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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一愣,眼中光芒闪过。
他们林家四人,对月饼的口味,各有喜欢。老爹喜欢豆沙的,师姐喜欢枣泥的,师弟喜欢桂花的,她喜欢五仁的。
每年中秋,老爹有十二娘惦记,师姐有铁蛋惦记,师弟有二丫惦记,通常都能吃到各自喜欢的,唯有她,常常被人遗忘。
后来也不知哪一年,师弟突然变了口味,她这才借了光。
想到此,林西笑道:“师弟,你这人,连口味都这么容易变,将来一定是个花心的?”
“噢,何以见得?”
“老爹至死都喜欢豆沙味的,你看他对我娘,一心一意,忠心不二。师姐别看她嘴上说得好听,她若是喜欢上了,绝不可有轻易变。”
“那你呢?”
“我……”
林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指着天批誓道:“我若动了真心,必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你信不信?”
“我信!”
林北摸了摸她的发,无声的咧嘴笑了笑:“不过你怎见得我是花心的?”
“你还说你不花心,从小到大,你招惹过多少良家妇女,我替你数一数啊,就咱们林家村,就有……”
“小西,万一……我是为了某人……而变了口味……”
林西又一愣,笑意凝固在脸上。
眼前的男子修冷的眉,温柔的眼,削薄的唇,月光倾泄在他身上,整个人笼着一层光,俊得不似凡人。
林西迷蒙的眸中隐约有光影浮动。这厮今儿是怎么了,莫非嘴上抹了蜜,莫非搭错了哪根神精,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
梦境,这一定是梦境……
林北见她眼中微有痴迷之色,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里尽是柔色。
一阵风过,树叶簌簌作响。
林西陡然回神,迷离之色渐去,似笑非笑道:“师弟……”
“如何?”
“你是不是喝醉了?”
“哪里看出来我是醉了?”
林西凑近了嗅了嗅:“你身上有竹叶青的酒香,脸上有点红,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好像还有些口是心非。”
“你连我口是心非都瞧出来了?”
“这……难道你不是?”
林西小心翼翼的问道:“莫非你……真的是为了我……改吃五仁月饼的?”
林北沉吟片刻,忽然轻轻一笑,手猛的揉了几下她的头,由上而下的看了眼林西的胸前,似叹息了一声道:“你说呢?”
林西一个眩晕,竟要一头倒栽下头。
林北眼疾手快,一把环住了。
“你个棺材脸,我就知道你是个花心的。”
……
“你刚刚是个什么眼神?你居然敢嫌弃我长得小。”
……
“我告诉你林北。爷爷我小归小,却是纯天然的,这辈子我要是找不到夫婿,你就只能将就用。”
……
“不仅你只能将就用,你儿子,你女儿都只能将就用!”
……
“你这个死棺材脸,就让佛祖保佑你吧!”
……
“呜。我要去告诉师姐。说你欺负我!”
“小西!”林北笑着柔声道。
“什么事?”林西没好气道。
“如果有一天,你只能奉师傅之命嫁给我,会对我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吗?”
“这个……要看……你对我好不好……万一你花心泛滥,始乱终弃……难不成,我还一条绝路走到底!哼。想都别想!”
“小西!”
“你个死棺材脸,有话能一口气说完吗?”
“如果。我奉师傅之命娶了你,我会对你一心一意的。”
“那是,你要是敢给我沾花惹草,左拥右抱。让我从头绿到脚,小心我一刀废了你!”
……
粗俗,这小姑奶奶太他娘的粗俗。
一墙之隔的大树上。齐退猛的用手捂住了耳朵。
公子啊公子,就这样粗俗的人。你还稀罕的要死,旁说是宋小姐比不上,就连二丫都比她温柔。
齐退狠狠的朝林西翻了个白眼,继续腹诽。
小姑奶奶,我家公子说得这么明显,你居然还没听出来,你是头猪吗,猪都比你聪明三分。你说你白长了这么一个脑袋,里头装的全是浆糊。
居然敢一刀废了我家公子,你说你一个女子,能温柔点吗,就算不温柔,能文雅些吗,简直是个泼妇。
公子啊公子,你什么人不好喜欢,喜欢一个泼妇,真真是……你喜欢就喜欢罢,你倒是痛快些啊,将人往怀里一搂,狠狠的对她说“老子要娶你”,不就万事都了了。
你吱吱唔唔,欲言又止,吐一半,咽一半,累不累啊?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你不知道你旁边的女子,什么都精明,唯有感情一事蠢过猪吗?
齐退磨了磨后槽牙,一脸忿忿的对着天上一轮明月,心情有些忧伤。让更他忧伤的是,公子被骂成这样,居然还没有想走的**,还咧着嘴笑。
月老啊月老,我看你已经是老眼昏花了。
……
林西失眠了。
虽然她十分诚心的想与周公约个会,奈何月圆之日,周公被那月色迷住了眼,很不仁道的抛弃了她,劈腿另寻中意之人。
正应了那句俗之又俗的话——都是月亮惹的祸啊!
失眠分两种,一种是客观的,一种是主观的,林西倒好,不光是客观,主观都占全乎了。且无论她换过多少种姿势,甚至连狗趴势也尝试过了,脑海里还是不期然的浮现出那张棺材脸。
这厮今日鬼鬼祟祟的跑来,说那一通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难道就是来嘲笑一下她的小笼包?不对啊,小笼包早已发酵变成了馒头了,挺有手感的。
难道他发春了,喜欢上了一个大胸的女人?然后深怕她将来落了单,癞上他,所以暗示她早些找个男人嫁了?
呜啊!
林西将被子往头上一蒙,顺势滚了个圈。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捉摸不透的;这世上就有那等骚包的男人,心底的窟窿简直比那峰巢还多,我诅咒他将来娶个厉害的,天天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林西心下一得意,紧绷的心神渐渐松驰下来,就在她将要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为毛这个作威作福,厉害的女子,这么像她林西呢……
……
十五菊花宴一过,京城出了两件大事。
这头一件是喜事。
刑部尚书嫡出的六小姐;永定伯府家嫡出的四小姐;翰林院朱学士家嫡出的大小姐;御史中承崔家嫡出的二小姐被选入宫,分封贤妃,德妃,淑妃,宸妃。
一时间,这四府水涨船高,门前车水马龙,前来祝贺之人一拨又一拨。
四妃已封,只等宫中的教养嬷嬷调教后,待皇帝一年孝期满后,择日进宫。
同日,宫中有赏赐入宋将军府,称宋夕姑娘毓秀名门,性柔秉庄,度娴礼法,堪为女子表范。然册封为皇后之事,却只字未提。
世人忖度宫中意思,皆知宋夕姑娘只怕已是不二人选,之所以并未说开,是想等先帝周年满后。毕竟纳妾事小,娶妻事大。凡事顶不过一个孝字。
不过短短半日,往宋将军府上送礼的人家,便超过了前头四个府邸。再加上宋将军下个月拜谒完先帝,便要动身往西北去,因此借着替宋将军饯行名头,趁机套近乎的,不计其数。
无人知道,宋夕见到宫里的赏赐后,拿起许久未曾炼过的剑,在院子里舞了一通,遂即又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水米不沾。
……
有喜则有忧,这第二件事,便是刚刚调任到礼部的钱寅,不知何故,触犯了皇帝,被降了职,由原来的礼部侍郎,降为礼部员外郎,一下子从正三品降到了从五品,这个跳水的速度,简直是从悬崖入了深渊。
联想到两天前宫中传出旨意,令逍遥侯禁足半年,世人纷纷猜测,莫非是皇帝不满这两府狗杖人势,出手小惩,以示警戒?
唯有那日亲临御花园的人家心里一本帐,太后这一招以退为进,目的在于用这两府,堵住天下幽幽之口。
毕竟秦国夫人府是先帝的母乳,先帝在世时,尚且恭敬有加,这先帝一走,一年未满,就算是太后与秦国夫人再有旧仇新怨,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
钱寅被降职的头一天,钱府的管事便匆匆入了侯府。
钱氏刚理完事,正打算歇一歇,喝口茶,一听到这个消息,惊得手一松,茶碗应声而碎,人已跌坐在椅子上。
“你们钱家怎么爬上来的,我就让他怎么爬下去!”
钱氏惊出一声冷汗,朝那管事耳语几句,管事频频点头,迅速离去。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钱寅夫妻俩便带着足足两车的礼品,入了侯府。与钱氏在房里密谈了半个时辰。
房里依稀能听到钱氏轻微的抽泣声,和钱寅不留情面的责骂声。只这声音,不知是故意传出,还是无意。
半个时辰后,钱氏净面匀粉,陪着兄长钱寅往侯爷书房里去了,而柳氏带着一干吃食补品,入了欣欣院。
彼时林西脸上的红肿刚刚消下去,饶是这样,依稀能看出两边脸,略有不同。
柳氏拉着林西的手,心疼了半日,仿佛这巴掌打的是她女儿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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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回 访的是谁
林西脸上含笑,耐着性子陪了半日。
钱家被贬官,用猪的脑子想想,也知道是太后牵怒于钱氏,这才拿了钱家开刀。
钱家人既不是呆子,也不是傻子,只需稍稍打听一下,便知那日宫里的动静。略略一思索,找到问题的根节所在,这不巴巴的替大小姐,替钱氏陪不是来了。
柳氏口干舌噪的说了半天,话里话外尽是讨好的意思;林西歪着脑袋听了半天,时不时的应上几句。柳氏方才觉得时机已到,便依依不舍的离去。
等人一走,林西露出本性,卸了珠钗,令人摆些瓜果点心,歪在贵妃榻上看帐本。完然不想那些个与她不相干的事。
祖父又被禁足,外头的经济、巡店等诸事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林西想着由她出面打理,不合规矩,遂向祖父提议将经济事务交给大舅舅管理。
谁知祖父思忖半响后,竟将三舅舅唤进了书房,一番叮嘱后,把外头的一干事务统统撂给了他,林西则负责每月的盘帐。
李从望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只称接手可以,需得林西在边上帮衬着,巡店也需林西陪着,要不然,他也撂挑子。
林西心头暗骂,你个二世祖,祖父三个儿子,独独将家业交给了你,你不感恩图报,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反倒还拿我作要挟,小心我捧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李从望似听到林西的骂声,偏过头朝她眨了眨眼睛。
林西恍然大悟,这货将她拖着,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师姐一人也。
林西尚未想到对应之策。祖父他老人家已抖着肥肥的身子,一口应下,还笑眯眯称生意上的事,两人只管拿主意,赔了,赚了都无防。
就这样,林西顶着满头黑线。顶着微肿的半边脸。接过总管李峰抱来的几十本帐本,开始了她总经理助理的生涯。
只她的助理生涯刚开始了一天,宫里便有马车来。夏公公亲自上门。接她入宫。
李英杰一听,喜得从两个新得的美人怀里挣脱出来,亲自跑到欣欣院,上上下下将刚刚打扮好的林西看了又看。送她上了马车,还殷勤交待称倘若玩得晚了。就不必回府了,在宫里住上一夜,早明侯府再派人来接。
……
林西这一入宫,就被太后搂在怀里。儿啊儿啊的直叫唤,直令她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李太后扶着林西脸,左瞧一眼。右瞧一眼,待确定无碍时。才算是松了口气。
早就侯在一旁的刘太医,恭身上前,替林西把脉。
林西皱着眉头心道,自己不过是挨了一个巴掌,怎么瞧这阵势像得绝症一般。
刘太医闭目凝神诊了半天,方才气吐幽兰的从嘴里说出了两个字:无碍!
李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挥退了一干人,只留春阳在跟前服侍。
林西一见这阵杖,心知太后必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一口清茶抿下,太后老人家开了口。
“好孩子,跟哀家说,你在那府里……过得如何?”
林西微微一怔:“祖母,我过得挺好的。”
李太后何等眼色,一瞧林西脸上的表情,便知她讲的不是真话。
她眼角朝春阳看了看,春阳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