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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趣-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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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思索着,又觉得之前请的几个郎中都不靠谱,便道:“你去外院找侯爷,就说四少爷病情反复,烦他再派人去请张御医过府。”
  张家与侯府,素有往来。
  “哎。”绿莲应声,急匆匆的退出去。
  宋氏身子倾着,爱惜的摸摸儿子额头,又摸摸他的脸。
  突然,闭着眼的人儿似喘不了气般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紧张的忙问:“珏哥儿、珏哥儿,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宋氏搂着孩子手足无措。
  “夫人别急,等会张御医到了就好。”宋妈妈在旁安慰。
  陆思琼探头,见本如玉雕琢般的珏哥儿如今面色泛黄,任谁都瞧出了那份苦楚煎熬。
  她自幼体弱多病,养在荣国公府时外祖父遍访名医,十几年来不知服了多少灵丹妙药。
  因饱受病靥折磨,陆思琼极热衷于对医术药理的研究。
  此时,见幼弟小小的身子躺在床上,忍不住就上前,搭了脉细细诊断,秀眉越拧越紧。
  二姑娘懂得医理,这在德安侯府并非秘事。
  宋氏见其面色正经,沉思凝眉,心底突然生出几分期待,松开儿子使之平躺,遂侧身将位置让给了对方。
  陆思琼亦不推托,坐在床沿又诊了会脉,随即摸了摸珏哥儿的额头及身上几处,皆是起热肤红;
  紧接着,拇指与食指按其下巴,迫使幼弟张口。观其舌苔,遂又按其腹部,刚使力,便见珏哥儿喘声促急,较之前愈发严重。
  众人本就都留意着床前举动,尤其是宋氏,见亲子状况似有加剧,不由就唤:“珏哥儿……”
  刚想拉开陆思琼按在儿子腹部的手,后者就已收了回来。
  陆思琼转头,声音并不焦虑,坚定道:“母亲,珏哥儿这犯的是燥结。”
  燥结并非奇病,不过是津液亏损,胃肠干燥而致大便秘结。
  “琼姐儿你诊出来了?”
  本疲累无神的宋氏眸光骤亮,情绪还似有激动,将儿子的情况道了个细楚:“珏哥儿早前受了凉气,请大夫一瞧,皆说是外感所致,开了些驱寒温补的药,谁知不见其效。
  纨娘后又说珏哥儿多日来如厕不通,这方请了刘郎中来,他则道乃热结所致,开了承气汤的药,谁知道珏哥儿服了还是无效。”
  闻言至此,陆思琼皱着眉头插话接道:“四弟先前虽微受外感,然并未传里化热,燥结成实,用承气汤诛伐无过,实非所宜。
  且承气汤虽可峻下热结,可用之不当,易伤脾胃。四弟年纪尚小,脾胃脆弱,一旦受损便升降失宜,胃气不合,反倒加重了他大便不利的病况。”
  “对对对,之前张御医也是这样说的。”
  若说刚才宋氏并没有对陆思琼的医术抱什么希望,那此刻眼眸里的亮光便昭示了信任。
  她点着头激动道:“张御医说胃不和则卧不安,早前珏哥儿寝食难安都是燥结作祟。
  可恨那些个市井郎中,竟然当成了普通风寒,还说珏哥儿如厕不顺是食错了东西,白白耽误了病情!”
  宋氏一下子来了精神,想继续说下去却又存了小心思,不由就问:“那依琼姐儿之言,该如何治?”
  陆思琼微顿,随后言道:“珏哥儿之前是证实脉虚,本虚标实之证。
  这种症状,扶正易留邪,攻邪易伤正,且四弟乃稚童,许多药用起来甚感棘手,用葱白熨法才最稳妥。”
  见众人皆无声的望向自己,不由又解释了番:“葱白辛温微通,米醋酸苦通下,用热熨的法子,使药力从脐部而入,待糟粕下行之后,再用猪胆汁跟米醋灌肠,以润燥通下,便诸症自除。”
  宋氏以前常听说娇园里的丫鬟婆子病了,往二姑娘处讨剂方子吃了就能痊愈。
  那时总觉得是下人们浮夸,故意吹嘘陆思琼的医术,又想着许是小毛小病才药到病除,从不曾认为她有真材实料。
  毕竟深闺里的女子,能做到略通药理已是难得。且琼姐儿是那样娇气的姑娘,怎可能与外界专术的大夫相较?
  她刚任由琼姐儿给珏哥儿把脉,亦不过是心知绿莲去外院禀侯爷,待等侯爷再去请张御医过府,没个个把时辰不能,心中焦虑亦有种病急乱投医的心理罢了。
  何况,这种场合,琼姐儿终究是丈夫的嫡女。她身为继母,不能落个排挤嫡女的名声,便给了她这个颜面。
  可如今,听到这些条条是道的分析,心中早已惊叹不已。
  她说的,与之前张御医所言,相符甚多!
  张御医先前,便是用葱白熨法治了珏哥儿的燥结,后又开了几味补胃的药调理。
  这两日,珏哥儿病情本渐渐好转了的,谁知这会……
  宋氏认可了陆思琼的医术,不免期待的又问:“那琼姐儿,之前珏哥儿燥结已除,现在怎的又忽然起热?”
  陆思琼低眉,望向还跪在床前抹泪的纨娘,冷道:“这就要问纨娘了,她服侍四弟,到底是怎么当的差?!”
  被点名的纨娘后背一颤,抬头泪眼婆娑的望向年轻高贵的姑娘,怔了片刻才意识到其话深意,连忙摆手解释:“奴婢不敢加害珏哥儿,奴婢怎么敢生那种歹念?
  二姑娘、二姑娘您莫误会了奴婢,奴婢见珏哥儿这般,心中简直比自己遭罪还要痛苦……夫人、夫人,您要相信奴婢……”
  她哭哭啼啼的模样,惹得陆思琼一阵反感,开口斥道:“够了!”

第四章 威信
更新时间2014…6…28 8:12:29  字数:3125

 二姑娘赏罚果断,在侯府里是出了名的。
  纨娘受了这声喝斥,双肩都缩抖起来,战战兢兢的“奴婢、奴婢”了几声,却是不敢再说求饶的话,只得咬着下唇求救般的望向大夫人。
  她负责照顾珏哥儿,却没能及时发觉主子有恙,过失在前,然此刻仍出现在清风小筑里,显然是宋氏从轻处置了。
  纨娘是宋氏娘家送来的人,她护短是人之长情。
  可再怎么护短,毕竟只是个下人,想起这些时日珏哥儿受的苦,心中亦是气愤。
  此刻乍闻亲儿病情反复又与眼前人有关,饶是宋氏脾性再好,也不免动了怒,厉色诘问:“纨娘,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珏哥儿怎的又会起热?”
  求救无望,纨娘既慌又乱,脑中一片空白,结结巴巴的回道:“奴、奴婢不知。”
  “不知?你是珏哥儿的乳娘,你不知谁知?”
  宋氏言辞咄咄,想是真的恼了!
  她本就虚弱,方一动怒,整个人又晃了晃,足下虚浮无力,喘着气指向跪着的纨娘。
  “哎?大嫂先前不是说珏哥儿受寒实乃纨娘小过,仅罚了些月钱责骂了番就作罢,现在这架势是要严惩了?”
  四夫人自后走出,一副看热闹的心态打量了眼面色苍白的宋氏及泪流满面的纨娘,眉眼间透着嗤笑。
  近了床前,又似觉得内间药味刺鼻难闻,拿起帕子阻了阻鼻子。
  待她扬起眼角抬头再要开口时,余光不禁然瞥见陆思琼怔怔的望着自己,嘴边的话顿时就压了下去。
  强颜笑了笑,轻声发问:“二侄女,你这样看着婶婶是作甚?”
  楚氏势力,在内宅里嚣张无非也是仰仗老夫人恩宠。
  当年,她刚进门不久,先大夫人陆周氏过身。
  府中没有长嫂,二夫人与三夫人皆是庶房媳妇,她作为老夫人的小儿媳,身世又好,难免得宠。
  第二年,产下侯府嫡孙三少爷珉哥儿,代权掌家几载,俨然就将自个当成了侯府主母。
  待宋氏进门,她交出大权,却总念着那几年的风光,哄着老夫人得了个协理侯府的权力,但行事作风上却多有出格。
  楚氏认不清自己定位,她终究只是德安侯府的四夫人,仅此而已!
  陆思琼从小养在外家,说到底与家中亲人并无深情。
  且说她娇气狂妄也好,有恃无恐也罢,作为长房嫡女,自然见不得别人欺负到他们头上。
  奈何继母不中用,总前瞻后顾的委曲求全,这方纵容了四婶母。
  可这些年处下来,陆思琼也知楚氏实则外强中干,是个欺软怕硬之人。
  她年纪虽小,却有脾气,在侯府里自有威信,平时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楚氏当然是其中之一。
  虽有不甘,却也现实,心知琼姐儿不是好糊弄的,从不敢用婶母的身份去压她。
  如今被对方这般瞅着,想起方才途中既似提醒又似警告的话,不由就心中犯虚,添道:“婶婶也是紧张珏哥儿,想他年纪这样小却要受如此病痛的折磨,都是这些没心肝的东西失责怠慢。
  纨娘拿着月银却不尽心,琼姐儿你说该不该罚?”
  楚氏是看出了陆思琼厌恶这位乳娘,说话投其所好,拿捏的极有分寸。
  可她到底算错了心思,陆思琼虽然对宋氏之前包容纨娘不满,但她素来识大体。
  长房是个整体,无论私下里她们继母女如何待彼此,也不会容外人看笑话。
  “该不该罚、该怎么罚自有母亲做主,我和婶婶您需要有什么想法?要知道,母亲她才是这个府里的主母,怎么处置一个下人,难道还要看旁人的眼色?”
  陆思琼说话时是对着宋氏眼眸的,她希望对方能够争气长点自信。
  德安侯府的主母,不需要在一个弟媳妇跟前犯虚。
  宋氏却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敢应对,可话还是接的:“纨娘有过,自该重罚。”
  她之前有心放纨娘一马,是看在娘家的份上,毕竟侯府里她从宋家带来的奴仆不多。
  亦不愿被人私下议论,道宋家的下人如何如何。
  可现在这样的场面,也无法徇私。
  琼姐儿虽然嘴上没有明言,但那表情、眼神都透着对纨娘的不满。
  自己不能驳了她的面子,何况对方刚还在楚氏面前帮自己说话。
  纨娘听见要处置她,顿时惊慌失措,二姑娘在侯府里的地位自不用说,夫人更不可能为了自己而去与她作对。
  可现在如果再不给自己喊冤,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服侍不周这种罪名不小,要真按规矩处置起来,轻则再无机会于主子跟前当差,重责杖责了赶出侯府都不为过。
  德安侯府未来世子的乳娘,这身份可不低。
  她已经努力了八年,难道要在这时候付诸东流?
  于是也不敢再辩,连连磕头,认错道:“奴婢没能及时发现珏哥儿受寒得了燥结,是奴婢的不是,夫人要怎么罚奴婢月银怎么骂奴婢,奴婢都认。
  但现在珏哥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病情如何尚未可知,奴婢着实放心不下。还请夫人跟二姑娘念在奴婢服侍珏哥儿这么多年的份上,等珏哥儿病好之后再行处置,到时候就算要卖了奴婢,奴婢心中也无了牵挂。”
  宋氏见她说得情真意切,心里还真松动犹豫了起来。
  陆思琼却柳眉倒竖,直接将不悦不耐表现了出来。
  这种关头的话,能有几分真心?
  要真对主子尽心,珏哥儿今天就不会这样。
  她从不姑息这等奴才!
  从床沿站起,踱步过去,居高临下的望着纨娘,陆思琼冷冷的反问:“仅仅是没能及时发现四弟受寒而已吗?”
  声落,室内众人都不解的望向她。
  纨娘心底一慌,按在地上的双手掌心渐渐冒出了薄汗。
  难道二姑娘晓得了那件事?
  不、不可能!
  于是,她故作无辜,抬头迷茫的接话:“奴婢不明白还有哪里做错了,请二姑娘明言。”
  “呵,你做错的事可多了!”
  陆思琼冷笑一声,随后望了眼继母,又瞥向等着看热闹的四婶母,终究没有将有些话道出口。
  转身望向床上的珏哥儿,心知眼下他的身体才最重要,缓缓分析道:“四弟先前确实只微受外感,并未传里化热,所致燥结用葱白熨法得通而痊愈。
  可我方才诊视,其脉弦长有力,重按甚实,按其腹部,胀满结硬,舌苔厚而已黄,且多芒刺,乃伏气化热。”
  涉及医术名词,有些人听得一知半解,但宋氏却抓住了关键——伏气化热。
  她很惊诧,反问道:“琼姐儿,你之前不是说珏哥儿并非传里化热吗?怎么现在又说他体内有热?”
  觉得前后矛盾。
  纨娘亦专注得听着解说,跪仰着头却不妨就对上了二姑娘目光,不敢直视主子忙垂下脑袋,却总觉得对方的视线不曾移开,心中更为发憷。
  “纨娘,先前四弟可出现过小便不利,大便燥结不行的情况,而你未有留意?”
  被问的人低头的死盯着地砖,没敢答话。
  陆思琼就知道她心虚,喊道:“这屋里还有谁当差?”
  清风小筑里服侍的人自然不少,问话刚落,就有清秀的婢子站了出来,福身行礼答道:“奴婢千岚,三年前进的院子,去年被分配到四少爷屋里服侍。”
  “既是四弟跟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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