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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台大人,我看这些也没什么吧?”
正好此时江苏巡抚徐有壬也在,闻得吴可愤愤之言,接过条约内容仔细观看一遍,思量良久有些不确定道。
吴可查点气乐了,摇着头沉声道:“这可是一个严重损害大清主权的不平等条约啊,难道徐抚台没看出什么来吗?”
“没这么夸张吧?”
徐有壬也是个妙人,虽说年纪一大把了,可是这种谦虚好学不做作的做派还是很让人有好感的。
吴可就是如此,他也不以为意,只是沉声说道:“通过该约,沙俄取得了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力图取得的沿海通商权利,并凭借最惠国待遇条款,一举取得了英、法、美等国日后在大清可能获得的权益。同时,该约为沙俄以勘界为名进一步割占大清领土埋下了伏笔。”
吴可又说了康熙时期的《尼布楚条约》,还有雍正时期的《恰克图条约》,就说最近一段时间沙俄便动作频频狼子野心毕露。
几年前英国攻陷广州,生擒叶名琛后的第二个月,也就是一八五八年的春天,距广州三千公里外遥远的北方,俄国西伯利亚东部总督木里斐约夫向满清提出建议,要求准许俄国驻华公使前往北京,跟清政府商谈共同对付英国的策略,一方面也“顺便”商谈重新划定两国的边界。
朝廷自然对所有的外国都不相信,当然不愿接受俄国的建议去对抗英国,至于“顺便”重划边界,朝廷一再声嘶力竭的声明说,《尼布楚条约》是“鸣炮誓天”的万年和约,用不着再谈。
可是鉴于拒绝英法修约的后果,朝廷又对俄国不敢坚持到底,于是命黑龙江军区司令(黑龙江将军)奕山为全权代表。
奕山就是十七年前在广州以白银六百万两巨款向英军赎城的那位浑身发抖的满洲权贵,用这种人办理外交,结果如何,是可以预知的。
谈判开始后不久,穆拉维约夫就看出奕山不过是一个脓包,毫无忌惮地告诉奕山说,满清应该交出黑龙江以北土地,两国即以黑龙江为界。然后把用俄文和满文写好的条约交给奕山,要奕山签字。
奕山最初不肯,一味自说自话的重申《尼布楚条约》是万年和约,僵持了两天,穆拉维约夫放下面孔,宣称奕山应负一切谈判破裂的责任,就回到停泊在江心的俄国军舰上睡觉去了。
奕山在瑷珲城中心神不宁,夜间登高向江心眺望,只见俄舰上灯火齐明,而耳边又仿佛听到什么地方传来隆隆的炮声,他吓得第二次浑身发抖,好容易盼到天亮,立即派人去请穆拉维约夫驾临瑷珲继续谈判,穆拉维约夫反而端起架子,拒绝见面,只把已写好的条约交给去请他的人带回,奕山更加六神无主,迫不及待的签了字。
这就是著名的《瑷珲条约》,内容只有两条,规定俄清在东方的疆土,以黑龙江为界。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六十四万平方公里的广大领土,不明不白的被俄国诈欺而去。而且又规定乌苏里江以东的领土,由俄国跟满清共管。
《瑷珲条约》的签订,使俄国喜出望外,它发现满清政府比它想像的还要愚蠢无知,所以渴望再有机会跟清政府谈判,如果能天天都在谈判,那就更好。
第二次机会闪电般来了。《瑷珲条约》于一八五八年四月签订,两年后的春天英法联军进攻大沽,俄国驻华公使普提雅廷趁机赶到天津,通知朝廷说,如果把满洲沿海割让给俄国,就可以阻止英法联军进攻满洲腹地。
普提雅廷在照会中特别表明心迹说:“俄国军队进驻沿海,并不是欺凌,而是完全为了你们的利益。”
朝廷代表自然表示不敢接受这种帮助,普提雅廷咆哮说:“俄国一心一意为了你们好,如果不给面子,我们从此不再管这一类的事。”
朝廷恐俄国参加英法联军,又为自己招来一大敌,经过讨价还价的谈判,最后终于签订这次的《天津条约》,比劳师动众才获得签字的英法列强联军,那是占了极大便宜……
第530章起死回生?
“果真是狼子野心!”
江苏巡抚徐有壬听了吴可一番讲述,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拍案叫道。
“俄人之所作所为确实让人气愤,我大清不知不觉已被他们占去好大地盘!”
吴可跟着附和,心中欣慰也不枉费他刚才一番唇舌。
“确实如此,可惜僧王却是看不明白!”
徐有壬满脸感叹,无奈说道。
“嘿嘿,只怕是咱们这位僧王大人,已经被洋人吓破了胆,什么东西都敢签也不怕留下千古骂名!”
在自家地盘上,吴可说起话来就没那么客气了。
“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徐有壬连忙打了个哈哈,他可不像吴可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评说堂堂的亲王,急忙装作一脸好奇转移了话题:“大人是如何了解这些的?”
说着,轻轻拍了拍附录的《清俄天津条约》附本。
他心中确实好奇得很,要说了解英法美几国列强还好理解,虽说他们势力最强之地在广东和香港两地,但上海也是几国列强在大清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作为堂堂江苏巡抚,衙门所在苏州与上海只隔着一条苏州河,自认对于上海租界里的各国列强也算熟悉。
可就是如此,他对势力在东北的俄国也是没多少了解,只知道这是列强中实力极强的一个国家,与大清东北龙兴之地接壤而已,其它的就不怎么清楚了。
可是吴可却对此似乎十分了解,这就让人很是耐人寻味了。
当然,最让他好奇的是,看吴可吴大总督的样子,好象跟僧王极不对付,这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吴大总督好象与僧王没什么焦急才对,怎么看吴大总督眼下的表现,两位大佬好象早已交恶了一样?
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从京城好友那听到一些消息,知晓因为与列强联军谈判的事儿吴大总督与僧王交恶,但怎么也没想到两位大佬的关系竟然如此不睦。
“哈哈,这个问题问得好!”
吴可哈哈一笑满脸喜悦,脸色突然一肃不答反问:“徐抚台,你认为咱大清眼下最大的敌人的哪方?”
“这个,应该是长毛吧?”
徐有壬有些不确定道,这个答案可是眼下满清官场的共识,但以他对吴可吴大总督的了解,显然在他心中有不同答案。
果然,只听吴可不以为然道:“不然!”
“不然?”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得吴可此言徐有壬心中一阵惊奇:“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眼下长毛有死灰复燃之象不可不防吧?”
话说,吴可离开得真不是时候,就当他囤兵徐州准备救援京师之时,金陵太平军突然发动,直接把江南大营给灭了,逼得钦差大臣兼江南大营主帅跑到镇江才喘上口大气。
太平军李秀成部携大胜之威,率兵近二十万众直扑两江总督临时衙门所在的常州而来,想要趁机一举拿下常州。
结果被驻守常州的五万两江清军打了个没脸,不久后苏州清军又及时来援,李秀成见讨不了好只得无奈退兵。
不过在之后,太平军那边又搞出了新的花样。
李秀成不是刚刚打了个大生长么,洪大天王觉得天国又有兴旺之象,而是在某些人的撺掇下,像历史上那般搞起了个苏福省来。
只是眼下两江总督是吴可,而不是历史上被整得没脸的何桂清,李秀成部太平军也没能一鼓作气拿下常州和苏州,然后直接兵逼上海。
此苏福省非彼苏福省,省会也从历史上的苏州变成了江宁县。当然了太平军也会打肿脸充胖子,直接将整个苏南都划入苏福省序列,只是眼下苏州还在清军手里而已。
天国筹备苏福省的消息传到徐有壬耳中,可把这位年近花甲的老巡抚气得够戗,但也慑于太平军刚刚打破江南大营的气势,不敢多做挑衅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当然,除了苏福省这样的窝心事儿之外,太平军动作频频气势汹汹,确实有那么点起死回生的架势。
而清军方面也不是没有丝毫建树,太平军主力在常州一带耀武扬威,一直蓄力待发的湘军却是找到机会,直接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安庆战役。
安庆是天京上游的重要门户,安庆的得失,对太平天国后期战争的全局关系极大。
湘军统帅曾国藩深知攻取安庆的意义,认为安庆为必争之地,“目前关系淮南之全局,将来即为克复金陵之张本”
1860年6月令其弟曾国荃率湘军近万人进扎安庆北面的集贤关,并于城外开挖长壕二道,前壕用以围城,后壕用以拒援。
曾国藩自己在咸丰帝一再严令下,于1860年7月底率万余人立大营于皖南祁门,摆出一副东进苏常的架势,但实际上注意力仍集中在夺取安庆上。
在这里不得不说跑路皇帝真是神人也,列强联军当时正沿海路直扑天津港,他不想着调集兵力防备,反而对剿灭太平军如此积极,真真让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1860年9月下旬,鉴于安庆已为湘军所困的局面,太平天国领导人决定再次采用“围魏救赵”之计,即按1860年5月天京会议确定的方针,进军湖北,迫使湘军回救,使安庆之围不攻自破。
具体部署是分兵五路,江南江北并进:陈玉成率军从长江北岸西进,经皖中入鄂东;李秀成率军从长江南岸西进,经皖南、江西,进入鄂东南;杨辅清、黄文金率军沿长江南岸趋赣北;李世贤率军经徽州入赣东;刘官芳率军攻祁门曾国藩大营。
以上五路,李秀成和陈玉成取大钳形攻势,预定次年春会师武汉,占领湘、鄂军的后方基地,以调动围攻安庆之敌;后三路主要是牵制皖南和江西湘军,并伺机歼敌。每路兵力少者数万,多者10余万。
1860年9月底,陈玉成率军自天京北渡,进入皖中活动,受两江清军威逼不能立足。
11月26日,陈玉成联合捻军进至桐城西南挂车河一带,扎营40余座,试图直接救援安庆,但不断遭到多隆阿部鄂军和新任安徽按察使李续宜所部湘军的进攻,伤亡很大,不得不北走庐江休整,直接救援安庆的努力失败。
安庆打得途次激烈,近在咫尺的两江清军怎么会没有丝毫反应?
作为留守大将中地位最高之人,吴水牛先是派出信使与湘军取得联系,商量两江清军出兵配合一事。
由于吴可那段是时间,不是率兵囤驻徐州,便是正在赴援京师途中,要么又是与逼近京城的列强联军连番大战,又或者正在回返途中,虽然听闻淮南安庆打得不可开交,可惜一直腾不出手太过关注。
因着江南大营突然被破,近在咫尺的常州清军根本来不及救援,之后常州又受到李秀成部太平军主力威胁,一直到了十月份才堪堪腾出手来。
吴水牛也是一片好心,怎么说湘军都是在两江地盘上作战,两江清军的实力又是极强,并不因为被吴可带走一批便实力大降,不说主动攻击金陵坚城,起码作个佯攻辅助工作却是不难。
可惜湘军上下并不领情,上到曾国藩下到那些秀才队官们,都认为此战湘军极有可能一举拿下安庆坚城,此时两江清军插上一手分明有抢功之嫌。
曾国藩自然客客气气委婉拒绝,可湘军中坚那帮心高气傲的将官们说话就难听得很了,根本就没把两江清军的好意放在心上。
吴可回来之后安庆那边依旧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可是听了吴水牛跟一干江苏官员的述说之后,也懒得再拿热脸却贴人家的冷屁股。
老实说有了京城保卫战的守功就已足够,要是还不满足想在安庆战役中分一杯羹的话,只怕身上太过惹眼引出‘功高震主’的破事来。
不过就是如此,太平军的实力依旧让人忌惮万分。
别的不说,换作清军的话绝没有实力打过一场十万人规模的战役后,又马不停蹄的参加另一场规模更大的战役之中,起码短时间内除了两江清军之外其它部队没这实力。
也难怪徐有壬会说出太平军又兴起之兆,这表示换在哪朝哪代都是不容小觑的。
“太平军也就回光返照的挣扎一二而已,在我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吴可却是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见徐老头一脸不服气的摸样,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解释道:“我这话不是开玩笑,而是有真实根据的!”
“愿闻其详!”徐老头倒也有趣配合道。
吴可端起桌上热茶,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言说道:“如果放在五年前我还真会顾忌一二,铁定会不管不顾的先拔除了长毛这个大毒瘤再说!”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一顿,见徐老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态,这才继续解说道:“那时朝廷军备废弛,长毛可以说得上气势如虹势不可阻,短短三年时间不到便席卷整个南方,便是最大明证!”
徐有壬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第531章心腹大患
太平当时的炻器惊人之极,竟有一种逮谁灭谁的王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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