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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拱了拱手,道:“还不曾细想过,就请三叔给湛儿取个名字吧。”
“也行。”三老太爷想了想,看了一眼沈湛,道:“他一出生便离了家,可这孩子命大,不但没有死,更没有丢祖宗的脸的,还硬是闯出了名堂,光宗耀祖,以老夫的拙见,不如就叫显宗吧,萧显宗如何?”
萧山咂了咂这名字,回头看着沈湛,沈湛其实无所谓,点了点头,道:“都可以。”
他是沈湛,虽不知道随了谁的姓,可这又怎么样了,他就是他,姓什么叫什么祖宗是谁,根本无所谓。
“那就用这个名字。”萧山道:“表字湛,也是可以的。”
三老太爷点头,在族谱上写上萧显宗,又在他旁边写苏婉如的名字,提笔的手一顿,侧目看着苏婉如,道:“是哪三个字?”
“这里有。”萧山递过早就写好的,三老太爷看着名字就愣了愣,“这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萧山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回道:“这名字不奇特,约莫是重名了。”
萧家人就都没有多想,落笔写了苏婉如三个字。
沈湛侧目看着苏婉如,捏了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这落了族谱,他们就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了。
上过族谱,他们便去了前院的花厅,芷兰和雪兰抬着两箱回礼,一箱子鞋袜,一箱子笔墨纸砚。
两人进去,萧山夫妻坐在正中的位置,刘妈妈在面前摆了蒲团,上了四杯茶,沈湛端了一盅递给萧山,唇角顿了顿,苏婉如用胳膊肘怼了怼他,低声道:“该改口了。”
沈湛嗯了一声,垂了眼眸。
萧山接了茶极快喝了一口,怕儿子尴尬,忙递上了厚厚的封红,道:“祝你们白头偕老,和和美美。”
“谢谢。”沈湛接过封红,停顿了一下,“谢谢父亲!”
这一声,萧山的手一抖,顿时红了眼睛,双眸中噙着泪花,点着头道:“好好好。”
这是沈湛第一声父亲,他如何能不激动,更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喊他父亲。
盼了几十年。
苏婉如递茶上去,甜甜笑着,喊道:“父亲,喝茶。”
“喝。”萧山接过茶盅,一口完,又给了她一个封红,“好孩子!”
苏婉如笑着收了交给芷兰收着。
沈湛又将茶奉给萧老夫人,喊道:“娘,喝茶!”喊娘对于他来说,似乎要容易一些,可喊完后,眼前浮现的却是卢氏的脸,他猛然想起以前年夜饭时,他们好似仇人一般对面坐着,吃饭。
吃完饭,他有时候会赖着住一夜,有时候则是吃过饭就走
第一年他躲在破庙里哭着,四面冷风垂着漫天飘雪,远处传来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洋溢着年节的气氛,只有他孤零零的缩在这里,饿着肚子落泪。
所以以前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过年过节。
后来年纪大了,晃荡的时间久了,习惯了那种孤独后,他就开始不在乎了,一个连生死都不在乎的人,还怕什么孤独呢。
“湛儿!”萧老夫人掩面哭了起来,刘妈妈过来扶着她,低声劝着道:“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您可得忍住了。”
萧老夫人擦着眼泪,点着头道:“是,不哭,是大喜的日子。”她儿子不但回来了,就连儿媳都有了。
真好啊。
认过亲,一家人一起吃了午饭,好不容易将客人都送走,萧老夫人喊着两个人,“快回去歇着,我看婉婉脸色都不好看,好好睡一觉,家里的事有我呢。”
“那我回去睡觉了。”苏婉如挽着萧老夫人的胳膊,“等晚上来陪您吃饭,您让厨房给我炖个汤,我想喝汤。”
萧老夫人笑盈盈的点头,“行,一定给你炖汤喝,你只管睡觉。”
苏婉如笑着应是,沈湛也跟着起来,“娘,那我走了。”
“嗯,好,好。”萧老夫人送两人一直到院子门口,等两人进了自己的院子,她才回过头来,就看到萧山站在门口看着她,夫妻两人一笑。
苏婉如扑在床上,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我什么都不想做了,就想睡觉,你不准中途喊我起来啊。”
“知道了。”沈湛坐在床沿给她脱了鞋,将她外衣也褪下来,抱进被子里,亲了亲,道:“你睡觉,我出去一下。”
苏婉如睁开眼睛,看着他,“要去军营,还是去找赵仲元?”
“都不是。”沈湛道:“我去找你二哥。”
苏婉如哦了一声,窝进枕头里,点了点头,“那你早去早回啊。”
“嗯。”沈湛亲拍了拍她,等她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苏婉如却做了个梦,梦见在燕京的女学里,赵衍拿着书从楼上下来,她就站在楼梯口,他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和她擦身而过,她喊了一声,“宁王爷。”
他没有反应,依旧不急不慢的走着,身影转瞬消失在门口。
她惊醒过来蹭的一下坐起来,就看到沈湛正坐在桌前在看信,见她醒了,便倒茶递过来,“做梦了?”
“梦到宁王了。”苏婉如喝了口茶,“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只觉得为他可惜。”
沈湛摸了摸她的头,道:“要真是不放心,就去看看他。不过,他或许不想见我们。”
“嗯。”苏婉如道:“像是炫耀似的,两厢对比反而让他难受。还是算了吧。”
睡不着,她便不再睡了,穿了衣服起来,闵望在外面喊了一声,沈湛开门出去,闵望回道:“有人在城门口看到他了,他一个人出城了。”
“走了吗,有没有带行李?”苏婉如问道。
闵望回道:“他本就没有行李,空手来,空手走的。”
“好吧。”苏婉如道:“希望他旅途顺利,平平安安。”
他能写出那样好的游记,肯定去过很多的地方,希望还有机会,读到他的书。
“爷。”卢成拿着信匆匆而来,道:“京城来信了,您看看。”
沈湛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紧蹙,苏婉如问道:“怎么了?”
“太子去世。”沈湛将信递给她,“十天前!”
苏婉如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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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生香最新章节列表 189 人才
哈密卫,是新设的卫所,城内是汉人,城外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隆冬时节,四野冷风刮的人耳朵生疼,像是被刀子割着的一般,守城的兵士锁在墙内,拢着手喝了一口酒,舔了舔被风吹干了的嘴唇,又将酒壶递给同伴。
同伴也灌了两大口,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一点。
“裘将军是不是说等过了年就将卫所的人填满?”一个兵士搓着手,在身前的篝火上烤着,实在太冷了,尤其是半夜里,几乎是呵气成冰。
“是这个意思。等卫所的人都招齐了,我们就不用两天一班了吧,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也不一定。我们现在这里有一千多人,可守城门也是我们几个人。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镇南侯现在不在京城,有的人想要抢他的兵权。”
“四殿下够黑的,今年要不是咱们侯爷灭了那个姓肖的,他能平反?指不定现在还圈禁在家里,搂着媳妇儿哭呢。”
“听说太子去世了,圣上肯定要立太孙了,朝里头有很多人不同意呢,四皇子还不知道怎么运作,将来这朝堂还不知道是谁的呢。”他说了一半,送壶到嘴边,忽然眉头一拧,嘘了一声,道:“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另外一人也侧耳听着,好一会儿摆了摆手道:“是风声,估计又要下雪了。”
那人听着听着也觉得没什么,将壶里最后一点酒喝完,站起来伸了个腰,手伸到一半停在了头顶,瞪大了眼睛看着城外,结结巴巴的道:“看快看,那是什么?”
另一人也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就看到城墙外,黑漆漆的四野里,一颗颗人头静静凝立,马的眼睛犹如灯笼,幽幽的,正看着他们。
是人
是人啊,那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好一会儿大喊一声,道:“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他一喊四周里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的人,因为努尔哈赤沉寂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犯过中原,只有这两年圣上派人去打他的份,但努尔哈赤却从没有出现过。
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谁能想得到,十多年后,努尔哈赤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鞑子来了,鞑子来了。”两人喊着,丢了酒壶哆哆嗦嗦的拿起弓箭,对着楼下,直到此刻,身后才有人跑了上来,一个两个,不过十几个人,一边跑一边系着衣服,“吵什么,什么鞑子来了,努尔哈赤怎么可能”
话没有说完,因为一支箭划破夜空,咚的一声钉在了他的喉头上,他瞪大了眼睛,死未瞑目的倒栽在地。
四周寂静,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努尔哈赤真的回来了,带着他的人,强势回来了。
此刻,皇城中赵之昂也没有睡,赵标的死给他的打击很大,皇太后也因此病倒了,皇后也是卧床不能起,只有他还强撑着,让赵治庭和赵旭安排了后事,满城守孝三个月。
司三葆跪在一边给他捶着腿,安慰着道:“主子,您要注意龙体啊,这天下,朝堂甚至于后宫都靠您撑着呢。”
“司三葆。”赵之昂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几岁,“你说,那些人为什么就没有感恩的心呢。朕待他们不薄,他们怎么就恩将仇报呢。”
这话,司三葆听了很多遍,早就有自己的几套说辞,“不奇怪啊,有的人只能看到眼前一点利,鼠目寸光,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就知道了,就头脑清醒了。”
“朕的儿子朕的儿子啊。”赵之昂想着赵标,老泪纵横,“他那么仁厚,一生都没有害过谁,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呢。”
司三葆也跟着擦眼泪,安抚道:“主子,您担心龙体。”
“朕不会放过他们的。”赵之昂一手拍在了炕几上,怒道:“朕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害死我儿的凶手。”
凶手?司三葆怔了怔,却猜不到赵之昂说的这些凶手是谁。肖翰卿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些人来。
“他怎么下毒的,你可想过。”赵之昂道:“太子府里下人都审问过,没有一个人承认,那么我儿的毒是如何中的,是什么人,在他的药里放来草乌。”
司三葆惊了惊,这件事他没有细致的去想,因为肖翰卿死了,太子府里可以杀的都杀了,他认为凶手就夹在这些人中间。
人走了,事情自然也就了解了。
“不对。”赵之昂道:“一定是一个朕想不到的人,是肖翰卿派来乱朕超纲的人。他就确定朕找不到这个凶手,所以他走的洒脱。他留着这个人,就算是他死了,朕的太子还是照样死了,那个凶手依旧藏在朕的身边。”
“会是谁?”他站起来,来回的房里走着,又停下来,一双浑浊的眼睛透着血红,“你觉得会是谁?”
这个不好说,司三葆起来扶着他,道:“会不会,凶手已经死了,毕竟”
“沈湛呢。”赵之昂忽然问起了沈湛,“他什么时候回来。”
司三葆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苏婉如要过了年才回来,“要不,您下道圣旨,让镇南侯即刻赶回来。”
“让他回来。”赵之昂道:“还有去将老四和老五给朕找来,朕有话和他们说。”
这都半夜了,去请两位皇子?司三葆应了是,躬身退了出去,杜公公一直站在门口,见司三葆出来,忙将自己捧着的手炉递给他,低声道:“做什么去?”
“请二位殿下。”司三葆飞快的道:“杂家去了,你进去吧。”
杜公公颔首,起身进了殿内。
“给安南的信送去了?”赵之昂问道?
杜公公点头,“算算日子,这几天就应该能到了。”
“那就好。”赵之昂收了聘礼,但是赵奕玉音讯全无,苏婉如又赖在外面没有回来,说是要去徐州,还有沿途做什么调查,要将生意开遍大周,每一年都给他上缴一百万两。
这一百万是入他的私库,这钱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眼下,对于他来说,一位能挣钱的商人比一位能臣还要顶用。
他想想确实有些舍不得苏婉如。
此刻,萧府内,苏婉如裹着被子,用脚抵着沈湛,戒备的道:“你发誓?没有了?”
“我发誓。”沈湛道:“就抱着你睡觉,什么都不做。”
苏婉如将信将疑,可闹腾着人又困的厉害,就收回了脚,道:“你要是敢动,我就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