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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左的情况其实跟吴可差不多,升得太快此时已经到了顶点,就算有再大功劳除了引来朝廷忌惮之外,也没其它什么作用。加上浙江军权被湘军拿去,单独依靠手下楚军以及福建清军,却是没精力和功夫参与攻打金陵之役。
抱着我没得到便宜你也别想好过的心态,左宗棠虽然没有赤膊上阵却也在暗地里动了不少手脚,给此时正与朝廷扯皮整得焦头烂额的曾国藩找茬。
说起这次曾国藩与朝廷之间的扯皮,在历史上可是非常有名的疑团之一。
天京城被湘军攻破之后,城中太平军纵火焚烧城内的王府,为了“不留半块烂布给清妖享用”,使出玉石俱焚的自毁手段。
率先杀入城中的湘军大将曾国荃传令关闭城门,不许太平军出逃,同时扑救天王府的大火,同时萧孚泗的吉字营搜捕到天王兄洪仁达和忠王李秀成照曾国藩给朝廷上书时的说法,金陵一役杀死太平军十多万名。所有在天京的王爷、主将和天将,以及天国的大小官员三千人,都死在乱兵之中。
而进入天京的湘军在‘大掠三日’的命令刺激下,彻底成了一支强盗式的军队,如同一群贪暴的豺狼在城中大肆抢掠,把看到的钱财一抢而空然后放火焚烧,大火七天七夜不熄。其中萧孚泗更是抢走了天王府的金银,举火一焚毁灭证迹。
杀红了眼的入城湘军化身野兽疯狂屠戮,连老人和幼,童都不放过。士兵们搜抢妇女,四十岁以下的女性无人幸免。老人更是被当作屠宰对象,有的被砍十几刀,有的被砍几十刀凄惨之极。全城都是受害者的哀号,连两三岁的幼,童也被诬为孽种而斩草除根,天京一时被鲜血染红宛如人间地狱。
左宗棠就拿这事不断攻击湘军上下,说他们是一群只知野蛮杀戮的屠夫,杀良冒功丧心病狂,作为湘军领袖曾国藩负有不可推御之责。
同时湘军一把火将金陵差点烧成白地,给朝廷日后的接收以及恢复造成极大浪费,左宗棠也没少拿此事喷湘军上下‘败家子’。
曾国藩显然也知道湘军做得太过,所以在战后一反常态联合湖广总督官文,一起大吹朝廷马匹以减轻湘军面临的舆论压力。
没错,随着左宗棠挑出找湘军麻烦,那些羡慕嫉妒恨却育限于自身实力不足,不敢做出头鸟的封疆大吏们纷纷跳将出来,指责湘军突入金陵之后对普通百姓的屠杀行径,一个个化身卫道士将湘军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一阵狠批。
朝堂上也有不少大臣和两宫太后觉得湘军功劳太大,搞不好有尾大不掉的迹象,在这关口要是能压一压湘军的风头自是最好不过。
要不是恭亲王看在同属洋务派大佬的份上,努力为曾国藩说话减轻来自朝廷的防备,只怕心中压力会更大。
曾国藩和官文联合上奏说,洪秀全倡导叛乱长达十五年,窃据金陵的时间也长达十二年,影响非常广泛。而本朝的武功强盛,超过了前古,屡次削平大难,在史册上大放光彩。
朝廷的军队能够将他们逐步荡平,都是因为文宗显皇帝盛德宏模,打下了戡乱的基础,而宫廷极为节俭,却不惜用巨额军饷招募战士;朝廷对官员的管理虽然极为慎重,却不惜破格提拔有功之臣;朝廷的谋划虽然极为精密,仍然不惜委屈自己而听从将帅的计谋。
一顿马屁拍得朝廷上至两宫太后下至普通朝臣心情舒畅,为此还特意大大地庆贺一番。国际上也第一时间报道了这个大好消息,不管心情如何英法两国在中国的官员,也第一时间向朝廷和曾国藩表示庆贺。
在湘军攻克金陵之前,英法两国眼见太平天国败亡再即,他们想要分上一杯羹曾多次提出派兵协助,还提出调印度兵增援都遭到曾国荃拒绝。
而对于胆敢协助太平军的外国人,拿下金陵的战斗中曾国荃更是毫不客气,令部队不加分别一概攻击,将他们与太平军同时歼灭,为还引来英法等国使节好一阵不满抗议。
这些都是小问题,虽然难免遭人鸡蛋里挑骨头诟病一番,其实对湘军的打击不大,最多也就损些名头而已,对于此时的湘军来说屁都不是。
关键是朝廷与湘军在金陵城的缴获分配上,产生了极大矛盾和冲突。
江浙是天下财富最集中的省份,而金陵作为十朝古都,由太平天国经营十多年,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曾国荃的部队在这里得到的钱财,是一个难以统计的数字,全都被湘军放的那一把火推得干干净净。
曾国荃下令攻城时没有宣布纪律,当曾国藩得知弟弟纵容部下烧杀抢掳时,便对他加以训斥,而他辩解道:立功的将士太多,清廷拿来奖励的官职太少,而且其中很多只是虚职,五个实缺,有一万多人排队等着,那么这些大兵吃什么?拿什么养活老婆孩子?
听了弟弟这番话,曾国藩只好叹息说:“凡是带兵的人,都免不了中饱私囊,我无法禁止别人的这种行为。”他无法要求别人做圣人,只好独善其身了。
入城湘军抢来的大量财物要运送回家,湘军水师的上行船,大部分都为湘军运送赃物。曾国荃更强硬规定士兵托运的行李,水师无权检查,只有他的监察部门可以检查。他委任的监察官员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受了几坨银子的贿赂便放行,大家皆大欢喜都有好处可得。
早在攻打吉安时,其部吉字营的士兵就用马队护送赃物回湖南;打下九江以后,大部分将士走水路运赃;后来不敢明目张胆地用水师的船只运了,就雇用民船运送。攻克安庆以后,有的将士甚至与洋船搭上了线,将金银珠宝一箱箱运到城陵矶,在那里有专门的保镖取货,再将赃物护送回他们的老家。
在曾国荃的部队里,官阶越高,越是贪心,军营中流传着“顶红心黑”的歌谣。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兵的就去搜刮老百姓。参将、游击和都司一类的军官所得的饷银,加上他们一路掳掠的银子,平均每人都有了十二万到二十万两的积蓄。
守备、千总和把总平均收入则有七万到十万两,就连一个普通的小兵,饷银加上掳掠所得,每人也有二万到五万两银子。难怪湘中地区出去当兵的人,家家盖起了大瓦房,购置了几十上百亩的田产,喂了好几头水牛。
曾国荃的部属带着大量银子还乡,互相攀比奢侈,有的一夜输掉几万两银子,把一个本来注重农耕和文化的湘潭搅得乌烟瘴气。
吉字营五万将士的烧杀抢掠疯狂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连友军都看不惯了。曾国藩当然是明白这种情况的,“升官发财乐呵呵”是他这支部队的动力。他在1857年给咸丰帝的奏折里公开宣称:湘军的将士认为军营是图名图利的场所,把打仗当作日常的事务。
因为搜刮得实在太狠,等到朝廷派来接手战利品的钦差乐呵呵赶到金陵时,等待这位的却是大半变成废墟的金陵城,以及少得可怜的金银缴获……
第640章风光和隐患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把朝廷当傻子玩吗?
湘军大队进入金陵城后搜杀焚掠三日。令人意外的是,风传天京城内“金银如海,百货充盈”,而除了缴获洪秀全在长沙南门外所刻玉玺、金印外,湘军竟一无所获。
谁都不是傻子,金陵城中究竟有没有大笔金银存在,用屁股想都知道答案。
朝廷可不是好糊弄的,尤其在这等财政极度困难的情况下,金陵城中太平军的金银早就在朝中大佬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是湘军却言无任何金银上的缴获,这是把朝廷当傻子蒙呢?
朝廷自然不敢,此时朝野又有流言不住传出,大体意思上说曾氏兄弟私心甚重,在金陵掳掠金银财宝无数,却全部运回老家一分也不愿留给朝廷。
别说什么流言止于智者之类的屁话,朝廷眼下被严峻的财政形势逼得差点喘不过气,一旦看到银子眼睛都红了,哪能受得了湘军如此无赖的贪墨银钱?
就连身在两广的吴可都听到消息,京城中对曾式兄弟不爽的朝臣大有人在,尤其是两兄弟独占收复金陵的滔天大功之时,眼红警惕的人着实不在少数。
为了独吞收复金陵的滔天大功,曾式兄弟确实做得有些过分,在朝廷一再催促他们加快进攻速度的时候,还很风骚的跟淮军领袖李鸿章玩了回“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的把戏,好好的把朝廷一干大佬给恶心了一番。
从桂良写给吴可的私人信件里可以轻易看出,这位朝堂中立派领袖对曾式兄弟的做法十分不满,从信中隐约透出的信息,结合乡勇队派驻于京城的探子传信,可以猜到就连洋务派在京城的领袖恭亲王,对曾氏兄弟都颇有微词。
更别提快要穷疯了的两宫太后,以及一干保守派大臣,对于湘军一毛不拔的举动有多恼怒了,总之一句话曾氏兄弟此举确实得罪人不轻。
这不,朝廷索要缴获金陵金银不得当即翻脸,以追查天京金银下落为名,指责曾国荃部军纪败坏。还在江西、湖北两省的长江码头设哨卡盘查,对从金陵开出的船只予以严格验查。
与此同时,朝廷还指派江宁将军富明阿到金陵,名为慰劳实是监视。
收复金陵时的钱财缴获还仅仅只是朝廷与湘军矛盾的开始,除此之外因为赏赐缘故朝廷与湘军之间也没少发生龌龊。
收复金陵之后自然要论功行赏,曾国藩把湘军各位将领的功劳上奏朝廷,按照所俘太平军将领李秀成的说法,上奏洪福瑱已死。
而浙江和江西的各路清军都想夸张太平军余部的势力,却报告洪福瑱实际上并没有死。于是朝廷得到不同奏报给搞糊涂了,不知道这位太平天国的继承人到底是挂了还是没挂。
因为这事,湘军在朝堂上闹出老大笑话,曾国藩给搞了个没脸,他怎么也没想到浙江和江西两地清军如此不给面子,竟然唱起了反调。
当然,收复金陵这样的大功不可不赏,朝廷很快给出丰厚赏赐。
不久朝廷下诏表示,官文和曾国藩红旗奏捷,攻克江宁省城,览奏之余,与天下臣民同样深为欣喜。洪秀全从道光三十年倡乱,从广西奔向两湖和三江,袭击直隶和山东,百姓惨遭荼毒云云。
又言文宗皇帝命两湖总督官文为钦差大臣,与湖北巡抚胡林翼肃清湖北上游,胡林翼驻扎宿松,筹办东征。又任命曾国藩为两江总督钦差大臣,统一号令,功绩与日俱增。咸丰十一年七月,文宗皇帝龙驭上宾,当时已经丢失一半的江浙郡县,朝廷任命曾国藩为协办大学士,节制四省军务,权力出自一人。
该大臣自受任以来,即建议从上游分路进攻,命令彭玉麟、杨岳斌和曾国荃等人水陆并进,接连攻克沿江的一百多座城市和关隘,斩杀外援的太平军十几万人,合围江宁,断绝了城内的接济。
6月16日,曾国荃攻克金陵。据俘虏供称,洪秀全其实已于本年5月服毒而死,洪福瑱继位,城破后穿上官军号衣,从太平门缺口冲出。曾国荃加派骑兵,追到淳化镇,擒获烈王李万材,据他的口供,李秀成之兄巨王、幼西王、幼南王、定王、崇王和璋王,趁夜冲出,被官军骑兵追上,将各头目全部杀毙。其余两广和两湖多年的悍贼,经各将士于十七八日全部搜杀。
诏书说,曾国藩等人栉风沐雨,艰苦备尝,所以要给予特别的奖赏。
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从咸丰三年在湖南首倡团练,创立水师,与塔齐布、罗泽南等人一起,屡建大功,保全湖南郡县,攻克武汉等城,肃清江西全境。
东征以来,从宿松攻克潜山和太湖,进驻祁门,接连攻克徽州郡县,然后攻克安庆,作为根据地。命令水陆将士,进占下游各州郡。有幸大功告成,诛杀反叛首领,实在是由于该大臣筹策无遗,谋勇兼备,知人善任,调度得宜。曾国藩着赏太子太保衔,锡封一等侯爵,世袭罔替,赏戴双眼花翎。
清朝开国以来,文臣封侯,曾国藩是首开先河。
浙江巡抚曾国荃,以诸生从戎,随同曾国藩在数省作战,功绩颇著。咸丰十年,在湘乡招募勇丁,攻克安庆省城。同治元年和二年,接连攻克巢县、含山与和州,率领水陆各军紧逼金陵,驻扎雨花台,攻拔伪城。
洪秀全大部队包围军营,苦战数月,奋力击退。本年正月攻克钟山石垒,收拢对金陵的包围圈,督率将士鏖战,开挖地道,亲冒矢石,攻打半月之久,未曾后撤,实属坚忍耐劳,公忠体国。曾国荃着赏太子少保衔,锡封一等伯爵,赏戴双眼花翎。
记名提督李臣典,在枪炮丛中抢挖地道,誓死杀敌,从倒口首先冲入,众军随之,因而得手,实属谋勇过人,着加恩锡封一等子爵,赏黄马褂、双眼花翎。
萧孚泗督办炮台,首先夺门而入,并搜获李秀成、洪仁达,实属功劳卓著,加恩锡封一等男爵,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