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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紧了紧,蹙眉过后对着外面大喊:“芷儿,躲躲藏藏成何体统,进来说话!”
季芷儿本想再多偷听一会儿,蓦然听到二夫人这般喊,她吐了吐舌头后嘟着嘴巴来到房内,福了福身子低声道:“芷儿见过娘亲,见过三婶娘。”
季芷儿平素在府里,除了见到老太爷之外,见了谁都不会行礼。
故而,她方才这一句让罗氏惊愕不少。
二夫人垂眼淡淡看下去,“你方才都看见了些什么?”
不等季芷儿答话,二夫人抢在她前头又道:“实话实说,事关季氏的家族名誉,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我便罚你去跪祠堂一个月,顺便再将《女诫》抄上一百遍,完不成就别出来了!”
季芷儿身子抖了抖,今日的事,本就是她亲自设计想整治千依那个小贱人的,此时此刻有机会,她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想了想,季芷儿装作难以启齿的样子柔柔弱弱道:“母亲,虽然是千依先勾引的三哥,但三哥绝对是无辜的,那个贱人给三哥下了药才会酿成大错,否则三哥这么聪睿玲珑的人怎么会在大白天做出这种丢季家脸面的事来?”
季黎明瞪直了眼看过来,“芷儿,你可不准瞎说,千依怎么可能会给老三下药!”
季芷儿讥笑着看了季黎明一眼,“自从千依来了之后,二哥对我便日渐疏远,好几次险些为了那个女人对我动手,反正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也就那样,你终归是不信我的。不过你不信我不要紧,要紧的是千依如今已经没了清白,这件事,你总不能扯个谎给圆过去吧,毕竟阖府上下几乎都已经知道了。”
面对二夫人的问话,作为亲生女儿的季芷儿都这么说了,那看来川哥儿一定是被千依那贱人给下了药。
罗氏思及此,心里也有了些底气,傲然地抬起下巴,“二嫂,你也听见了,这一切都是千依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亲手惹出来的祸端,四姑娘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她说的话总不能是掺假的吧?”
二夫人眯了眯眼,神色晦暗,良久才重新看向季芷儿,“芷儿,你方才说的话,可当真?”
面对娘亲这样质问的眼神,季芷儿其实心中很没底,但扯谎都已经扯到这个份上了,如若现在改口,那岂不是自打脸面?
定了定心神,季芷儿鼓起勇气道:“娘,我很肯定,千依一定给三哥下了药。”
一直站在旁边没发言的季黎川听到季芷儿这番荒唐的言论,侧目望过去,眸光里幽深几许。
二夫人一只手几乎要把座椅扶手给捏碎,手背上隐隐有青筋突兀出来。
季芷儿是她的女儿,所谓母女连心,她如何看不出来芷儿是在撒谎,当众拆穿芷儿的话,待会儿自己脸上挂不住,可若是不拆穿谎言,这件事便无法解决。
二夫人一脸纠结。
不等她发话,季黎明冷着脸抢先道:“既然芷儿说老三被千依下了药,那么我现在就去请御前医师荀久前来验证,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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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标题有“一更”就意味着后面还有二更,十二点再来刷哟,爱你们,(づ ̄3 ̄)づ
☆、第010章 虐渣前奏(二更)
一听说要去请荀久,季芷儿马上急了眼,“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嫌今日的事还不够丢脸么?非要让一个外人来掺和,你是怕传言传得不够激烈?”
季黎明看都没看季芷儿,将眸光定在二夫人身上,声音一如先前般的寒凉,“荀久是女帝亲封的御前医师,她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为了千依的清白,我也只能出此下策让她来查验了,还请二婶娘拿个主意。”
“娘,你不能听二哥的!”季芷儿抢在二夫人前头发话,“今日的事,只要勒令府中下人不准乱嚼舌根,出去以后便没有人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若是让荀久那个贱……可若是让荀久来,她回去以后一定会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到时候丢的可是我们季府的脸面,谁来担当?”
二夫人紧锁着眉,似乎在犹豫。
季黎明冷笑一声,这一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千依今日之所以会被老三给非礼的原因再加上季芷儿站在院子里的那一声高喊。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季芷儿设计的!
死盯着季芷儿,季黎明眼底涌起巨浪一般的怒意,“我且先不问你为何这么巧刚好在千依被非礼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院子里,我就想问一问,你口口声声为了季家的声誉,为何看到了不悄悄去告诉二婶娘,非要高声惊呼弄得阖府上下皆知?”
看到这样的季黎明,季芷儿明白今日自己算是与二哥彻底撕破脸了,路已经走到这一步,似乎再由不得她犹豫后退。
紧咬牙关,季芷儿迎上季黎明的视线,“我只不过是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罢了,头一次见到那样的情况,一时不知所措高喊一声有何奇怪?”
“那后来呢?”季黎明脸色更寒,“后来丫鬟婆子们都来站到门外的时候,你为何也跟着她们一起看戏?”
不待季芷儿开口,季黎明又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只是个小姑娘,连驱散丫鬟婆子的本事都没有吧?”
季黎明这句话说得极其讽刺。
季芷儿在府里一向嚣张,别的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见到她都是怕得要命,能躲则躲。而当时季芷儿确实与那些人站在一处。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季芷儿授意那一群人站在外面看戏的。
“你!”季芷儿一时语塞,随后眼底泛起泪花,柔柔弱弱地看向二夫人,小嘴一扁,连声音也带了哭腔,“娘,你可得为我做主,二哥这么说我,分明是想将罪责都推卸到我头上来,三哥当时与千依在房里,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更何况就算我看到了,我能怎么办?”
季黎明眼眸中府上讥讽,“芷儿方才一口咬定你看到千依给老三下了药,如今又说房门紧闭你什么都看不到,这是想说明什么?说明你之前在撒谎?”
“我没有!”季芷儿矢口否认,眼尾扫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的千依,眼底恨意更浓,指着她便大吼道:“千依这个小贱人确实给三哥下了药。”
说完,季芷儿转头看向季黎川,“三哥,你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啊,当时是否是千依先勾引的你?”
季黎川回望了季芷儿一眼,曜黑石般的眼眸中浮现几许兴味几许讥诮,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安静站在三夫人罗氏旁边。
“三哥,你倒是说句话呀!”季芷儿急了,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三哥反而哑巴了!难道他不怕事情暴露了被爷爷重罚?
“川哥儿,千依是否给你下了药?”二夫人眼风斜过来,明显带了几分不耐烦之意。
千依身子一顿,袖中手指捏成拳,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奴婢晓得二夫人一向处事公平,既然四姑娘一口咬定奴婢给三少下了药,那么奴婢也恳求二夫人同意让久姑娘前来查验,若是三少身上真有中了药的痕迹,奴婢甘愿受罚,可若是没有……”
千依幽冷的眸光一转,定在季芷儿身上,继续道:“若是没有中了药的迹象,那么四姑娘便是在凭空捏造事实,污蔑奴婢,还请二夫人给个说法。”
千依的这番话,虽然全程自称奴婢,但语气不卑不亢,神情也没有了之前那般惊惶无措。
二夫人垂眼看下去,心中总觉得这丫头的性子有些像当年还未入宫的季采萱(季太妃)。
收了思绪,二夫人回过神来。
不可否认,季黎明和千依的这个提议是证明清白的最好办法,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家女儿在撒谎,一旦让荀久前来查验出川哥儿身上并没有中了药的迹象,那么到时候莫说季芷儿,就连她这张脸都要丢尽。
“你且先起来。”二夫人看着伏跪在地上的千依,淡淡道:“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别长时间跪着了,先进去休息,待会儿我会让厨房给你熬些补身子的鸡汤。”
千依全身一僵。
刚才季黎川对她所做的那些,的确是让她名声全毁,可实际上,季黎川并没有进行到那一步,撕碎她的衣服,弄乱她的头发,这一切都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的假象而已,她如今仍是清白处子之身,又何来“补身子”一说?
二夫人一开口就肯定了她已经失身,是想借她来打压三房还是另有所图?
千依深深皱着眉头,不管怎么样,二夫人这句话一出,就等于宣告了她已经是个被破了身的弃妇,所有人的猜疑到此终止。
狠狠咬着嘴唇,千依并没有依言站起身,反而将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声音铿锵有力,“还请二夫人主持公道!”
季黎明脸色一变再变,他心疼地看着千依,想到方才二夫人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千依并没有反对,那不就说明,千依的清白确实被老三夺了?!
越想越怒,季黎明索性一撩袍角跟在千依旁边跪向二夫人,眼瞳布满血丝,“还请二婶娘为千依主持公道。”
罗氏一听,顿生怒意,指着季黎明劈头盖脸就骂:“季黎明,你如今还有脸替这个小贱人求情?你怎么不看看川哥儿被你打了个半死,若是他真出了什么事,你付得起责任吗?”
季黎明狠狠瞪向罗氏,“三婶娘,冤有头债有主,若非老三做下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我为何要无缘无故打他?”
季黎川始终没说话,此刻听闻季黎明发言,他抬眼望过去,眸中神色复杂,更加晦暗不明,任谁也瞧不出半分情绪。
似乎看穿了季黎川不会开口辩解,季黎明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你你你……”罗氏气得手指发颤,“你这是什么态度,千依不过是个婢女而已,清白没了便没了,值得你为了她殴打川哥儿成重伤?”
这种话,任谁听上去都会全身怒火从脚底烧到头顶。
季黎明也不例外。
自从踏进这间房门开始,他听他们称呼千依为贱婢这句话已经不下十次!
千依乃堂堂皇室公主,平时被奴役也就罢了,如今被毁了清白还得被骂活该?
眼眸中寒光乍现,季黎明狠狠剜过来瞪着罗氏,“三婶娘不明白做人的道理,这不怪你,谁让你是平民出身呢,没有世家夫人该有的清贵之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罗氏全身一震。
她的娘家确实家境不太好,当初能嫁给三老爷全凭着对三老爷的救命之恩才得以住进季府这样的高门大院里来。
不过……她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娘家,也没同娘家人联系了,若非季黎明贸然提起,她险些忘了自己那不堪的出身。
瞥见罗氏的面部僵硬,季黎明讥笑一声,“三婶娘一口一声‘贱婢’地称呼千依,难道不觉得自己哽得慌?”
罗氏再度失语,原本伸出来指着季黎明骂的那只手也悻悻缩了回去,心底里却全是不甘,她虽然出身寒微,却到底也成了季家三房夫人,而此时此刻的千依什么都不是,季黎明怎么可以拿她同千依作比较?!
收回视线,季黎明转而看向坐在上首的二夫人,语气冷然,“二婶娘今日若是不同意让荀久前来查验,那我便长跪不起。”
“明哥儿!”二夫人紧皱眉头,“你这是在威胁本夫人?”
“侄儿不敢。”季黎明面色平静,“千依成了这个样子,不该再受到任何一点冤枉,二婶娘是当家主母,这个家您说了算,若您今日非要偏袒芷儿和老三,那我无话可说,但从今后,我会与千依一起搬出季府,再不回来!”
“你简直放肆!”二夫人万万没想到季黎明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要与季府断绝关系。
季黎明虽然看上去玩世不恭,却是个可塑之才,且为人聪颖,老太爷这些年对他的栽培,季府人人有目共睹,只怕将来的大司马之位都有可能落到季黎明头上。
二夫人倒不是担忧大司马这个朝廷要职被季黎明抢去,毕竟这不是世袭的职位,看的是实力,她的亲生儿子大少季黎青喜弄文墨,并不擅长兵法谋略,他本就不是能胜任大司马一职的料。
二夫人担心的是季黎明如果真的一怒之下带着千依出府再不回来,恐会引得整个燕京都轰动,到时候毁了季氏名声不说,老太爷一旦怪罪下来,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季黎明满脸的无所谓,“如果二婶娘认为受了委屈而无法讨回公道一怒之下愤然离府是放肆之举的话,那我不介意放肆一回。”
二夫人眼眸骤缩,她看得出来,季黎明这番言论是寒了心之后才会做出的决定。自己如果再同他这般争论下去,说不定他真的会一把拽起千依就跑出去。
想到这里,二夫人面色逐渐舒缓开,语气也尽量放轻放柔,“明哥儿莫要开玩笑,你是季家二少爷,哪能随随便便去外头住?”
说了半天,季黎明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