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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妆夺谋-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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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云初想起苏风暖功力尽废,自然是不能再与人动武打架了,曾经洒意轻扬的女子,有弹指飞花摘叶的功力,如今却裹着厚厚的披风,身体孱弱得连正常人都不如。又叹了口气。
  国丈看着许云初,见他眉心拢着丝轻愁和心疼,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惶恐地,“初儿,你是不是对苏风暖情根深种了?”
  许云初闻言也看向国丈,笑了笑,淡然道,“爷爷,人最不能控制的,便是自己的心,最能控制的,也是自己的心。我不能控制自己倾慕她,但能控制自己不去妨碍她心有所属。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我不觉得我需要逼着自己非要将她从我心里剔除,那样,兴许适得其反。若情根深种,若没有她与叶世子两情相悦,情深似海,兴许我还真不定会对她情根深种,但如今,我却觉得,她和叶世子能一世长安,便是我最想看到的事儿了。”
  国丈看着许云初,他自己亲手教导的孙子,像他,却又不像他。他觉得他其实像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与容安王交好,最后因此郁郁而终,他有他父亲的仁心善念,但他比他父亲更为豁达透彻。兴许这才是国丈府所需要的真正的掌家人。
  他欣慰地点点头,“你得有道理,这样来,是爷爷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虑了。”
  许云初笑了笑,“爷爷不必多虑,叶世子手里已经攥有皇上的圣旨赐婚,他们如今回京了,已经定下了六礼的日子,顶多半年之数,也就大婚了。”
  国丈颔首,“届时送一份贵重些的贺礼。”
  许云初笑道,“自然。”
  国丈伸手拍拍他肩膀,“去看看你妹妹!总将她关在府中,也不是办法,当心把人给关坏了。你毕竟只这一个妹妹。”
  许云初揉揉眉心,点点头。
  出了国丈的住处,管家前来禀告,“公子,药材已经装点好了,立即送去容安王府吗?”
  许云初点头,“立即送去。”
  管家应是,连忙去了。
  许云初向后院看了一眼,还是去了李如碧的院子。
  自从中秋夜宴之后,回到府中,许灵依就将自己关在了院子里,再未踏出院门一步,后来,许云初前往燕北,安国公和景阳侯两府被抄家入狱,瑞悦大长公主以免死金牌保下了沈芝兰,安国公以大宗丹书保下了幼女陈芝苒,但皇上有旨,虽免了两女的死罪,但将其二人贬为奴籍。在两府一众人被砍头的那一日,李如碧向国丈请示后,出了国丈府,前往天牢去接沈芝兰。
  这一举动,当时着实令京中不少人惊讶了一番。
  因京中三美,孙晴雪、许灵依、沈芝兰,三人多年来才名齐名,各有傲气,尤其是许灵依,自诩出身国丈府,两宫太后是至亲,比旁人更骨子里傲些。除了与淑雅公主走得近些,多年来,与京中一众闺秀们都走得不近。尤其是与她齐名的孙晴雪和沈芝兰。
  如今她前往天牢里去接被瑞悦大长公主以免死金牌保下,又被皇上贬为奴籍的沈芝兰,难免不惹人惊讶。
  不过沈芝兰出了天牢后,并未随许灵依前往丞相府寻求暂避,而是自己卖身入了红粉楼。
  京中人都知晓红粉楼做的是什么营生,虽然不逼良为娼,楼中大多数女子卖艺不卖身,但也是被人视为柳陌红粉的烟花之地。
  京中人更知道,叶世子是红粉楼的常客,很多人都猜测,叶世子是红粉楼真正的幕后东家。
  关于暗中流传的这个传言,叶裳一直未出面驳斥,尽管御史台又因此弹劾了叶裳一本,但皇帝也未曾理会,于是,这个传言就这样一直流传着。
  沈芝兰喜欢叶裳之事,京中不少人也是知晓的,如今见她自甘卖身入了红粉楼,都感念他痴心一片,当时一众目光都聚在了在容安王府养伤的叶裳身上,想着不知叶世子是否会感念这一片女儿家的痴情,念在沈三公子的面子上,将他唯一保下的长姐接入府中照料。虽然是为奴为婢,但容安王府叶裳一人当家,他若是想照拂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个奴婢,也无人敢清看。
  不过众人关注了几日,叶裳从当日里前往天牢送了沈琪一程外,回府后,便病倒了,一直在府中闭门未外出,也没有吩咐人理会沈芝兰之事。
  但是红粉楼接受了沈芝兰自卖自身,于是,沈芝兰入了红粉楼。
  这件事儿在京中未掀起波澜,毕竟当时北周侵犯,燕北危在旦夕,京中安国公府和景阳侯府两大旧案牵扯无数人,那些时日,乌云蔽日,天牢里斩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许灵依未接走沈芝兰,却将安国公保下的女儿陈芝苒接到了府中,陈芝苒今年七岁多一点儿,尚且年幼,又因为一直被安国公和继夫人宠着,面对满门被抄斩,吓得日日啼哭,似乎是一株无依无靠的草。
  许灵依将陈芝苒接到了府中后,便将她养在了自己的闺阁里,未用她做奴婢,还依旧照着她以前在安国公府做姐时的模样养着。
  国丈对此事颇有微词,但奈何许灵依倔强,非要养陈芝苒,国丈一把年纪了,曾经权倾朝野,也不能真正强硬地动手从孙女的手里将一个七岁的孩子扔出府外,被人传出去,太有失面子。于是也就由了她。
  这些事情俱是许云初从燕北回来之后知道的,比起那一段时间发生的诸多大事儿来,这是得不能再的两件事儿,事情一过,便无人再提及。
  许灵依从接回了陈芝苒后,便再未踏出自己所住的院子,换而言之,是她自己将自己给关了起来。
  无论是叶裳前往燕北,还是叶裳与苏风暖联手并肩在西境打仗,又联手对付北周谈协议议和等等诸事,许灵依都十分地平静,她的院子里没什么响动。
  许云初从燕北回到京中后,一直忙着筹备粮草军饷之事,后来,又派人前往西境接北周赔偿的金子以及质子楚含,诸事压在他身上,他甚至从中秋夜宴之后,一直未见过自己的妹妹。
  如今听闻国丈提起,他也觉得是该去见见她了,的确如国丈所,他就这么一个妹妹。
  她接陈芝苒入府,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一点,她必须对叶裳死心,就算不死心,也不能再出丝毫的差头了。
  他来到许灵依的院子,有婆子惊喜地看着许云初,“公子,您来啦,奴婢这便去禀告姐。”
  许云初点点头,毕竟自己妹妹长大了,也恐有不便之处,是需要通秉一声。
  那婆子连忙去了。
  不多时,那婆子为难地走出来,对许云初,“公子,姐……不见您。”
  许云初挑了挑眉,沉了面色,对她,“你去告诉她,今日不见我,以后就不必见了。国丈府没有不像样的姐,从明日起,我便将她送去千里之外的许氏家族。让家族的长者们来教导教导如何做许家的女儿。姑姑在宫中贵为六宫之主,虽然偶尔有失偏颇,但也未如她这一府姐性子这般倨傲,连长兄前来看望都容不得一见了。”
  婆子顿时吓得白了脸,连忙去了。
  不多时,婆子回来,心地,“公子,姐请您进去。”
  许云初沉着脸,抬步进了许灵依的院子。


第七十二章 疑脉求证
  许灵依的院子种了一院子的梅花,正是寒冬时节,但今年的梅花却是半株未开。d7cfd3c4b8f3
  院子中有一股沉暗之气。
  许云初迈进许灵依的院子后,四处看了一眼,便蹙了蹙眉,由婆子领着,进了画堂。
  画堂内,许灵依一边咳嗽着一边从里面走出,由婢女扶着,脸色苍白,见到许云初后,她福了福身,虚弱地喊了一声“哥哥”。
  许云初没想到看到这样的许灵依,顿时一怔,立即问,“你这是怎么了?病了?”
  许灵依道,“是染了风寒。”
  许云初立即问,“可请大夫了?”
  许灵依道,“未曾请大夫,我自身便研习医书,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便是大夫了。昨日不心着凉了,今日才感到不适,没什么大碍。”顿了顿,她道,“不是我不想见哥哥,是怕把病气过给哥哥。”
  许云初闻言转头问那婆子,“你早先怎么未她病了?”
  那婆子一哆嗦,立即,“回公子,奴婢见公子好不容易来看姐,一时心喜,给忘了。”
  许云初沉声道,“前往管家那里领罚。”
  那婆子连忙应是,不敢再言声,退了下去。
  许云初缓缓坐下身,看着许灵依,对她问,“你何时研习医书了?”
  许灵依也坐下身,轻声,“自从中秋夜宴之后。”
  许云初想起中秋夜宴,皇上让苏风暖给她看诊,而她下棋又败给了苏风暖,想必心中一直郁结。更甚至,她曾经在百花园内暗中对叶裳下了解热毒的药,被他重重地惩罚了。而当日,叶裳便拉着苏夫人进宫去求赐婚的圣旨了。她想必也觉得自己处处不及苏风暖,郁结至今。如今便将自己折磨成了这副骨瘦如柴的样子。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对她道,“妹妹,直到今日,你还放不下叶世子吗?”
  许灵依黯然地一笑,“哥哥误会了,我想放不下,想与叶世子成就百年之好,也由不得自己不是?明知飞蛾扑火,我为何还要去扑?上一次若非哥哥救我,叶世子险些杀了我,我便已经知晓了,他对我没有半分情意。我又何必再念着他?”
  许云初看着她,“你当真这样想?”
  许灵依点头,又咳嗽了一声,看着许云初道,“哥哥不信吗?”话落,道,“我知道哥哥喜欢苏风暖,在燕北,为了她,不惜让自己受伤,哥哥都不求,做妹妹的更没希望,不求也罢。”
  许云初道,“你若是真能这样想,那是最好。”话落,他叹了口气道,“容安王府的叶世子与苏府的苏姐,虽然一个自幼长于京城,一个自幼长于乡野,但多年来,暗中一直未曾断了来往,只不过不被人所知罢了。他们两情相悦,情深似海,无论是谁,都插不进手,也分不开他二人。”
  许灵依抿了一下嘴角,道,“我虽然日日待在府中,但外面的风声言语依旧传进了耳里,挡都挡不住。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们珠联璧合,这些我都听多了,哥哥就不必与我了。我识趣的。你放心好了。”
  许云初见她得诚然,便点了一下头,对她温和了语气道,“父亲早早去了,母亲也去了,爷爷虽然健在,但已然年迈了。如今的国丈府,论亲人,除了你我,也就爷爷了。将来爷爷一去,也就你我兄妹了。我希望你能寻一户好人家嫁了,好生地相夫教子,一生安顺。”
  许灵依看着他道,“哥哥还未定亲,妹妹不急的。”话落,又道,“待哥哥定了亲事儿后,妹妹再劳哥哥费心好了。你得对,以后总归是你我兄妹最亲近,我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许云初见她如此,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摸摸她的头,道,“我稍后请孟太医过府,给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着实让人不放心,女儿家的身子骨最是娇气,马虎不得。你刚学医书几日,别胡乱给自己下药,免得吃坏了。”
  许灵依闻言也不推辞,笑着点头,“听哥哥的。”
  许云初难得见她脸上露出笑容,想着有多久未见了,他暗暗感慨一声,对她问,“我听爷爷,你将陈芝苒接到了府中?为何?”
  许灵依闻言道,“哥哥,你还记得国丈府被抄家打入天牢那几日吗?在天牢内,我以为我们国丈府完了,我以为我肯定要死了。对于沈芝兰和陈芝苒,我感同身受。于是便去接了她们二人,奈何沈芝兰不与我来国丈府,我便将陈芝苒接来了。”
  许云初点头,对她,“陈姑娘在哪里?喊她来我见见。”
  许灵依对婢女吩咐了一声,婢女立即去了,不多时,带出来了一个十分瘦弱的姑娘,姑娘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如鹿在撞。但如今这双眼睛里,满是怯弱和害怕。
  许云初是知晓些安国公府内部之事的,陈述的兄长就是死在这个姑娘的出生之日,他始终引以为恨。哪怕她活着,他怕是也不想理会她,她如何活着,他兴许根本就不会关心。他若是关心了,对不起九泉之下因他死去的兄长了。
  许云初没话,摆摆手,让那婢女又带着陈芝苒下去了。
  许灵依对许云初道,“哥哥,她也是可怜,就让她跟着我。”
  许云初点点头。
  兄妹二人如以前一样,和气地了些别话,许云初见许灵依咳嗽不停,便吩咐人前去请孟太医。
  孟太医不多时便来了,给许灵依把了脉,对许云初道,“许姐是染了风寒,老夫开几服药就好。”
  许云初闻言点点头,孟太医开了药,许云初道了谢,孟太医出了国丈府。
  天色将晚时,许云初从许灵依的院子里出来,对身边近身的护卫低声吩咐,“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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