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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听到这番话,荀久想起了当初自己掉下墓穴山崖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
抖了抖身子,荀久有些不确定地问:“娘,当初在殡宫底下说我很吵的人,莫非……是您?”
“就是我。”澹台惜颜少女似的咯咯一笑,“我当时都不知道自己身处墓穴,浑浑噩噩的,前两日璇玑阁主去了灵山,我才弄清楚,原来我爹用耗费修为为我医治了这么多年,在最后关头实在撑不住了,便出关去找了璇玑阁主,然后将我送到墓穴里,两人合力医治的我,那时,我还以为自己在灵山,前两日弄清楚以后才恍然大悟,方才听到你的声音,再联系你当时嘴里喊着臭小子的名字,我便知道那日闯进墓穴的人是你。”
“竟然是这样。”荀久突然觉得这世界太小,自己竟能与未来的婆婆在那样的情况下“遇到”。
同时,荀久也想通了一件事。
扶笙说璇玑阁主几乎不会再燕京皇宫停留,而那一次,阁主他老人家却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手术室的机关,再轻车熟路地将女帝送到墓穴里面的冰床上,七星灯燃尽,女帝醒来以后,璇玑阁主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实际上,璇玑阁主对那个墓穴,比任何人都要熟络。
“久丫头当时有没有被吓到?”澹台惜颜见荀久恍惚,便知她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确实被吓得不轻。”荀久如今想想都还有些后怕,“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澹台惜颜眨眨眼看着荀久。她这副样子,分明不像母亲,倒像个刚成熟不久的少女。
荀久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在澹台惜颜的追问下说了出来,“我还以为那个声音是墓穴的主人发出来的。”
澹台惜颜这一次掩唇大笑,笑完了,才道:“久丫头的想象力真是丰富,那墓穴的主人都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发出声音来,若是真如你所说,那可不得了了,几百岁的女鬼,只怕会将整个皇宫都给掀翻。”
“我也是一时情急。”荀久尴尬地解释,“谁曾想竟是娘在里面,若早知道,我便不急着离开,再逛一逛,兴许那个时候就能遇到娘了。”
“今日才见我也挺好。”澹台惜颜拉过荀久的双手,满目认真,“你这孩子,我看第一眼就心生喜欢,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没什么盼头,就盼着璇丫头和臭小子能幸福就好。”
话到这里,澹台惜颜似是想起了什么,眸光一凝,“对了,璇丫头既然是女帝,那她后宫是不是有很多男妃?”
荀久有些为难,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你不说话,那就是很多了。”澹台惜颜恼怒道:“这死丫头,一个人要那么多男人做什么,好好选一个不行么?”
“娘,你误会女帝了。”荀久唯恐澹台惜颜会因此生怒,赶紧解释,“她本就只有一个喜欢的人,只不过迫于种种原因才会让后宫住了那么多男妃,说是男妃,其实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一种表象而已,女帝从未碰过他们。”
“那就好。”澹台惜颜终于放下心来,又问:“你刚才说,璇丫头有喜欢的人,是谁?”
“是魏国丞相姜易初。”荀久如实答。
“魏国丞相?”澹台惜颜眯了眯眼,“莫非是姜宥的儿子?”
“就是前丞相的嫡长子。”荀久应声,“莫非娘认识?”
“以前陪先帝打江山的时候路过魏国,与姜宥那个老顽童打过交道。”澹台惜颜微敛眉目,“就是不知道他的儿子如何。”
荀久笑着解释,“娘这些年都在疗伤,可能有所不知,魏国丞相姜易初乃被传扬为可与秦王比肩的风华人物。”
“有这么好?”澹台惜颜有些不信,“臭小子虽然冷冰冰的,但我可以自豪地说他无论是皮相还是脑子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久丫头嘴里的那个姜易初能有这么大本事?”
荀久好笑,“若是他没有如此本事,女帝也不可能独独看上他了。”
“这倒是。”澹台惜颜很赞同荀久这句话,握紧了荀久的双手,接着方才的话题,“我之前在城门口说的那些话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子楚这小子,前些年一直清清冷冷的,我听你外公说了,臭小子是头一次恋爱,从前没接触过女人,我担心他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从前的事,过了也就过了,便是他有错漏,你也担待着些,如今我这个当娘的来了,自会时时提点他,若是大婚后他还做得不到位,你只管来找娘,娘帮你好好训他一顿。”
荀久看着眼前这个姿容绝色,保养极好,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女子,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想了想,荀久道:“我还以为娘会让我嫁入秦王府以后遵守三从四德,约束言行举止。”
“什么三从四德?”澹台惜颜眨眨眼,“没听说过。”
荀久一呛。
只听她又道:“我在灵山自由惯了,不喜欢那种太过约束的宫廷生活,女人嘛,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何必让自己活得这么累,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甚至是想做的事,趁早满足自己,别等到年华垂暮了才来后悔。”
荀久此刻心中的震惊,并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
原以为睿贵妃在遭遇了先帝那个渣男如此心狠的遗弃后再回来,定是带着满身仇恨,恨不能将先帝刨出来鞭尸,性子阴沉的,可眼前这个生性豁达,思想前卫的美艳贵妇人,真的是当年的睿贵妃?真的是阿笙的母亲?
话完,澹台惜颜轻轻拍了拍荀久的手背,“你放心,臭小子要是敢三妻四妾,我第一个不放过他,好好的守着一人过便是,弄那么多姬妾,将后宅搞得乌烟瘴气的,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就像当年先帝一样,被逼迫立了太后娘家侄女为后,那时候他本对皇后无情,却还是不得不宠幸她,直到皇后怀上了太子,太后才闭了嘴。有了一个皇后,紧接着便有了众多妃子,我这个与他吃过野菜,喝过泥水的人便逐渐成为了众多妃子中的普通一位,到头来落得个去诸侯国当人质的下场。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瞎了眼,选谁不好,偏要选先帝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人辅佐。我那时便过得不好,所以如今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先帝那样的人,也不希望儿媳重蹈我的覆辙。”
听到了当年的那些事,荀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试探着问:“娘,那您如今可还恨先帝?”
“恨他做什么?”澹台惜颜摊手,“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遵从祖训出山选一个顺眼的人辅佐,对他并没有什么想法,可能是后来两人相处得久了,他又是我头一次接触那么多的男子,两人便渐渐摩擦出火花,我对他,还没有到爱得死去活来那地步,顶多就是军师与主帅的感情而已,后来朝局初定,他御极时,当着我的面答应了太后封太后的侄女为皇后,封我为贵妃,我便开始心寒,也预料到了这段感情不会太久远,那时候我便开始掐断了,等去魏国的时候,我跟他算是彻底恩断义绝。他对我有多少感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对他只能算得上曾经一时爱慕过,过了也就过了,我不在乎他,所以恨不起来,再说了,先帝都死了快两年,我便是再恨,也无法对他发泄,我得好好活着,让他在地下看着我儿子和女儿、看着我们巫族把他的江山尽数掌握在手里。”
“娘真是个豁达女子。”荀久由衷地佩服。
澹台惜颜笑笑,“只能说,灵山是个好地方,除了族规严厉一些,对平素的个人举止并没有那么多束缚,所以我便养成了这性子。可能在很多妇人眼里,我是那种离经叛道的人,但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活得逍遥自在就行。”
“娘说的对。”荀久赞同地点点头,“我们不是为别人而活,别人要说什么,随他们去好了,自己满意就好。”
澹台惜颜双眸一亮,“你也是个豁达性子,与臭小子互补了,难怪他会非你不可。”
荀久羞赧地低下头。
澹台惜颜眸光动了动,忽然问:“你们俩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发生些什么?”
这么露骨的话,饶是荀久心理再强大也禁不住脸红,嗔道:“娘……你怎么……”
“当着娘的面,你还害羞什么?”澹台惜颜笑看着她,“我就想知道臭小子在面对你这么个娇滴滴的绝顶美人时到底是忍住还是没忍住,君子还是不君子?”
荀久忍俊不禁,若是她回答扶笙忍住了,那么娘肯定要数落阿笙没本事,若说没忍住,那娘肯定会说阿笙伪君子。
想了想,荀久咳了两声,准备开口说话。
外面扶笙的声音突然飘了进来,“久久已经怀孕了。”
------题外话------
这样的婆媳相处模式,菇凉们可喜欢?^_^
☆、第024章 母女相见(二更)
扶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荀久脸一黑紧接着好一阵剧烈地咳嗽。
澹台惜颜愣了一愣,看到荀久因为咳嗽而脸色涨红之后,她掀开竹帘冲外面不知何时走到了马车旁侧的扶笙恼道:“臭小子,你突然之间冒出来,把久丫头吓坏了怎么办?”
话音落下,又想起了扶笙方才说的话。
澹台惜颜伸手替荀久捶了捶背,待她缓过气来以后才伸出指腹去扣荀久的脉搏。
看完了,澹台惜颜深深皱眉,尔后不屑地撇撇嘴,咕哝道:“你这臭小子,我还以为能有多大本事这么快就让久丫头怀上了呢,看这脉相,你恐怕是连肉汤都没喝上吧?”
荀久很想双手捂脸,可无奈一只手被澹台惜颜扣住,她也不好动作,只得默默低下头,心里暗骂扶笙这个不要脸的,明知娘懂得医术还偏要说出这种丢人的话来。
外面骑在马背上的扶笙不以为然,丝毫没有受到澹台惜颜那一番话的影响,听完后不紧不慢地“哦”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我只是提前把这句话说了而已,顺便提前让娘高兴高兴。”
澹台惜颜翻了个大白眼,哀叹:“家门不幸啊,儿子都开始当着娘的面扯谎了,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你这是想让我高兴么?一场空欢喜而已,等你哪天真正做到了,再来娘跟前骄傲,到那时我兴许会夸你两句。”
“嗯。”扶笙脸不红心不跳,“大婚之夜,我会努力。”
“……”
荀久恨不得赶紧钻地缝。
澹台惜颜瞄了一眼荀久红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澹台惜颜这一笑,荀久脸更红了,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久丫头,听到了吧?”澹台惜颜挑挑眉,“到时候你可得好好配合臭小子,早些给我怀个孙子,也好让我闲来无事帮你们带孩子。”
“娘,大婚还早着呢!”荀久不敢抬头,脸颊滚烫。
“不早了。”澹台惜颜笑着道:“明日我便让臭小子去你府上下聘,让他早些将你娶回来。”
语毕,澹台惜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扶笙:“臭小子,你去一趟灵山耽误了六七日,婚礼可有人安排布置?”
“自然有。”扶笙含笑道:“娘不必担心,日子一到,您等着当婆婆便是。”
“那就好。”澹台惜颜放了心,“我还怕你时间紧迫来不及,会把婚期往后压呢!”
扶笙但笑不语,他怎么可能会让婚期再往后,他恨不得明天下聘了就把久久娶回去。
马车很快就到了秦王府。
门房处的小厮晓得殿下回来,带了一众人在外面迎接,宫商角徵四人都不在,因此迎接的人都是府上的小厮和哑仆。
扶笙当先下马,侧目便看见大门外停着帝王御辇。
瞳眸缩了缩,扶笙问其中一个小厮,“这是……?”
那小厮忙笑着解释,“殿下,女皇陛下驾临秦王府。”
“哦?”扶笙面色微动,女帝可是很长时间没有来过秦王府了,今日怎么会趁着他不在,反而先一步来了?
这时,荀久和澹台惜颜也从马车上下来。
澹台惜颜听到了刚才小厮说的话,眸光在御辇上定了定,好笑地道:“璇丫头定是先得到了阿紫和羽义的消息,知道我们不会急着进宫,便先来秦王府截人了。”
澹台惜颜说完,求助似的看向扶笙,“臭小子,这回,你可得帮我拿个主意,我有预感,璇丫头定是对我存了怨怼之气的,她都亲自上门来堵截了,想来待会儿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你快帮我想想待会儿进去了我要说些什么?”
扶笙眸光一动,心下已经有了主意,招手唤了一个小厮过来,低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小厮快速往大街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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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哑仆引路,澹台惜颜和荀久并肩走在前面,扶笙和澹台镜各自拉着一个孩子,一行人进了秦王府。
甫一进门,就看到宫里的禁军从大门口一直守卫到前厅。
澹台惜颜一看这阵势,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