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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你丫闭嘴-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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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咱们慕容家有后了!”

    这话说到孙夫人心窝子里去了,她矜持端庄的面孔上,终于流露出开怀笑意,欣慰点头:“是啊,我原以为两个孩儿都要奉道,如此一来断绝了慕容家的香火,我原为此伤神不已,可是两个孩儿各有意志,何况这是为了北宗,为了天下的大事,我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横加阻挠。如今可算苍天怜悯我,肯为慕容家传下香火。”

    郎妪道:“既然如此,便着宝珠前来,将那姑子的家世身份再调查一番;夫人休怪老奴多嘴,虽是多此一举,也要杜微慎防。”

    “说得有理,”孙氏点头,吩咐殷春道,“你去把宝珠叫到跟前来,我有话问她。”

 74|1。9

    081

    国师护送顾柔回家后,钱鹏月派人来找国师过府叙话,国师坐车先行离开。

    宝珠原本跟着国师送顾柔,现在一时得了空闲,便放慢脚步,一个人慢慢走回去。

    过了铜驼大街,正要进入澎化巷,她突发奇想,想去看看石锡。

    想到石锡,她不由得摸出了怀里贴身存放的香囊。

    丝绣的石榴形香囊,上面的图案是她自个想的,绣鸳鸯戏水太唐突,绣斗鸡赶兔又太流俗,松竹梅花估计他也不会喜欢,于是她绣了一匹白色骏马在上面,配上金色的鞍鞯。

    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宝珠第一次见到石锡,是随国师前去北军屯营上任那会。那年国师十九岁,这个年纪空降中尉之职,总领全军统帅,自然会引起军队里老人们的不服,那些个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少年出来的硬汉,谁都不容易服谁,何况是对着像国师那般清秀白皙的斯文人,只当他一个无能书呆看待。这其中,闹得最凶的便是斥候营的副统领孟章和胡骑校尉石锡。

    石锡母亲是胡人,他生得勇猛健壮,自小就在草原上练就一手绝佳骑射本领;胡人血脉里都流淌着一股野劲儿,自从前任中尉名将邝汉在樊城战役中殉国后,石锡就再也没服过谁,几个校尉里他瞅着谁都不顺眼,更别提新来的顶头上司国师。

    而当时的孟章,虽然个子不高,可是他的斥候营已是功勋累累战绩辉煌,他手握大把军功,也不觉得这个细皮白肉的官二代国师有甚了得之处。

    于是这两个搅事情的刺头凑到一起,便出来挑衅国师,向他讨教功夫。

    石锡穿着黑色戎服,身缠缀银钉腰带,背着重三石的强弓,当着国师面儿,举起一对百斤铁权,在众人面前舞得虎虎生风,又放下来,胳膊肘一撞,将那铁权击得凹进去一个深窟窿,问国师道:“听闻中尉大人功法深厚,却不知硬不硬得过这铁权?”

    国师答道:“你的胳膊比铁权硬,与其本座去撞那铁权,不如你来撞本座。”石锡要的就是这个:“那中尉可要小心了!”

    一撞,石锡痛得捂住胳膊,竟然瞅着国师的胳膊发呆。

    国师道:“你撞来之时,本座稍用了拧劲,与其说是你撞了本座,倒不如说是本座打了你了胳膊。打人发力不是直的,练功不光看力,要看内劲;人不光看形,要看内里。”

    石锡傻了眼。孟章鬼灵精,立马见风使舵,向新任中尉大人以各种姿势表示臣服。

    那会儿,宝珠觉得石锡这家伙,就是彻头彻尾一莽夫,除了五官端正,那大个子里一点脑仁儿都没有。

    后来,国师率军在北方打了几场战役,北军在冀州和并州大获全胜,成了令西凉铁骑都闻风丧胆的百胜之师,诸营校尉对国师皆是拜服。后来国师升任国师之位,欲提拔石锡接他的班做中尉,开始遭到太尉云晟的反对,认为石锡有胡人血统,不适此朝廷中央屯军主帅的职位,又是国师力排众议,将石锡提了上去。从此,石锡更是忠心耿耿地跟着国师,从此来往愈发密切。也是因为这样,跟宝珠还起了一次冲突。

    那会儿在秋天,北军陪护御驾在邙山狩猎,宝珠作为国师的家将也赫然在列,她骑着一匹白马,跑至树林中途,迎面飞来一箭,幸好她躲得快,没中箭,可是羽箭擦着她眼前飞过去,把马匹惊着了,宝珠一下子被摔下马鞍来。

    石锡纵马经过,跳下来,拾起了宝珠后面的猎物。宝珠气愤回头,朝他道:“你射鹿就射鹿,射人做什么?”

    “这不是没射着人吗,你没事吧。”石锡才看见宝珠,想起这姑娘刚刚折了马匹,过来搀扶她,被宝珠一把挥开:“什么没事,我差点被你射瞎眼睛,要是受伤你拿什么赔?”

    石锡露出宽和笑容,站在她身边:“没那么夸张罢,我方才瞧见你打猎的身手,比男儿都强,许多士兵都不如你,着一支箭你必然轻轻松松就躲过去了。”

    宝珠一听更为光火:“原来我还在你射箭计划的路线里啊?”她看见自己的战马垫起一条后腿,关节拉得笔直,已经不能正常抬腿,马鼻孔里直喘粗气,她心疼发怒:“我马伤了,这得要你赔。”

    石锡蹲下身,握住马蹄,那马儿一阵躁动紧张,宝珠道:“你吓着它了!”“这是髌骨脱臼了,没事。”石锡说着从箭囊口抽出一段束缚的麻绳来,捆住马受伤那条腿的飞节,松一圈紧一圈地缠好。

    宝珠看了一眼他:“这你也能治?”“来搭把手。”石锡咬着绳索的一头,将之捆绑到系部,让宝珠把剩余的绳索沿着马匹下腹、前胸引向头部,最后,他在笼头嘴的铁环下打结固定,使得马匹尽量低着头。

    宝珠忐忑:“你真的行啊,别再把它弄伤了。”石锡大手一伸:“鞭子。”她递上自己的马鞭,石锡接过,狠狠就是一鞭。

    宝珠炸了:“石锡!”简直想要了他命。“别多话。”石锡用力地抽打着马的臀部,强行驱赶它前进,从坡上走到坡下。

    那马起先狂蹦乱跳,可快到坡下之时,只听“嘎达”一声脆响,立刻迈步行走如常。

    宝珠惊喜:“好了!”复又惊讶地看一眼石锡。石锡线条粗犷的脸庞上落着汗水,把鞭子交还给她:“以防万一,再拉上坡赶两回。”

    “看不出你还会这个。”石锡不以为然:“见得多了。”他想到了什么,把猎物从自己马背上取下来,拔出自己的箭,把宝珠的箭插。进去。宝珠问:“你这又是干嘛。”

    “耽误你打猎,实在不好意思,”石锡仰头看了一眼黄昏天色,晚风吹着他小麦色的脸颊,“就当赔你的。”箭枝是一个人的标记,每个人的羽箭上都会刻上自己的标识,以便区分猎物的主人。

    宝珠轻轻哼了一声:“这鹿老了,肉也不嫩。刚刚跑过去一只小的,我正要射,就被你打断了。”石锡道:“我劝你别杀小的,书上说过,勿覆巢,勿胎夭。”

    宝珠惊奇了:“你居然读过《淮南子》?”在她印象里,石锡是个大字不识的莽夫,连军书文件都看不利索,需要文书官的口头翻译。国师曾拿这件事说给诸营校尉听,当众笑话石锡,激他上进学认字。

    “大宗师说了,练功不能光练武,读书思考也是一种功夫。”

    宝珠听他这么说,觉得很好笑:“原来你真的去学认字了,你还挺不服输的。”

    石锡挠头,宽厚的脸膛突然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悄悄地说:“宝珠姑娘,其实我有很多字还是不会,昨天刚刚交呈上去一卷手写文书,想起来里面好像写错了两个字,不晓得大宗师发现了没有。”

    宝珠心想,昨晚归档的公文现在还堆放在国师书房,应该还没有来得及批阅……没关系。她心里暗暗有了主意。嘴上嘲笑石锡:“错两个字就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九尺男儿,还怕认错丢人不成。”

    那天,宝珠和石锡在坡上来回赶马,治好了她坐骑的髌骨脱臼,也因为耽误了这许多时光,宝珠什么都没猎着,石锡只得一匹秋鹿,最后还为了赔偿把鹿归到她的名下,堂堂中尉在射猎中一无所获。宝珠牵着马带着鹿回来,心里头装满了奇怪的感觉。

    不过当晚回去,她就悄悄地趁着收拾书房的功夫,把石锡的那卷公文找出来,改掉了两个错字。

    天色已晚。宝珠从回忆中醒过来,她捏紧了手里的香囊。

    这个香囊绣好已经很久了,上面的主人名儿“石”字也是一开始就早早绣上去的,宝珠心想,石头的名字嘛,太秀气高雅不合适,就须得给他石头材料的来相配,才好显出他那个木木的脑子,于是用玛瑙珠、碧玺石串着三色流苏,做了尾坠。

    存了这么久,一直都没合适的机会送出去,再这么存下去,里头的苏合香片味儿都要散没了。

    宝珠下了决心,抬头看一眼沉沉的天光,突然折返身,朝着宫城北面跑去。

    ……

    北军大营。

    石锡刚刚训练士兵从蹴鞠场回来,热得满头大汗,他将戎服脱了,露出健硕伟壮的上半身,跟几个校尉一起在大帐后面的水缸边舀水冲凉。这时候,哨兵跑来禀报:“中尉,国师府有人求见。”

    “行,本将这便去。”石锡甩干手上的水,把衣服搭在肩上,一路走到辕门口,只见一个俏丽伫立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朝另一头的营帐眺望。

    “宝珠,”石锡叫她,“你怎么来了?大宗师有何吩咐。”今日国师已经派过人向他垂询扩军的意见,他胸中已经有一套完备的扩军征兵计划,只差找人润色文书呈交上去,以为现在国师派宝珠来催。

    宝珠听得他的声音,兴奋回头,见他这样,脸红了红,嘀咕责备:“怎么连衣服都不穿,真是鲁莽!”石锡不以为然,军中的爷们谁没光过膀子,宝珠姑娘也不是没见过,怎的这会少见多怪起来。他惦记着要赶出那份交给大宗师的对策,便催问宝珠:“姑娘找我什么事。”

    “喏,给你的。”

    石锡一瞅宝珠递过来的东西,纳闷:“荷包?”

    “是香囊!”宝珠觉得他真是够笨,跟一头大蠢牛似的,“哪有这么小的荷包,再说我送你荷包干甚么,你一男的。”

    “可是香包我也用不着,”石锡道,“这么精致的东西别给我糟蹋了,你还是自己拿着用吧。”

    宝珠一窒,呆呆地看着石锡。

    石锡完全没领会到她的意思,还在那道:“像我这种粗人,送我这些娘们唧唧的玩意,戴着净让人笑话了,你要有那空闲,倒还不如纳一双厚鞋垫实在呢。”

    宝珠愣了愣,忽然反而觉得放心了些。

    石头只是不开窍,并不是讨厌自己。

    她想到这里,羞恼起来,赌气地一把从他手中抢回香囊:“真是牛嚼牡丹不识货,好东西不要,偏要个……鞋垫就鞋垫,赶明儿就给你送到!”

    宝珠气哼哼地走了,石锡在原地落个莫名其妙,参军王筹朝这边过来,跟他打招呼,石锡也冲他点点头,朝着宝珠的方向解释道:“这哪里是宝珠姑娘,我看爆竹姑娘还差不多,也不知哪儿点着她。”

    王筹是个文士,自然懂得风情,他忽地一笑,眨眨眼,问道:“中尉大人一表人才,早年被战事耽误,如今朝廷战事稍歇,是否也曾考虑过个人的终身大事?”

    “你说婚娶啊,”石锡摇了摇头,他从没想过,慨然而道,“国家边疆未平,哪有空闲考虑这些,我要是娶了妻,却又战死沙场——邝老将军他是年迈有妻有子,我却孑然一身,贸然婚配,岂不耽误人?”

 第75章 文学1。5

    082

    宝珠回到府上,储妪已在屋外等着了,说孙氏有事相询,宝珠心里虽然惦记着给石锡纳鞋垫的事,但绝不敢怠慢大夫人,即刻随她前去。

    跨院花厅里,夜幕沉降,院中开着各色花朵,香气弥漫,孙氏同表姑娘郁清正在饮茶。宝珠前来,孙氏就问她关于顾柔的家族身世。

    国师先前早就命宝珠跟府中上下通过气,严禁谈论顾柔身世,一旦出了岔子就要提头来见。他深知母亲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品格,所以打算去云南将顾之言带回,洗清顾柔的身份,再向母亲提婚娶请求。而且孙氏素来对洛阳水土颇有不服,也不会长住于此。

    宝珠只对孙氏说了顾柔的父亲叫做顾文,原是青盔巷子的没落官宦人家,后来搬去葫芦巷开了医馆,直到亡故。

    孙郁清倒是浑不在意地听,听了一半,似乎觉着没什么意思,便称自己乏了,起身告退。

    如今正值不太炎热的夏夜,跨院之中既清凉,又有花香,清风吹来使人遍体舒爽,孙郁清领着丫鬟芸香在院中走了走,觉得心情好过了些,抬头望向空中那一轮不甚饱满的明月。

    月有圆缺,事有难易,人有离合,她想起小时候在这园子里同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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