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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容易开口。最重要的是,我跟这两大巨头关系密切,她希望借我之口转达。
之前她说起寡母,还真的打动了我,准备陪她出一次宫,满足她的思母之心。以后她母亲要进宫探亲,我也可以帮她出面说清的,但找我要册封,就真的找错了人。
突然想到那个可疑的称呼:“公主姐姐”。她明明比我大,却以妹妹自居,是不是在洞悉我和皇上的关系后,打算退而求其次,先依附我,弄个贵妃当当,以后再图其他?
可是不对,她是奔皇后的宝座来的,以她哥哥的野心,还有她张扬的个性,都不是甘居人下的人。那么,突然上演思亲心切的苦情戏,想把我哄出宫,甚至哄去她家,到底是什么用意?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幕卷冬雨寒(二)
更新时间:2009…8…27 14:24:57 本章字数:2836
“今天风太大了,等天气稍微好一点,我就陪你出宫一趟。”经过一番思虑后,我这样回答宇文娟。
“真的?”她喜出望外,旋即又唉声叹气地说:“这北风一吹,冬雨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晴。”
见赵嬷嬷和弄珠她们都露出了忍无可忍的表情,我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问宇文娟:“那小姐意欲如何呢?”
“娟儿想……”她眼睛眨巴了几下,突然跪倒在我的脚下说:“公主,能不能求您开恩,今天就陪娟儿出宫?娟儿实在是太想娘了,不约还好,一旦约下了日子,就每天扳着指头盼啊盼,却不想盼了个空,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我娘想必也是。娟儿实在不忍心让她难过,她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身体又不好,还不知能……”
我知道她想说的是,她娘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唉,也难为她,为了回家,哀兵政策都用上了。
见我有松动的迹象,弄珠急得朝弄琴打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太监从前面走进来说:“公主,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我立刻站了起来,宇文娟也要跟去,小太监拦住道:“太后娘娘只召见了公主,说有要事相商,宇文小姐还是改日吧。”
宇文娟没法,眼睁睁地看着我走了。我走后她有没有跺脚我不知道,其实她根本不用这么急的,我既然答应了陪她出宫就一定会做到,去她家也好,去围场也好。我都奉陪到底,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其实,去一下宇文家可能真的有必要。皇上对宇文泰的印象不管有多差,现在都必须笼络他。墙头草倒向哪边,对时局的走向肯定是有影响地,宇文泰怎么说也是四方戍守使之一,手握重兵的封疆之臣。
可是皇上和太后公开出面拉拢,目标太大了。也有屈尊之嫌,容易助长宇文泰的骄矜之气。我陪宇文娟走一趟,可以看成是女孩子之间地走动玩耍,不会太引人注目,又能起到联络情感的作用。即使不大可能跟宇文泰直接打交道。但跟他母亲搞好关系,关键时刻,母夫人的一句话,说不定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我以为传话地小太监是弄珠和弄琴装神弄鬼做成地。想不到见了太后。发现她竟然真地在等我。而且劈头第一句话就是:“听说宇文娟又来缠着你去围场了?”
“啊。您怎么知道地?”
“她一进你地屋子。赵嬷嬷就派人来知会了。你现在地身子怎么能骑马打猎?她不安好心。你又总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母后派去侍候你地人要是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要她们干什么?”
我觉得自己够“小人之心”了。一直在怀疑宇文娟有什么不可告人地目地。在太后眼里。我居然还是以君子度小人。
虽然如此。我还是要说:“这种恶毒地想法我估计她没有”。我也不认为自己怀了龙种。我要这么容易受孕。现在早就有孩子了。“她地真正目地。其实是指望通过我地口。转达她求册封地心愿。”
太后冷笑起来:“皇上才刚回宫。她就耐不住了?”
“好像是”,我沉吟着说:“她早过了婚龄,女人嘛,总是希望有所归依的,她现在的情况又跟一般人不同,名份未定,人先住进了婆家,她会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那就让她着急好了!”太后一点也不为所动,“皇上还未大婚,也并没有招幸她,她就好意思要起册封来了,脸皮可真厚。女儿啊,你最大地毛病就是心太软了,总把人往好处想,你以为她是因为年纪大了想要归属感么?”
我低下头:“她的确年纪大了啊,听说实际年龄早过了二十岁,她今天还告诉我,她娘快七十岁了,就算四十多岁生地她,她也不只十八了。”
“我知道她的年龄有假”,说完这句,太后反问我:“但我们没有早早地订下她,然后一直不迎娶,蹉跎人家地青春吧?”
我轻轻笑道:“也是哦,既然有母有兄,为什么不早点给她找个婆家呢。”
“所以我说你心太软”,太后趁机苦口婆心地教育:“不要把不是自己的责任也往身上揽,她老大不嫁,是我们耽误地吗?她又不是一天长成这样的,早干嘛去了?她娘,她哥哥,她自己,高不成低不就,生怕下嫁吃了亏,一心只想攀高枝。她哥哥已经是南方一霸了,在南方还有谁比她家门槛高地?这才是她嫁不出去的真正原因。”
“还是您看得透。”我由衷赞叹。
“那当然,皇上也看得很透,哪怕宇文娟长得跟天仙似的,他也不会正眼瞧她一下。一个在娘家阅人无数的刁蛮女,他看一眼都嫌脏。”说到这里,又怕我多想,忙补充道:“你跟她不同的,你是正正当当地嫁人,她纯粹是行为不检,有违妇道。”
这话以前太后就提起过,今天再听她重申,我不由得低声问:“有证据吗?”
“当然有!人证、物证俱全”,太后的手指轻轻在茶几上敲击着,“没有这一手留着,我根本不会接她进宫的。我是你娘啊,会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招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进来?你也承认她长得不错,性格又开朗活泼,跟宫里的女人迥异其趣,万一皇上看上了怎么办?所以,一定要先排除这种可能,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能接她进宫,让她过过做皇妃的干瘾,她哥哥做做当国舅的梦,只等皇上清除了叛逆,就不必再敷衍他们了。”
原来如此,难怪太后敢跟我打包票,说宇文娟最后一定会走,有这样的把柄握在太后手里,还怕请不走她?到时候太后还可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哀家真的很喜欢你,也很想要你当儿媳,可是你的情夫都找上门来了,你叫哀家怎么办?皇家的声誉不能不顾啊。”
宇文娟是自掘坟墓,太后是老谋深算,我呢,是越想越惭愧,要不是因为我无能,太后何至于如此殚精竭虑为我出谋划策?
太后是对的,既然进了宫,做了皇上的女人,就不能心太软,那样容易沦为别人的棋子。像宇文娟,一口一声公主姐姐,喊得多亲热,究其因,不过是想让我替她说话,让她早点受封,在宫里站稳脚跟。
现在的问题是,“宇文娟让我陪她回家看看她娘,您看可行吗?”
太后最先想到的是,“她又打什么主意了?”
我把之前两个人的对话,还有我自己的想法说简述了一遍,然后说:“与其让她一个人回去,不如我陪着,一来,可以拉拉关系;二来,也免得她趁机跟琰亲王之类的私会。这女孩多情得很,朝中这几个金龟婿,她好像人人都有兴趣。她现在住在宫里,这期间要是出了什么事,丢的可是皇家的脸。”
太后犹豫着问:“你确定她没有别的企图吗?”
我不能确定,但也不是很怕,“她敢拿我怎样呢?冒犯公主可是死罪。”
又磨了半天嘴皮,太后才勉强同意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幕卷冬雨寒(三)
更新时间:2009…8…28 2:11:06 本章字数:2908
尽管雨一直下,风也吹得呼呼直响,在宇文娟的强烈要求下,我还是跟她一起出了宫,到了位于城南的镇南将军府。
先帝赦建各戍守使府邸时,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他们府邸所在的方位,正合了他们的职衔,如祁云海的渤阳侯府就在城东,宇文泰的则在城南。
在车上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这次出宫,因为是临时决定,来不及请示那位爱管东管西的小皇帝,还不知道人家心里会怎么想呢。不过我顶多在宇文家吃个中饭,下午就回宫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宇文家的接待很郑重其事,连七十岁的老夫人都穿着很正规的礼服站在雨中侯驾,下车的时候,更是领头在湿地上跪下了,倒叫我过意不去,赶紧上前两步扶了起来。宇文娟也跑过去搀着,然后母女娘就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宇文泰…………我真没想到他也会等在府门口…………不好意思地上前劝道:“还没请公主进府呢,你们怎么就站在这里哭上了?”
母女俩这才擦干眼泪,把我让了进去。
进门后,宇文家的人把我请到上座,再次行参拜大礼,说了一大堆客气话,那感恩戴德的模样,给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宇文娟是我一手提携进宫的呢。
我暗自思衬:先把“恩人”这顶大帽子给我戴着,接下来要说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女眷们在内室坐定后,老夫人未语泪先流:“臣妇古稀之年,娟儿她哥哥承蒙先帝和当今圣上隆恩,得以荫妻封子,臣妇对他倒是放心。就是娟儿这孩子……”
我只得陪着笑说:“宇文小姐很好啊,在宫里住着,太后也很喜欢,专门赐给她一座宫殿。”
老夫人忙站起来朝皇宫所在的方向行了个礼,口称:“谢太后恩典!我们宇文家肯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得到了太后和公主的垂爱。”
我回礼道:“还是宇文小姐得人疼。要不然。每年进宫觐见太后地官家小姐该有多少啊。也只有宇文小姐才让太后另眼相看。”
我每提一句太后。宇文家上至老夫人。下至宇文泰地妻女。就站起来朝皇宫地方向行一次礼。弄得我都不敢提了。
客套话讲完。老夫人重新绕回正题。照例又抹起了眼泪:“都怪娟儿地父亲走得早。她哥哥又随军去了。臣妾妇道人家。不敢随便将女儿许亲。以至蹉跎至今。”
“宇文小姐也不算大嘛。”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整整十八岁了啊”。老夫人哭得越发厉害了。哽咽着说:“别地女孩像她这么大。早嫁人生孩子了。就是公主您。也是……”
“咳咳咳”。宇文娟赶紧出声制止。
我并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咱们天佑皇朝的这些将军们。多数出自寒门,家眷也不可能是大家闺秀。说话行事就明显欠了一点底蕴。
见场面有些尴尬,宇文娟又展露出她可爱的一面。从座位上跳起来说:“好饿哦,早上就喝了一碗稀饭,娘,又没有做我喜欢吃的菜?”
“就知道吃,没看公主在这里啊。”老夫人疼爱地嗔着自己的女儿。
“公主是我的姐姐,她对我最好了,才不会取笑我。”宇文娟倚在老夫人怀里朝我“抛媚眼”。
我正好想早点回宫,跟这家人聊天实在太痛苦,于是顺着她的话头说:“你归心似箭,哪里还有胃口吃早点?现在会饿是必然的。”
“其实娟儿就是想看看娘,娘,娟儿好想你哦。”宇文娟在母亲的怀里扭着蹭着。
“娘也好想娟儿。”
看着这对母女宛如情人般地互相厮磨,我竟然有点反感,不知道自己平时跟太后撒娇时,旁人看了是什么感觉。至少,我们没有当众说过我想你你想我之类地肉麻话。
她们不厌其烦地表达思亲之苦,我也不能老坐着不吭气,因而说了一句:“这里离皇宫又不远,以后还是可以回来探亲的,老夫人也可以进宫去探望宇文小姐。”
我说这句话绝对是诚恳的,七十岁地老母,又是诰命夫人,想进宫看看女儿,任谁都不会阻拦。
但人家显然不是为了这个,而是:“贵戚进宫,里面的贵人需要一定的品级吧,不然,宫女们的父母哪个不想念女儿?”
我实在是厌烦这种暗示,索性断了她们的念:“老夫人想进宫看女儿,只要事先跟我或太后知会一声就行了,咱们特事特办。”反正宇文娟在宫里地日子又不会很长,不如卖她一个人情。
“那就多谢公主了。”
同样是谢恩,可这话说得好没底气,像经了霜的茄子,瘪了的牛皮鼓,只有其形没有其魂。
话不投机,剩下地,就只有开饭了。
饭菜自然是丰盛的,比宫里的御膳不会差,但食欲地好坏也要看心境,坐在一群充满了算计的人中间,怎么可能尝得出食物地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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