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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闻言立刻转头看向了林矍,“父亲,祁老夫人是最为重要的证人,万万不能出事的!”
林矍点头,道:“你且放心,她如今被关在刑部,我这就派人过去知会一声。”刑部那边,晋王坐守,倒是好说话。明华缓缓点头,想了想还是从腰间解下了她的令牌递过去,“晋王认得这枚令牌,这样才会更重视……”
想到良妃和祁少安这样身居高位的人,都是南景国潜伏进来的,又在京城发展多年,那刑部也未必是干干净净的。明华又连忙追了一句,“父亲,刑部的人不安全,告诉晋王只能用亲信才行。”
林矍笑着道:“这点儿场面,为父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你也不用慌乱。”不过是间谍战而已,这些年来,南景国京都之中未尝没有他们安插的桩子。
明华见他笃定、沉稳,这才勉强笑了下,“是我失措了。”
林矍摇头,“你这般已经很不错了,细节想得清楚,谨慎小心。”
姜戚郢拿了明华的信物离去,大夫也被领到了这边。郑采薇逞强,之前提着一口气倒是觉得还好,如今见明华处理事情放下心来,这才觉得浑身发疼得她几欲晕过去。
“还好,都是皮肉伤,没有见骨,只需清理伤口,涂了药粉包扎起来就能愈合了。”毕竟是女子,大夫不好帮忙清理伤口,府中嬷嬷过来帮忙,郑采薇咬着软木,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竟然是没有发出半分的呻、吟。
“倒是个烈性的姑娘。”林矍在外间,看着明华衣衫上染的血迹,“家中应当还有你的衣衫,去换了吧。我看这姑娘与你身量差不多,也让人给她取来了一套衣衫。”
明华低声应了,去了客房让人给她更换衣衫,全部的心神却还在祁少安的身上。
她原先只觉得那祁少安既然身世来历有问题,镇西侯府中就定然会有密室、密道,所以才会让郑采薇这个老江湖去查探,却没有想到收获比她预计的还要大。
祁少安还活着,那死的人又是谁呢?
是祁少安早就准备好的替身?
明华更衣出来,就立刻走到了林矍身边:“父亲,这京中只怕是要乱。”
林矍缓缓点头,“祁少安既然能够假死,自然是早有准备。然而这些年来一直风平浪静,他自然是不可能早早就准备好了自己假死的替身。能够让他这般警觉,做出这般断腕举止的,也就是当初宁王被参奏有谋逆之心的时候了。北疆的兵器私造坊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毕竟得了北疆那些兵器的人可是他。”
“短短一个月余的时间,他就能够寻来一个与他这般相似的替身,可见他在这京中,在全国各处的势力有多大。”明华补足了林矍的话,“如今他还活着的事情被采薇察觉,采薇一路只怕也把人引到了宁王府……”
这点儿来说,明华并不觉得郑采薇做错了什么。她一个姑娘家,纵然身手再好,在追围之中想要脱身,只怕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能够利用宁王府的亲卫来脱身,不得不说她也很是聪明了。不然,她真被抓了,就是白死了。
再者,纵然对方不知道郑采薇的身份,这般察觉了之后,十有**也会联想到宁王府的。
如今郑采薇光明正大的把人引导宁王府,说不定还会让人多些犹疑呢。明华确信郑采薇没有这层考虑,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这话之后,林矍和明华许久都未曾说话。
半响,林矍才缓缓站起了身,略微整理了下衣衫,半响才道:“看起来,我是该入宫一趟了。与皇上聊一聊那些久远的事情,这大好的江山,渐好的朝局,如何容得南景这些宵小之徒来浑水摸鱼!”
明华跟着起身,看着林矍道:“辛苦父亲了。”
“这不止是为了你们夫妇,也是为了这天下……南景,狼子野心,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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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被送入了宫中空置了多年的如意阁中,里面倒是还算干净。或者说是太过于干净了,除了几件摆样子的家具之外,榻上竟然是连着垫子都没有,硬邦邦的木头坐上去难免让人觉得难受。
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宁王笑了笑,看向郑海道:“劳烦郑少监替我跟父皇求个情,送些书来解闷,不计什么书都可以的。”
郑海闻言一愣,继而笑着道:“王爷放心,奴才定然把话给传到了。”这点要求实在不算什么要求,想来皇上也是不会驳回的。
等着郑海离去,宁王这才枕着手躺下,看着那雕花栋梁,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宫中竟然会有这般的隐患。原以为他的对手只有魏王、齐王,纵然算上后宫,也是皇后和如妃而已。良妃平日里面真的是不声不响,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獠牙。
不,良妃实际上并没有露出獠牙,若非明华那封信,只怕良妃还会深深隐藏在幕后。
而良妃唯一的端倪,也就是他府上的绿萝。之前他留着绿萝不过是为了成全明华的仁慈而已,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今天这般的收获。明华所想的是宫外的局势,而对于宁王来说,如今他什么都做不了,所想的却是宫中的往事。
他的命格,大皇子的死,秦王的毁容,还有七弟吴王的死,这宫中没有长大的皇子皇女,这些事情的背后,是不是都有着这位良妃娘娘的手腕呢?
是了,大皇子的死和秦王的毁容,看起来幕后黑手是皇后,为着齐王殿下扫清未来道路上的绊脚石。至于他的命格,就更是为了给齐王铺路了。吴王可以说是为了他而死的,那一碗柏贵妃送来的寿面……
听闻,良妃当年也是有过皇子的,只是却死的莫名。那之后,正是得宠的柳妃就莫名失宠,被打入了冷宫。柳家一时之间也颇为受创,柳妃的亲兄长请辞……
……
这些年来京中的局势宁王也不过是才刚刚摸了个底,如今仔细回想,那些可能与后宫有关的局势更改,是不是背后都有着良妃的影子呢?
魏王要那些送去北疆的武器作甚,不过是为了银钱而已。他小心了那么些年,却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大胆到让人意外,实在是……
若说魏王身边没有人误导,宁王是半句都不信的。
魏王身边有人,那齐王身边呢?
这些年来魏王和齐王不分伯仲,竟然谁都没有机会完全压制对方一头,这平衡也有些可怕……想来,对于良妃这股势力来说,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意外吧?
宁王猛然坐直了身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宫殿。
对方既然拿了他府中的亲卫作伐,自然是安排妥当的。毕竟,一具尸体太过与显眼,也太过于明目张胆了。若是后续的证据没有安排好,那么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至于后续的安排——
他双眼微微眯缝着,那夏明可是有妻女家眷的!
若是他的话,定然是会冒充宁王府的人去误导夏明的家眷,让她们深信夏明是为了给宁王办事才死的。到时候,有着活人作证,纵然他再巧舌如簧,只怕也难以辩解了。
毕竟,刺杀齐王的人死了,手中拿着的正是杀死齐王的凶器,而这人的家眷一口咬定是他派人去给夏明钱财,让他卖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撒花~~~
大家中午好~~~
☆、第109章 步步为营
之前良妃的身份让宁王太过于吃惊,竟然一时忽略了齐王被杀的案子。 对于他来说,当务之急当是齐王的案子才是。若是他被咬死了是杀死齐王的元凶的话,只怕良妃、祁少安的事情就算暴露出来,也晚了。
想要彻查良妃和已经死了的祁少安,毕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做到的。而陈知纪可是查案的老手,这事儿自然是要交给他来办了。依着陈知纪的水准,想要查到夏明的家眷实在不是太过于复杂的事情。
只希望,明华在宫外能够想到这点才是,不要被南景国的消息给迷惑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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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矍入宫,明华和郑采薇一同回了宁王府。回去路上,郑采薇病怏怏地躺在加了几层棉被的马车中,看着一旁端坐的明华,不由低声问道:“我算是帮了忙吗?”
“帮了大忙呢。”明华笑着俯身把她额前散乱的头发撩开,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低声道:“回去再让陈大夫给你看看,他在南岭多年,最是……”
说到这里,明华却顿了下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怎么了?”郑采薇心中一惊,立刻追问了一句。明华缓缓摇头,“没事儿,是我草木皆兵了,自从觉得齐王之死与南景国有关之后,就事事都往那边想……”
“这是关心则乱,毕竟齐王的死关乎着王爷呢。王妃因此而多想了些,也是人之常情。”郑采薇笑着说,“像我,之前去镇西侯府的时候也是想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想过要是我被看守的禁军抓住了该如何脱罪呢!”
她说着笑出了声,“实际上,那些禁军的身手也就是何行军打仗,看起来吓人,却是奈何不了我半分的,我若是逃起来,禁军是追不上我的……偏偏,我就是担心……”
“等等!你刚刚说……”明华皱眉,只觉得什么东西似乎是被她忽略了。“禁军擅长行军打仗,守卫宫城,看着吓人却是奈何不了你的……”
“对啊,不是我自夸。今天要是追我的人是禁军,我绕着京城跑上两圈,绝对能把他们甩得干干净净的。倒是祁少安身边的人……”她说着兴奋起来,挣扎着就要起身,结果扯动了伤口又是一阵的龇牙咧嘴。
明华安抚她重新躺好,心中却不断地念叨着郑采薇的话。
南景国在京中布局多年,是很吓人,然而实际上如今他们却是奈何不了宁王的。不……不对,不是他们奈何不了宁王。而是除了齐王之死外,他们目前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去奈何得了宁王。
而她,却把心思都放在了南景国在京中的势力上!
本末倒置!
“采薇,多谢你了!今天你可是不止帮了我一个大忙!”明华瞬间只觉得豁然开朗,不等郑采薇有反应就立刻掀开车帘叫了孙半升一声。
孙半升立刻策马过去跟在了马车一旁,弯腰低声问道:“王妃有何吩咐?”
“之前周骋说,宫中抬进去了一具尸首,人是宁王府的护卫,叫做夏明,你去查清楚这个人的底细,家中有什么人,这些天来有什么异动,是不是被人给收买了……”明华抿了抿唇,又道:“这人是宫中赏赐下来给王爷当亲卫的,你……”
“王妃?”见明华说到了一般突然顿住,孙半升有些迟疑,抬头看了一眼,见明华紧紧咬着下唇,不由又安静下来耐心等待。
明华想了片刻,这才迟疑着道:“若是可以的话,尽量把线索往魏王府那边引。”
孙半升一愣,见明华神色渐渐变得坚定起来,这才沉声道:“属下明白了,王妃放心,定当办得妥妥当当。”
明华抿唇笑了下,“去吧。”说着放下了车帘,回头见郑采薇眼巴巴看着自己,不由一笑,道:“怎么了?”
“这事儿,实际上跟魏王没有关系的吧?”郑采薇喏喏道,“为什么要往他身上扯?”
明华见她一副心虚不安的样子,不由失笑,道:“你问就问,干嘛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
“王妃这般安排,定然是有原由的,只是……”郑采薇小心翼翼看着明华,见她不以为意,这才低声道:“只是,我觉得这样做不好。宁王殿下是被冤枉的,可是若是为了洗脱冤屈就冤枉了魏王……”
“放心,冤枉不了魏王的。”明华笑着捏了捏郑采薇的鼻子,“我倒是没看出来,咱们采薇姑娘还是个伸张正义的侠女!”
郑采薇羞赧地笑了下,忍痛略微坐直了些看向明华,“我不太懂。”
明华笑了笑,“魏王有没有参与祁少安的事情,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魏王府中,定然是有人参与了的。不然,祁少安图谋北疆的兵器,不可能一直做得这般隐秘。把事情往魏王身上引,自然会有人去查魏王府里的人。陈知纪的本事,你如今也知道了吧?”
“我可不觉得他有多厉害。”郑采薇偷偷撇了下唇角,“北疆的事情,若不是我们早早就安排好了,把齐王、魏王做事的首尾都留了下来,他不见得能够查出真相来。”
“……”明华缓缓摇头,却是没有点明事情的关键。北疆的事情,若是宁王真狠下手来再往深处布局的话,齐王和魏王就不见得是如今这般下场了。之所以只防备这两人的手段而没有反击,就是因为宁王忌惮着陈知纪。
做的越多,就会留下越多的痕迹。到时候,万一弄巧成拙,就得不偿失了。
郑采薇毕竟受了不少伤,之前强打起精神来等到入了齐王府,她这边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