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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说中的她哑口无言。
他点点头,好似就在这个重复的动作里压抑着情绪,不断地抿起嘴唇。他朝两边四下看了看,最终情绪还是没压住,猛然看向她,死死盯住,相恋以来头一回朝她发火——
“你为何不听本座安排?”
“你……”
“你什么你,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耐解决那些事还能活着回来?”
“我……”
“我什么我,我就合着应该等你一辈子,哪怕你死了也忘不了你,孤独一生是不是?”他气得嘴唇发白,嘴角稍稍一扯,唇边就翻出既嘲讽、又痛苦的冷笑,“顾柔,本座真想找跟绳把你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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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顾柔以前从来不晓得,和喜欢的人吵架的感觉是那么难受。
以前她有个未婚夫韩丰,韩丰跟她吵,从来都吵不起来,韩丰凶她,她全都不会往心里去,因为她心里没他,对他好只是因为遵守父母留下来的婚约。他的重话扔出来,她都不痛不痒,权当耳边风。
可是如今,国师跟她吵,她却觉得心都要被撕烂了。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跟刀子似的捅进了她心窝子里——哪怕他什么都没说,只要他一个冷漠的眼神,一声稍显得轻蔑的呼吸,或者一个疏远的笑,就足够她内心死去活来好几回。
国师那么居高临下,用讥刺又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简直觉得生无可恋了。
明明她是想要为他好,想要保护他和他的家人,保护他的声誉,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冷情冷性,一点儿都不理解呢?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大宗师到哪里去了?
他肯定是不爱她了。
他变得好快啊。
她哭了,赌气地跟他说:“你拴啊,你拴起来!你把我拴起来算了!”真想死在他面前一了百了。
他看见她眼泪乱飚的样子,居然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倒床边,只听见“咔哒”一声,顾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套了个铐子,就是廷尉衙门里铐犯人那种,另一头被锁在床脚。
她傻眼了,都忘了哭的事情。
……真拴啊?
国师没说什么,把她留在这里,一扭身出了屋,去外间去了。
顾柔彻底懵了,她又伤心,又摸不着头脑,靠着床尾慢慢地滑落在地板上,坐着直发呆。
窗外面,天色黑气沉沉的,不晓得是天已经晚了还是又要下雨了,不晓得时辰。
……
顾柔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里间就她一个人,她又孤单又害怕——她知道大宗师就在外间坐着,是不是还能听到他站起来喝水的声音,偶尔发出一两声咳嗽。可是他就是不进来,不进来看她一眼。
顾柔颓丧极了,看来,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她了。
她想了想,不肯罢休,索性将两眼一闭,暗运内力屏住呼吸。
——里屋没了人声动静,根基深厚的国师在外面岂能听不出来。
果然没一会,就听见外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国师进屋了,他看见顾柔倒在地上,脸色一变,急忙蹲下身,扶起她半个身子,来探她的脉。
顾柔一下子复活,狠狠搂住他的脖子:“大宗师,我错了!”
国师愕然。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大宗师,你原谅我。”顾柔呜呜哭着,死不撒手。国师掰了两下,被她的锁喉功锁得没脾气。
“你错了?不不不,你本事大得很,你何错之有啊?”国师挨着她,在床脚的地面上坐下,下面垫着松软厚实的羊毛垫子,她两只手还挂在他脖颈上。“你甩下本座跑到外面去,连声招呼都不打,你潇洒利落的很!真不愧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江湖奇女子啊!””
顾柔抬起头来望着她,两只眼睛通红,肿得跟桃子似的:“我没有。”
他扶住疼痛的额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这些天来,本座为了你,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好生吃下过一餐饭;你呢,还出去跟人吃香喝辣,饮酒打尖?你厉害啊,是本座输了,本座没有你看得开,说断就断!”
“你不就想着看本座为你伤心欲绝,一辈子孤灯冷枕地守着你的灵位啊?你去英勇捐躯,本座就非要当鳏夫是吗?”
“你如今看本座为你狼狈至厮,是不是舒服上天了?”
这些天累积的郁气,终于被他一口气爆发出来。
顾柔怔怔地看着她,忘了擦泪:“我错了,大宗师,您别气坏了身体。”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两根晶指用力地顶住太阳穴:“你除了说这句我错了,你改过没有。”
顾柔好着急现在没有一个可以让她表现自己知错能改的机会啊,越是着急越是心酸,她拼命往他怀里拱,只要每多靠近他一分,她就多一分不会失去他的安全感,至少现在他还是任由她赖在他怀中的不是吗?她不想要离开他的胸怀。“是我错了,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改。”
国师气得冷笑:“你现在有恃无恐是不是,你不是翅膀硬到处飞吗,你怎么不飞了?”
“不飞不飞。”
“你不是怀揣心事不说话吗?有事情不跟本座商量,你去跟旁的人商量,旁人和你有什么相干!”
“不相干不相干。”
“本座是比不上谁吗?留不住你了!”
“谁也比不上大宗师您。”
花言巧语!他又气又郁,这脾气还没有发够呢,突然就被顾柔搂住脖颈,亲上了嘴。
“唔……唔唔!”他眼里有一抹惊愕,余怒未消。
可是,又舍不得推开。
她睁着眼,看他眼中的怒意一点一滴地淡去,她的心安定了些,她闭上眼睛,专心地吻他,从他呼吸的节奏里感受他变化的情绪,抚平他的悲伤和愤怒。
屋里静寂无声,窗外传来夏夜里的虫鸣,湿润又凉爽的天气,让心绪也变得渐渐澄静。
最后,当一只不解风情的蛐蛐飞上窗台唧唧乱叫的时候,这个漫长的吻终于接近了尾声。
顾柔移开脸,柔声细语地哄着他:“是我错了,不生气了。”一边说,一边安慰式的在他脸颊上啄了下,伸出手,仔细抚摸他的脸。她眼神温柔地看他,目光一寸寸地在他脸上经过,心疼地确认——他瘦了。
他接着她的眼神,彼此倒映着对方,又是长久的注视。
他吁了口气,看向另一边,顾柔怕他又生气,捧着他的脸颊扳过来正对自己。
他道:“那你立刻下个保证,从此以后绝不离开本座。”
她心一紧,还在想着那天孙氏在祠堂里跟她说的一番话。这样的保证……能下吗?
她这一瞬的犹豫,似乎又使得他相当的不满,他不痛快了,手伸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倒在了地面上。
顾柔的左手一下子被吊挂了起来,锁链拉得笔直,有些不舒服:“大宗师。”
“顾柔,你知道么,本座后悔对你太过纵容,让你轻易放弃我,”他跨腿跪在上方,低头,一双漆黑锋利的眼眸盯死着她,声音低得发沉,“如果今晚把你变成我的女人,你是不是会从此再也离不开我?”
他说罢,不等她回答,俯下身来,压迫式地吻她。
她感觉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有些透不过气来,而且这个吻里似乎掺杂了他别样的企图,他似乎想要更多。她一只手被锁着挂在床沿,只能单手推拒着他,却是格外的无力,反而成了他的乐趣,他似乎喜欢看她慌乱失措的模样,一直睁着眼睛欣赏。
起先,她还因着羞涩和惊慌还挣扎,过了一阵,见他蛮横决绝,忽然想,自己这颗心这条命都是他的,就是把身子给了他又怎样?倘若她注定有一天要随父亲葬身云南,那她情愿在这之前,把最好的东西交给他,这也是她心中所愿……那样哪怕是将来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她这样想着,如同献祭般地捧出了自己那颗火热的心脏,朝他慢慢放松了身体。她温柔迎合的态度慢慢让他的怒火消了下去,他用嘴叼扯,像狼一样撕开猎物……这使得她仰头呜咽,眼泪从框中滚落下来,痛苦的,欣喜的,慌张的,甜蜜的……一片迷乱。
他停住了,中途抬起头来,盯着她,眼眸漆黑而深邃。他想侵略她,无论眼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她见他进攻性的眼神,像是预备狩猎捕食的野兽,她明白了他的意思,闭上眼睛,睫毛的影子被灯光拉长,垂在雪白妩媚的脸颊上,她轻轻地哼:“大宗师,把我解开。”他不理会,全神地俯下身,亲吻她的耳垂。她泪珠儿还挂在脸上,哼哼唧唧地扭动躲避他:“大宗师,解开……手好疼……”声音娇软。
他全身一紧,手上愈发纵情肆意。顾柔眼泪都急出来了,央求他:“我什么都给您,求您先解开,难受的很。”于是,他右手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沿着她皓臂摸索过去,用钥匙试了几次,手忙脚乱打开了铐子,她一下子逃出束缚,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握在一起。
罗衫轻解,亲密渐深。他正沉醉于芳香酥软间,忽然间,只听“咔哒”一声,镣铐合拢的声音。
他健壮的身体僵住了,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只见自己的右手被铐在了床脚。
【……???】
她两腮晕红,微笑着凝望他,好似一只诡计得逞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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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耐又愤怒地问:“你这是干甚么?”一腔燥郁的火苗不但没有因为这样被浇灭,反而更加猛烈。他极度不爽地凑向她,可是右手却被另一头拖住了。
顾柔坐起来,拢好衣衫,在他够不着的地方,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大宗师,若我发誓不离开您,您也要发誓不离开我。”
这种时候,这种话还需要说出来么?他把她抓过来,俯身就想要亲,被她坚决抵住胸膛。他耐着性子:“好本座发誓,从今往后形影不离,永远与你相伴左右。”赶忙一低头,再次被她挡开。
“既然你发誓了,那那你去云南你带上我,如此才叫形影不离。”
他一怔,愠怒上脸:“……你敢威胁本座?”
她柔声道:“我不是威胁您,只是您要守信诺,我也离不开您。”
“……你这还不是威胁本座?你胆子太大了!你快给本座解开,快点!”他见她无动于衷,一把抓过她细腰,拉到身边前来抢夺;可是他一只手,顾柔两只手,她将钥匙在两只手之间换来换去,他竟怎么也够不着。
国师深感被调。戏,燥气上冲,于是,他佯装抢夺,突然抓着她衣衫往下扯,来了个声东击西,让她暴露在他眼前;紧跟着,闷头就凶狠地吻了上去,来了个围魏救赵。
这手段教她彻底懵了。
她全身打颤,登时丢盔卸甲,在他怀里化作一滩春水,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他哑声道:“钥匙拿来,本座立刻让你舒舒服服的。”
顾柔睁眼,目中波光妩媚,朝他微微笑,突然张开嘴,露出舌缝下面藏着的钥匙,然后飞快地闭上了嘴巴:【在这里。】
国师:【……】
她声音含含地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去云南,我把它吃下去。”
那妖冶又放。荡的样儿,让他登时一股热血冲了上头。他恼怒道:“行了!你够了!本座应承你。”说罢贴上去吻住她,将那钥匙从她嘴里勾了回来。
他吐在掌心,怒气未消地看看她。【你个傻女人,吃下去会得病的。】
她柔情缱绻地看着他微笑,她知道他会答应的。他被她的笑意所摄引,慢慢地托住她的腰肢——
突然间,砰砰砰!敲门声。
孟章在阁楼外面:“师座,您找我?”
国师:“……”
顾柔:“……”
孟章在外面:“?”里面怎么没动静。
半响,里头传出国师沉闷的声音:“外头等着!”
“哦。”
屋里,顾柔整理自己的衣衫,可是因为太过慌乱,总是系不上小衣的带子。国师见了冷笑:“方才轻佻给谁看,如今知道丢丑了?”她不敢应声。
国师拨开了她的手,他俯下身来,双手绕过她脖颈,将她的长发撩向一边,在背后替她系好了小衣。他修长的指尖有意无意地碰触到她的脖颈,细腻的触感使她轻轻颤栗。他又一颗一颗为她扣好胸前单衣的布扣,顺手隔着衣裳捏了她一下;她被刺激得哆嗦,勉强控制着自己不发声音,他看见她的窘迫,低低笑了一声,仿佛是用呼吸发出来的,吐息喷在她脸颊上:“好了。”
最后,他给她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