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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竹马有毒!-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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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听了江月儿的话,外婆没怪她,只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王嫂,给他熬点醒酒汤灌下去,再收拾间客房住下来吧。”
  王嫂答应一声,江月儿挽着米氏的手到了花厅,看见这么一大桌子的菜,愧疚极了:“外婆,你们等很久了吧?”
  米氏瞪她:“你知道就好。”
  江月儿笑嘻嘻地,赶紧扶了两位老人入席,作小伏低地,好生赔了一回罪,才哄得两位老人(主要是米氏)转怒为喜。
  这场中秋团圆宴虽说开局不是很好,但饭桌上有几个孩子逗趣,到最后也是吃得兴尽开怀。
  饭毕,一家人到庭院里赏月。
  江月儿取出在城隍庙买的孔明灯,照着小贩的话说了来历和用法,跟米氏道:“我给咱们家里人都买了一个,外公外婆,我们也来玩玩吧。”
  米氏和杜老爷都没见过这东西,当即兴致盎然地让荷香给每人发了一个,又点上火。
  看那灯果然升了空,不要说江月儿这个没见识的,就连杜老爷都捋须直叹:“果然是奇思妙想,妙啊,妙啊!就是这灯只能这个天气风,风大一些,引燃了掉下来砸到房子可就要遭了。”
  他这话刚说完,不知打哪来了股怪风,将几个冉冉升起的灯吹得歪歪斜斜。其中有一个灯竟一头朝着后院栽了下去!
  几人大惊失色,赶紧朝灯掉下来的方向跑过去分散着寻找。
  还是江月儿在后罩房的桂子树下找到的。
  找到的时候,那灯的灯罩已经燃了一半,熊熊的火烛照着另一半灯罩上没燃尽的字迹:“江月何年初照人。”
  江月何年初照人?!那混蛋的字!
  那混蛋他是什么意思啊?!


第50章 
  城隍庙的小贩卖灯时曾教过江月儿这灯的用法。因为这是许愿灯; 因此; 将灯座下的蜡烛点燃之前要先将愿望写在灯罩上; 再由许愿人亲手点亮火烛使灯升空。
  难怪这人非要到最后才写,他偷偷摸摸地原来写的是这个!
  “别找了,我找到了。”
  江月儿的话让众人都聚拢到桂花树下; 米氏望着树下的黑灰; “阿弥陀佛”了一句:“幸好没出大事。”
  杜老爷也道:“是啊,这灯烧得太吓人了; 下次还是别放了。”
  “这是谁的灯惹的事?”严小二问道。他直瞅杜衍; 总觉得是他磨磨蹭蹭地等到所有人都放了灯; 才最后一个放; 正巧撞上那怪风惹的事。
  江月儿现在听见严小二的声音就会下意识尴尬,不敢看他; 还好外婆善解人意地给她解了围:“烧成这样哪还看得出是谁的灯?好了; 天也晚了,大家还是早些歇着去吧。”
  杜衍轻轻舒了口气:杜衍当然不信这个,只是过节高兴,大家为了应景,他不好扫兴; 才随意写了两笔。提笔之前; 他都没想出来要写什么; 最后鬼使神差地,脑子冒出来那张更像圆脸的鹅蛋脸,忽而写了这么句诗。
  严小二欲言又止地望了眼江月儿; 扶上杜老爷:“外公,您看着点地。”他时常出入江家,就随了江家孩子的叫法,叫杜老爷和米氏为外公外婆。
  回了房,江月儿把两个婢女支开,自己掏出藏在袖子里那半张残纸,一个一个地拂过上面的字——“江月何年初照人”?
  她虽只是略学了些诗书,对这首《春江花月夜》还是知道的。
  若是他在其他时间写这首诗,倒也罢了,他偏偏在今天,偏偏在八月十五,自己跟他说过那些羞人的话的今天,他写了这首诗!
  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月儿觉得,她不搞清楚这件事,今天晚上就休想睡着了。
  江月儿从来都是个想到就去做的行动派,既然想不通,她当即起了身,朝杜衍住的厢房里去。
  “我们少爷他睡了。”墨生站在门口苦着脸道。
  江月儿往里看了眼,确实灯是灭着的,她才不信那人会睡这么早。
  一把将人推开,让莲香和荷香把他拦着,自己进了里间。
  “小姐。”墨生着急,还想拦她。
  但莲香和荷香对江月儿前些天做的事再清楚不过,也将她这些天的煎熬看在眼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当即默契地一左一右拦住了墨生。莲香道:“墨生,不是我说你,主子们的事,你掺和什么?”
  “不是我们少爷——”
  “不是什么呀,主子们要说话,还得你同意不成?”
  墨生:“……”阿娘说得对,不要跟女人讲理!
  江月儿摸着黑直接到了床上,一把揭了那人的被子:“我知道你没睡着,别装了。”
  杜衍: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蛮了。
  江月儿:呵呵,被你逼的,被你整的!
  床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听上去他应该坐起了身。
  江月儿点燃了油灯,端着灯坐到了床头,两只大眼睛直定定地望着床上的杜衍,举着油灯凑近他,一语不发。
  杜衍那种背后起毛的感觉又出来了,他本来不想先开口,只是此时这个境地,若是他不开口的话,他真怕这丫头一个冲动,把油灯扔他身上去了……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他声音有点发干。
  江月儿垂着睫,将油灯拨得更亮了些:“好好看你啊。”
  杜衍:“……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书架第三层左手第五本书,自己去看。”他道。
  这丫头鼻子里的热气儿都快呼他脸上了,她到底要干嘛啊!
  江月儿哼笑:“想骗我拿开灯,没门。我就要照照你,看你这颗黑心肝里在想什么!”
  她一个激动,灯里的油滴了一滴下来,烫得杜衍“啊”地叫了一声:“你把灯拿开些,神神叨叨的,你到底想干嘛?”他有点后悔自己使装睡那招了,否则也不用被堵在床上起不来啊……
  江月儿不为所动:“烫死活该!”不过还是拿远了些。
  杜衍只好不作声了,说实话,他挺好奇,这丫头先不是还离他远远的,恨不得这辈子都看不见吗?才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叫她变成这样了?因此,他问道:“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话音刚落,就看这丫头从袖子里抽出张纸拍他面前:“我问你,你写这个干嘛?”
  杜衍随意一瞥,心便狂跳起来:“随便的一首诗,也值当你摆这么大架势问?”
  “哼,”江月儿将油灯拿得更近了,杜衍只觉得,那双大眼睛上的睫毛几乎要擦到他的鼻子,这丫头,知道不知道他是男人的……
  “你撒谎。”她肯定地下了结论:“这不是随便的一首诗!”
  末了,还很有气势地拍了下床板:“你别想骗我!我看得出来!”
  杜衍:“……”不行,再让这丫头今晚折腾下去,什么优势都没有了,他猛地坐直身体,江月儿退之不及,差点撞上他的鼻子,听他道:“是啊,那不是随便的一首诗。你这么烦人,我早就在想,你什么时候嫁出去别烦我了,‘江月何年初照人’,你什么时候照照别人,别老围着我转?”
  杜衍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身上,她眼睛不自觉便汪了一汪泪:“姓杜的,我跟你说过,你别想骗我!你就是喜欢我!”
  “哈!”杜衍冷笑一声,然而,还不等他说话,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捂住他的嘴。毫无预兆地,他突然想起那年他被人贩子扔到河里,也是这只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他,才抓住了他的一线生机……
  他的心软了一下。
  江月儿拿衣襟狠狠一擦眼泪,狠狠盯着他:“哦?是吗?你这个胆小鬼,你连喜欢我都不敢承认,还好意思说你以后会保护我,你少唬人了!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怕你的身份连累我?”
  嘴上一松,那只小手已经拿开了。
  杜衍当即就要张口,江月儿慢慢道:“你可想好了再说。如果你说不是的话,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问你一句,也不会再缠着你。我爹和我外公的事也不用你管,我数三声。”
  杜衍:“……”这是两件不同的事,你拿这两件事来威胁我不许说不是,这是不合规矩的!
  “一,二,三!”
  “阿叔和外公的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管。”他道。
  江月儿面上绽开个灿烂的笑脸,道:“你没说不是,那就是是了,哈哈哈!这两件事你想不管都不行啦。”
  杜衍:“……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从小这丫头就是这样,偏偏他还每次都吃这一套!
  江月儿瞪眼:“我怎么叫胡搅蛮缠?你若是不喜欢我,我才不会找你管我们家的事。你若是喜欢我,这些事你不管我还要找你算帐呢。还是说,你怕我爹的事太大,想早点脱身,所以想尽办法要跟我撇开关系?”
  杜衍:“……你别乱说!”
  看见他这手足无措的表情,江月儿心情大好:“本来就是啊。你当回顾家人,最多不能当官,万一跟着我们当江家人,说不定哪天被官兵捉住,没了性命呢?”
  杜衍:“……”这些天他一直纠结在他无法科举一事上,倒没想过,江家的事有可能比他家还严重。
  既然阿叔不是犯罪,应该牵连不到她身上。但就怕阿叔当年得罪权贵太严重,对方非要拿了他们全家才能泄愤。
  这样的话,倒不好再把她嫁出去了。万一她胡里胡涂嫁了人,反而把婆家也连累了怎么办?
  而且,阿叔得罪了什么人,他心里必然有数。这些年他放任他和月丫儿的流言到处传,从来不澄清,除了之前的原因之外,说不定也怕贸然结亲给人招祸,在等着她梦里真相大白的这一天。
  阿叔是个襟怀坦荡的人,他不会答应随便移祸别家。只怕他送他和月丫儿到松江外家,未必没有寄希望于他们能在这里躲过一劫。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外家,已经撇不开干系了。而且杜老爷曾经出仕,说不定对方在这里会有所顾忌。
  明明两个人谈到的是更加可怕的问题,杜衍这样一想,心情却不知怎么地,还变好了一些。
  “不嫁便不嫁。”他缓缓吐出这五个字,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也搬开了一样,轻松许多。
  江月儿偏不领他这个情:“我嫁不嫁你说了算吗?真是,你是我的谁啊?”
  杜衍向来知道这丫头从小伶牙俐齿,也不与她多说,只道:“在这件事查清楚前,你是不适合随便嫁出去。”
  他不是个轻易会改变主意的人,江月儿也不是。
  她冷冷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管不着。还有,我会早些禀明阿爹,让他帮你联系顾家人,好送你回家。”说完起了身。
  杜衍大吃一惊,拉住她:“不行!”他还没决定怎么做好呢!
  江月儿冷笑道:“你说不行就不行?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怎么说。”补充一句:“而且,我这都是跟你学的啊。我说不好就不行,你说不好才行,好霸道好威风呢。”
  杜衍竟被她讽刺得有些脸红,见她起身往外走,赶紧拖住她:“你别任性好不好?”
  “谁在任性?”江月儿道:“阿敬。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我知道你喜欢我,你骗不了我。可你就为了那点能不能出仕的事再三伤我,你明明知道我不在乎这个。阿敬,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叫你多伤几回,也会难过的。你就为了这个非要让我难过吗?让我不痛快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月儿难得地没有哭,她一双轻灵的大眼睛仍像以前一样,如小溪一般一眼能望到底,可那眼睛的最深处藏着最易碎的东西。
  杜衍匆匆调开眼神:“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觉得我需要吗?啊?就像你一样,你需要我告诉阿爹,帮你寻亲吗?”
  江月儿没等到回答,气得一甩手就要走,却被紧紧攥住了。
  “这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道,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还是那么软……
  “你别后悔才是。”她说。
  “我不会后悔。”杜衍道。
  “哦?是吗?”江月儿突然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转过头来:“那你先唱首歌给我听听。”
  杜衍:“……”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思路!
  江月儿看他像见鬼一样瞪着自己,一昂头:“怎么了?不行吗?我生气了,要看你唱歌跳舞才能解气。”
  杜衍:“……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杜衍就看她突然笑得更灿烂了:“那正好,不用我费神点歌了,就那首《十二季花》吧。”
  杜衍的脸当即绿了:“不会!”那么久的事她为什么还会记得????那是他想起来就恨不得把自己挖洞埋了的黑历史好吗?
  “哼!那我还是给阿爹写信吧。”
  杜衍权衡再三,见江月儿神态坚决,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心想,一回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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