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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鸢尾仍是轻笑。
她缓缓的撂起裙角,抬走走到庭前。
已是深秋,天色澄净高远,让人有心旷神怡之感,却因了霜寒露浓,透了几分寒意,让人生出彻骨寒意。
我高鸢尾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站在这世上的最高处,俯首看着那些曾经嘲笑,谩骂,欺负过我的人,看着你们匍匐在我的脚下,哭着求我原谅……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林西出宫那一日,明道帝赵靖琪一身布衣打扮,带着松公公入侍卫数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林府。
林府门房一见来人是个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子,不敢耽误,一边派人通报,一边亲自将人引了进去。
林南此时正在湖边指挥下人,将湖中的残荷拔去。听得下人来回,心下一惊,手中的帕子飘然落选地,随即盈盈笑意,自唇角慢慢浮起。
……
眼前的女子穿着半新不旧的藕合色衣衫,瓜子脸小巧而秀丽,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正含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就不出的惹人怜爱。
赵靖琪心中一动,快行几步,一把握住了女子微凉的手,眼中浮起情深,情不自禁的唤了句:“小南!”
林南头一回被人握住手,脸上浮起红云,抽了几回没抽动,眼波流转,嗔怒道:“要死了,青天白日的,作什么动手动脚。”
赵靖琪只觉酥麻了半身,脱口而出道:“小南,朕……我……没有一日不想你!”
林南见他越说越不像样,抬起绣花鞋狠狠的踩了上去。
赵靖琪不仅不觉得痛,反倒觉得一颗心被人捂得暖暖的,喉间涌上百般滋味。
“还不快点放手!”
“不放!”
“放不放?”
“死也不放!”
林南气笑道:“堂堂一国之君,作什么这般无赖样?”
赵靖琪厚着脸皮道:“反正我在你跟前,哪还有什么好形象,头一回见你便……第二回又摔到了河里……”
“赵靖琪,你要再敢说下去。我便一抬把你再踢到河里。”
“你只管踢,反正我不会水,到时候,还是你来救我。”
“你……”林南气结。
赵靖琪终不忍心她动怒,将手松开,替她将几缕碎发别于脑后,低头深情凝睇。
男子温浅的气息扫落在面颊上。林南心神一痒。连耳后根都红了起来,语调低软了几分:“好好的,你来做什么?”
“想你。所以便来了!”
“一句话都没有正经。”林南背过身去。
赵靖琪趁机凑上前,在其耳边低语道:“小南,我想迎你进宫。”
是迎,不是娶。林南身子一颤,心中微有失落。
赵靖琪觉察到她情绪的低落。走到她跟前,端详着她的脸,低低道:“小南,皇后之位。不是我能决定的。我……”
林南莞尔一笑:“赵靖琪,你瞧我,是一门心思想当皇后的人吗?”
赵靖琪愣了愣。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南……我……”
“赵靖琪。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就算你成了叫花子,我还是喜欢。倘若我不喜欢,就算你是帝王,我一样眼中没有你。”
“小南!”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得难受,堵得难受。
赵靖琪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似的,低低道:“小南,跟我进宫吧。以前,就我这一头热的时候,咱们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我尚能忍得住;如今你我心意互通,再这样处着,我实在是……忍不住。”
林南头一撇,冷哼道:“你不是才纳了四妃,如何忍不住?”
赵靖琪苦笑道:“那些嫔妃并非我想,我心中唯有你一人,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林南抬眼去瞧他,一身粗布衣裳,遮不住他浑身的气势,那么挺拔英俊,身上带着浓浓的人世间的书卷气,眉心藏着柔色,似乎还有一抹忧色。眼中的情意,不掩分毫。
这个男人……是喜欢她的。
“小南,我知道你不愿意进宫,但凡有个兄弟手足,为了你,这莘国的江山,我不要也罢。偏偏只得了我一个。先帝去逝前,郑重其事的把这江山托付给我,我不得不为他守着!”赵靖琪一字一句道。
林南低声喃喃道:“何尝不是为你守着!”
“连你……也是这样想我的……”
赵靖琪笑得凄微:“倘若我把那江山社稷看得极重,又何必让太后插手政事,我只恨不能……”
“赵靖琪,你期期哀哀的作势给谁看。是男人,便爽快些。”林南见他情绪低落,拿出往日做掌柜时的利爽劲,干脆道。
赵靖琪一怔,茫然道:“爽快,如何爽快?”
林南气恼,伸出一根玉指,狠狠的戳上他的脑袋,怒骂道:“再没见过比你还笨的人!”
赵靖琪仍未有所悟,嗫嚅道:“什么……什么意思?”
林南咬了咬,一字一句道:“赵靖琪,我林南愿意跟你进宫,我不要封这个妃,那个妃,只要一处僻静的院子,几个忠心的婢女就行。”
似不相信好事突然降临到他头上,赵靖琪诚惶诚恐道:“小南……你真的……你竟然真的……”
堂堂帝王在她面前竟然结巴了,林南粉脸微红,垂了眼眸道:“你别得意,我还有两个要求!”
眼前似有数百只鸟儿在齐鸣,赵靖琪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道:“只要你愿意进宫,别说两个,就是两百个,两千个,我也应答。”
“闭嘴!”
林南杏眼一瞪,蛮横道。
“小南,你说。”赵靖琪跌软。
“第一,世上男子,薄情如斯,今日你侬我侬时,欢爱无比,一旦容颜老去,连看一眼都是多余。我这人素不喜拐弯抹角,猜测别人心中所思。但凡你厌弃我了,便允我出宫。”
林南的面容蕴上一层柔色,眼睛明亮的看着眼前俊朗的男子,未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赵靖琪神色欢愉,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郑重无比道:“小南,你放心,我对你绝不会厌弃。倘若有那一天,你诅咒我……”
玉手轻轻覆在唇上,触手的柔软让两人心下一凛。
湖边的微风,带着清新和水汽拂着面庞,赵靖琪心神荡漾,只觉得眼前这张美丽的脸庞,无论如何都看不够。
林南嗔看他一眼,又道:““其二,我这人市井出身,说话行事没人分寸,也不懂宫里的规矩,你别要求我与其它女子一样,对你百依百顺。还有,如那戏文里所说的,赐我一张免死金牌,万一哪天惹了你的这个嫔妃,那个嫔妃的,也好保命。”
“小南,我都依你。”
赵靖琪闻着女子身上似有若无的幽香,越发放柔了声音道:“你若与其它女子一般,我也不喜。我只盼着你无人时,别将我当成皇帝,只将我成当你的丈夫,只管骂,只管打,我绝无二话。”
饶是林南胆子再大,一听丈夫二字,仍不可避免的羞红了粉面,侧过身,低低道:“没羞没臊的,哪里有半分皇帝的样儿!”
赵靖琪情不自禁的将手抚上她的脸庞,轻轻婆娑,如痴了一般道:“我从你面前,从来就不是皇帝。头一回如此,以后……也如此!”
“赵靖琪……你放手!”
“不放!小南,你的脸真滑!”
“赵靖琪,你要死了!”
“我便是死了,心都还在你身上!嘶,疼,你轻些打,仔细手疼。”
……
秋入横林数叶红。
京城的秋日,凉风习习,天高云白。
静王府的一处宅子里,林北一身白衣,坐在书案前,与王府数十位管事理帐。
自打他入了王府一脉后,静王便将京城所有的事务,统统撒手给了他,再加上林家原家的产业,分身乏术。
众人正埋首苦算是,却见门房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
“世子爷,世子爷,外头……外头……皇……皇上……找,找你!”
竟找一这里来了?林北心下称奇。
“王爷呢?”
“王爷……在后院……与……”管事踌躇着要不要将话说下去。
林北眉心一皱,道:“不必劳烦王爷了,速速将人请进来。”
……
“拜见皇上!”林北俯身。
“不必多礼,世子爷起来说话。”
“皇上微服至此,不知……”
赵靖琪看了眼四周,端着茶盏笑而不语。
林北会意,挥挥手,厅中下人尽数而出。
赵靖琪放下茶盏,示意他离得近些。
“林北,朕就直言不诲了。”
“皇上便说无防。”
“朕想迎小南进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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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回 我担心她
林北脸色变了几变,道:“师姐她同意了?”
赵靖琪点头笑道:“朕刚刚从你林府过来,她愿意跟我进宫!”
眼中光芒闪过,林北瞬间心思急转。师姐她……竟然……愿意进宫,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赵靖琪见他低头不语,心中澄亮,目色清明道:“林北,她若不愿的事,朕不会逼着她做。”
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林北忙敛了心神,试探道:“既然师姐愿意,我无话可说。皇上此刻来找我,必是心中有了打算,不知……”
赵靖琪拂了拂衣袍,略有犹豫道:“不满你说,朕尚无打算,你是她师弟,是林家唯一的男子,又入了静王一脉,这才与你商议。”
林北面露苦色道:“皇上高看了。林家门里三人,还包括我早逝的师傅,真正当家作主的,并非是我。”
“噢?那是谁?”赵靖琪称奇。
林北虚咳一声道:“真正当家作主的,是林西。皇上,此事只有她点头了,师姐才能跟着皇上您进宫。”
“为何是她?”
林北弯起嘴角,平静道:“不为旁的,只为她……最聪明!”
“聪明,为何朕没看出来。”
“那是……”
林北咬咬牙道:“那是她隐得好!”
赵靖琪俊眉轻舒,笑道:“朕先前与她说过,她说,只要小南同意,她便同意,如此说来……”
“皇上!”
林北心中暗叹一声。低声道:“那是因为她笃定师姐不会进宫,故才有此一说。皇上稍等片刻,我速派人去接她。”
……
“什么,师姐愿意进宫?”
似有一道天雷直接劈中了林西脑袋,令她有一瞬间的短路,并且血气上涌,手脚发麻。浑身动弹不得。
春夜打量姑娘一瞬间变得惨白的神色。与其它三人对视一眼,不敢多言。
闺房里寂静无声,空气中有片刻的凝滞。许久。一声轻叹幽幽而起。
“春夜,你与我说,后宫是个怎样的地方?”
春夜想了想,轻声道:“姑娘。后宫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什么人吃什么人?”
“自然是厉害的人,吃不厉害的人;聪明的人。吃不聪明的人;心狠的人,吃心软的人。”
林西心中一声哀号。师姐,你可听见了,你何苦要到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
春夜小声提点道:“姑娘。静王府的车就停在外头,让人等久了,是不是……”
林西斜看了她一眼。冷笑道:“等都等不得,还想将我师姐骗进宫里。想得美!”
四个季节见姑娘板着脸,不知该如何劝。虽然这宫里的日子难熬,可这世上的女子,哪个不以能进宫为荣。姑娘倒好,一听林南姑娘要进宫,竟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林西忽然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台上那珠开得正盛的玉台金盏凌波水仙花,许久,转过身看着四个季节,一字一句道:“你们,跟了我多久了?”
四个季节对视一眼,春夜忙道:“回姑娘,从宫里算起,快有半年了。”
林西淡淡:“我对你们如何?”
四个季节一听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忙跪下道:“姑娘对奴婢们,情同姐妹。”
林西不像往常那般,叫她们起来,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倘若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姑娘用了个求字,四个季节一惊,眼中各有深沉闪过。
半晌,春夜长出一口气道:“姑娘,奴婢愿意!”
林西清亮的眼睛骤然绽出光芒,喃喃道:“春夜……你怎知我放心不放她?”
春夜笑道:“奴婢跟着姑娘这些日子,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