们白家究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老爷,咱们敛儿怎么办啊!”
“你这样的哭喊也无济于事,如果你真的关心白敛,不如冷静下来,我们好好商量。”白璟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他还从未如此精疲力竭过,“还有,不要什么事情都责怪苏儿。她已经是这三个孩子中最懂事的。白敛走到今天这步,都是他自己惹祸上身!”
“老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的儿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孙兰芝一把揪住白璟的衣襟,想撼动却无法撼动,她只能无力地栽到白璟怀中。他原本是她孙兰芝一个人的依靠,却不得不成为别人母女的依靠。二十年了,将近二十年了,有谁能懂她的心痛和隐忍呢。孙兰芝伏在白璟的怀中,泣不成声。
而白苏,早已听不进去他们两人的争吵,她一个人落寞地走出了正堂,走到了庭院中。寒风呼啸,毫不留情地拍打着她单薄的身子。
地上的残雪结成了冰,心不在焉的她脚下一滑,突然整个人都向后栽了过去。整个庭院寂静无声,没有人发现她摔倒了,更没有人会过来搀扶她。躺在冰天雪地中,她不禁回忆起,曾经那么多次身陷困境,慕云华为她挺身而出的身影。
这一刻,白苏突然发现,曾经遇到过慕云华,是那样一件幸事。
过了少顷,白苏才强忍着痛,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从此以后,她都要一个人走下去了,跌倒了必须要靠自己爬起来,她再也不能期待那个人了……
☆、第98章 又在何方
三天后;冷冷清清的白家药堂依旧院门紧闭。因为白敛的事情,孙兰芝的怒气还未消散。两个人就算在宅子中碰见;孙兰芝都会绕开白苏,形同陌路。起初白苏也想化解开孙夫人心中的误会,可面对她刻意的回避;白苏的努力显得格外力不从心。
今日上午,白苏本想让药铺开张。对她来说;支撑这个药铺;有青之的帮忙就足够了;毕竟过去有一段日子她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可是,这次却有所不同,她发现自己对治病救人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了。每当她试图安静下来温习那些医药知识的时候;慕云华的身影就会静静出现在她面前。幻觉中,她总是会出神地望着他,而后才悲哀地想起,她连他死去的原因都一无所知。纵然她是神医在世,也回天乏力了。连在乎的人都无法救治;她还要这一身的医术做什么。
就在她郁郁寡欢的时候,半夏带着吉祥来见她了。白苏万万没想到吉祥会来,她一看到形单影只的吉祥,眼泪立刻扑簌簌流了下来。
“白小姐——”吉祥见到白苏后,声音也哽咽了。虽然慕云华并未和白苏之间发生什么,或是说确立什么,但在吉祥心里,他已经将白苏看做他未来的主子了。他哆哆嗦嗦地从袖口中掏出一方叠着的宣纸,递到了白苏的手里,“公子他没能给白小姐留下什么,这是我在给公子收拾书案的时候私自藏起来的,或许公子会希望能交到白小姐的手上。”
白苏接过宣纸,之间宣纸上皱皱巴巴,似是被人揉过。她屏住呼吸,展开了这张脆弱的薄宣,只见到一团漆黑凌乱的墨迹,还有几个小字:“白姑娘,见……”
吉祥见白苏默不作声,便解释道,“这是公子出事前的一天所写,后面的字都被公子划掉了。小的有愧,猜不出公子的心意,也不知公子究竟想写什么。那天一大早,公子就出门去了,我原以为他是来找白姑娘的。”
吉祥的话音落后,白苏突然开口提到,“白姑娘,见信如晤。应该是这句话,他是想传信给我……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将后面写好的字涂掉……”她垂下目光,再次盯在宣纸上,她不禁回忆起那天慕云华的反常——原本故意冷落她的他,最终却在她的额上轻轻印下了吻。
难道说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那个吻,是告别,也是永别……白苏握着宣纸的手开始颤抖,她竟然没有察觉出来!他的告别,他的无奈,甚至是他的痛苦,她恨自己没能及时察觉出来!
爹——爹恐怕知道他的死因!天啊,他出事前来见过父亲的!白苏幡然明白,她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如果当时父亲已经知道慕云华生病,为何不为他医治?白苏清楚父亲的为人,就算病人病入膏肓,他也不会放弃为病人医治,何况他还将慕云华看做白家的恩人!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天慕云华又神神秘秘地对白璟说了些什么……整件事情如此蹊跷,白苏的头脑混乱极了,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她决定,一切等到白璟回来,再去像父亲寻问清楚。
云华,这封信上,你究竟想说什么……
白苏低叹一声,她轻轻将宣纸收好,让半夏收进了匣子中。他从未送她什么,这残破的宣纸,也算是一种念想了。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二小姐!”外面的人在焦急地呼唤。
“是青之。”半夏反应过来,她赶忙打开门。
青之一脸喜悦的样子让半夏愣了住,紧接着,就听到青之说,“二小姐,老爷回来了!大少爷也回来了!”
“大哥!?”白苏腾地迎上前来,她久悬的心顿时落了地,“大哥他,平安无事么?”
“是,平安无事!他们都在正堂呢,二小姐快过去看看。”
“嗯。“白苏立刻答应下来。这段日子笼罩白家的阴霾太多了,此番白敛化险为夷,她实在开心。就算她对慕云华的事情心存疑惑,此刻也不得不因为大哥的喜事而暂且放下了。
正堂里,白璟和孙兰芝端坐着。孙兰芝微垂着头,袖口时不时地举起来,似是在拭泪。白璟却并没有任何喜悦的神色,他严肃极了,冷若冰霜。
看到父亲这个表情,白苏不禁又慌了,她望了望院落,也没有看到白敛的身影。“爹,大哥呢?不是说他也回来了?”
“他回房收拾了,一会儿便出来。”白璟的神色依旧冷淡。
确定白敛已经回到家后,白苏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这么看来,大哥已经没事了。她忍不住双手合十,“太好了,苍天有眼,大哥没事。”
“的确是苍天有眼,否则他怎么逃得过去。”白璟的话中带着一丝无奈。
白苏看得出父亲是生气了,她安静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青之在一旁解释道,“今日新帝继位,大赦天下。”
听闻此话,白苏惊诧不已,转而,她又无比欣喜起来,“这是好事啊,爹,大哥化险为夷,您应该高兴啊。”她充满期待地望向白璟,试图让他开心起来。
孙兰芝放下手臂,也附和道,“是啊,老爷,咱们儿子回来了,您就不要与他再计较了。平安是福,何苦还如此不愉快。”
白璟依旧默不作声,他在等着白敛出来。
过了半柱香的工夫,白敛来到了正堂。他原本年轻的脸上也挂着疲惫,白苏见了,忍不住一阵心疼。
“大哥——”她深知,大哥会受这么多苦,的确是因为她的关系。她为慕云华的死悲恸昏迷,三日后才得以将消息告诉白璟。千错万错,大约都应了孙夫人的那句话,她或许真的是白家人的克星。
“苏儿,大哥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白苏愣住,她望了望深眉紧锁的父亲,不禁为白璟捏了一把冷汗。但见白敛用目光示意她到院子中去,便只好挪开脚步,跟在了白敛身后。
“站住!”许久未曾开口的白璟突然大喝一声。
“白敛,你的事情还未和为父交代清楚,不得离开正堂一步!”
白敛转回身来,他迎着白敛严厉的目光,一字一顿地答道,“回来的路上我就说了,我的事情,实在无可奉告。”
“放肆,立刻跪下!”白璟猛然拍案,他指着白敛喝道,“整个家都为你提心吊胆,你一句无可奉告算什么?!如果不是先帝驾鹤,新帝大赦天下,你以为你会平安归来?!数人勾结,私贩盐巴,犯下如此大罪你竟毫无反省之意!!我白璟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儿子!”
白敛依言跪下,但他反驳道,“儿承认自己私贩盐巴,可是儿并不认为这是罪过!”
“公开违抗朝廷的法令,难道还不是罪过?!你是想生生气死你爹我吗!”
“私贩盐巴的确违法,但我并不认为是罪过。儿子是不孝,不通医术,不能继承父亲衣钵。但是,儿也有救百姓之心。朝廷控制盐巴买卖,很多百姓根本吃不起盐巴。爹你也知道,长久不吃盐巴对身体会有极大的损害。儿子所做,并非只是为利为财。”
“强词夺理!”
“天底下,不是只有医者可以救人水火。我有我的办法,爹,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
“白敛!救人水火的正途千千万,你偏要选择旁门左道。为父一把年纪却要为你奔波操劳,你问问自己的内心,你愧不愧疚!?”
白璟边说边想上前教训白敛,孙兰芝见状连忙拦了住,“老爷,敛儿是气人,可您也别在这时候计较了。让他歇歇,他在狱里也吃了不少苦。你了解的,敛儿嘴硬,让他一个人静静,肯定就想得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向白苏递眼色,示意白苏赶紧将白敛带出去。
兄妹俩刚走出正堂,白敛就一把握住白苏的肩膀,异常激动,“苏儿,我见到赵子懿了!”
“赵——将军?”白苏大吃一惊,她甚至有些磕巴了起来,“大哥你怎么——会见到他的?”
“苏儿,你跟大哥说实话,芷儿她当时确实是恋着赵子懿的?”
听闻这句话,白苏更加吃惊了,“大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姐姐当然是恋着他的,否则怎么会义无反顾地随他去京城?”
白敛松开白苏,双手忍不住握紧了拳,“赵子懿,你竟负我妹妹!”
“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了?!”
“芷儿入宫了。”白敛陈述着这个事实。在他被押往郡城前,赵子懿又去见了他一面,他不依不饶地询问白芷的情况,赵子懿就将白芷已然入宫的消息告诉了他。白敛清楚,白芷自己是不会愿意进宫的,这一定是赵子懿负心相逼,他的妹妹走投无路,只好进宫。
“入宫?”白苏怔住,她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入宫……”因为父亲被陷害驱逐出太医院的事情,皇宫在她的心中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四面高高的城墙里,只有勾心斗角,你死我亡。她猜不到白芷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入宫的,她只猜得到不善与人相争的白芷在那样的环境中一定寸步难行。
赵子懿……她竟然相信了赵子懿的一面之词,相信了他对白芷信誓旦旦的诺言。她竟然放走了白芷,让她跟着这个负心汉独自去了京城!白苏懊悔不已,深深的无力感就快淹没了她。
“这件事出自赵子懿之口,是真是假也无从确定。所以,我还不敢让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