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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含碧主动提及:“二姑娘有所不知,这位湘夫人王爷可宝贝得紧,前阵儿每每公主将人接了来,王爷后脚便跟来了,生怕她在外有个什么委屈。”
陆思琼脚步微顿,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方听乔嬷嬷说湘夫人非京城人士,你可知是哪里人,以前怎都没听说过?”
含碧比不得乔嬷嬷通晓内情,一心只认为眼前人是未来少奶奶,又得公主和二爷,免不了存了讨好的心思,见她有兴致,忙回道:“回二姑娘话,湘夫人是哪里人奴婢倒不清楚,只知她是王爷早年游离在外时结交下的。”
“噢。”闻言,并未再问下去。
方静了片刻,走在前头的含碧突然声起:“奴婢见过王爷。”
陆思琼微愣,抬眸正对上紫衣玉冠的男子,容颜依旧是熟悉中的容颜,四目相视时的心境却异常复杂。
挪过视线,亦退到了路边,低声道:“见过王爷。”
他缓步走来,整个人一如过去的温润玉质,其后如常跟了一身劲衣的元姜,主仆二人停在陆思琼面前。
他或是许久没见她了,无声的端量了好一阵子。
连早前恭敬低眉着的含碧都觉出几分端倪,壮着胆子时不时望去。
“琼姐儿来看皇姐?”语态似长者般和蔼,听不出半分不适。
陆思琼回话:“是。”
“你与景凡的定亲宴本王未曾参加,说来倒也遗憾。都是本王看着长大的孩子,得此良缘、”
前头的话说得还顺畅流利,等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终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也就不勉强自个说完了。
他不再看她,转身改问起侍女:“湘夫人可还在府里?”
“回王爷话,湘夫人尚在殿中与公主说话。”
九王听后,神思仍像没有归为,不应声沉默着倒教含碧忐忑了不少,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你们这是去哪儿?”
含碧复又答话:“公主早前得了匹缎子,说是要给二姑娘做成斗篷,命奴婢领了姑娘去后堂见绣娘。”
“皇姐倒是疼人得紧。”
九王语气凝重,回眸又瞅了眼看向别处的少女,才抬足前行。
含碧松了口气,整个人精神亦松了下来,她也说不明白原本最是好说话的九王如今为何会变得喜怒无常。
只因着几个月前,他来府里同公主交谈时似有不恰,竟处置了殿外的侍女,是以公主府面对他再不如从前般自在。
她平复了自己心绪才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人,忙换了口气笑道:“二姑娘。瞧,王爷又来接湘夫人了。”
陆思琼讪讪一笑。
从后堂回来的时候,九王与湘夫人俱都不在了,陆思琼的心底也放松了两分。
总是做不到坦然处之。
蕙宁公主与她聊了几句花式、样子可还喜欢,便发问:“你今儿特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因着府中祖母不喜她总是外出,陆思琼近来鲜少出门。多半都是公主府派车辇去接她才过来。
此次反常。蕙宁公主只道她有什么事。
陆思琼本就是为四表姐的事而来,现下也不推搡,直言了心中惦记之事。
蕙宁公主听后。却面色微讷,没立即开口。
见状,后者心中“咯噔”一声,生怕她认为最坏的那种情况发生。谈不清是恐惧还是悲哀,颤着音又问:“姨母。可是灵表姐在宫中出事了?”
还是说,她再也出不来了?
听着重复的问话,蕙宁公主这才摇头回她:“你别担心,没出什么事。灵姐儿脸上的伤也是好了,同以前无异。
只是,你也晓得。太子良娣才产下小郡主,东宫里正是热闹事多的时候。太子妃要忙着小郡主满月的事。又要应付甄美人,太后的意思是,灵姐儿留在宫里,也好帮她分担一些。”
分担……
陆思琼的脸上显出慌色,但张了张唇,又不好说什么。
近来她对东宫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当年太后为太子选大表姐做太子妃时,太子便提出要一道迎娶曹氏女做良娣,太后念着曹氏出身低户又不愿伤了与太子间的情分,是故并没有阻拦。
然这些年,曹良娣一直宠。冠东宫,又得甄皇后赏识,许多场合竟都与太子同进同出,着实晾了太子妃的颜面。
如今她产下的虽不是皇长孙,但也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连圣上皇后都大加赞许和赏赐,若不是顾着太后,怕是连太子妃的头衔也要给了她。
曹良娣与甄美人同一阵线,太子妃势单力薄,空有个正妃名号,可在太子面前已然说不上话。
想起过去大表姐对自己的眷顾,进了宫还不忘她在侯府处境,时不时赏些恩宠进府,陆思琼心底亦不是滋味。
过去,外祖母和大舅母本是不愿再将灵表姐卷入这些权势争斗中,是故从小纵容养成了那般率然的性子,可现在,终究还是抵不住家族的利益……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蕙宁公主大致也晓得对方在想些什么,覆上其手背言道:“这事儿怎么样还都说不准,太子妃的意思还是要把灵姐儿送出来的。”
“嗯。”明知问了也是无力改变什么,陆思琼总忍不住打听。
蕙宁公主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原先要说的一些话倒也说不出口了,便让人早早把她送回侯府。
等人离去,她才抚额皱眉。
刚没说与琼姐儿听的话,是太子对灵姐儿已起了兴致,倒不是男女间的那份心思儿,而是针对了太子妃和国公府。
于太子来说,左不过是东宫里多一位妃嫔,确实不值什么。
回府后,陆思琼昼夜难寐,有心去外族府问问情况,又觉得唐突,总是神思不宁。
然这事儿过去没两日,宫中却突然传出一道赐婚旨意,将荣国公府长房四姑娘赐于敬亲王府的罗世子为嫡妻,正月初三就完婚。
旨意是太后亲自拟的,下达没多会,宫中的人便将周嘉灵送回了国公府。
陆思琼在侯府闻信后,淌过许多不解和疑问,但她与灵表姐已近三月未见,忙命人备了车前往周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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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制衡
因着那回在敬王府罗世子偏袒孙家姑娘而冤了周嘉灵的事,荣国公府本就无意再结这门亲事,可现在太后懿旨又不得不从。
陆思琼到的时候,沐恩郡主正在屋子里拉着女儿的手说话。
她没立即进去打搅,只寻了灵表姐的大丫鬟紫棠在院子里说话:“你是跟姐姐一同进宫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太后娘娘怎的突然给表姐赐婚?
荣国公府无意再同敬王府结秦晋,这点太后娘娘定是知晓的。到底是周府的姑娘,人生大事这种,难道先前都没有征求外祖母和大舅母的意思?
紫棠摇头,回道:“奴婢也不十分清楚,早前在东宫的时候姑娘去良娣宫中看望小郡主,不知怎的小郡主突然啼哭不已。
奴婢当时侯在外面并不知内情,只是后来甄美人非说咱们姑娘要害小郡主,说是要施以惩治。
适逢皇后娘娘过来,便道咱们姑娘终归是太子妃娘娘的胞妹,不是甄美人能随随便便处置的,便让人将太子妃请来,只是后也不知怎么惊动了太后。
那日国安太妃正巧进宫来请安,太后娘娘从东宫离去后便下了这道赐婚懿旨。”
灵表姐害小郡主?
这话陆思琼定是不信的,可宫中的人信不信却很难说,毕竟四表姐与太子妃的关系使得她有这个下手的理由。
紫棠说得虽非如何清楚,可也不难想象当时情况之凶险,那座红墙绿瓦的宫殿看着金碧辉煌,却危险重重。
如今,离了那座宫苑。也好。
只是,罗世子,又如何就是个良人?
若是没有早几个月的那回事,陆思琼必定为表姐欢喜,但现在……
灵表姐平日里虽大大咧咧的,可终究免不了姑娘家的敏感,她又骄傲。从小没受过委屈。当日罗世子的言行所为早已伤了她的心,这以后要朝夕对着这样一个人。
正忍不住叹息,流朱自屋内走了出来。见着她笑了说道:“夫人就说刚好像听到了表姑娘的声音,怎么等了半晌也不见人进屋,姑娘如何站在外面?快请进去。”
陆思琼跟在其身后。
绕过屏风,便见母女俩还依偎在一块儿。灵表姐的眼眶红红的,陆思琼瞧得鼻子亦是一酸。同大舅母行礼后便走过去拉她的手,张口哑着声唤道:“姐姐。”
周嘉灵突然一改先前的哀伤,站起身由心一笑,笑容格外灿烂:“许久不见琼妹妹。变得更漂亮了,可惜你的定亲宴我没有赶上。”
沐恩郡主亦笑着站起身,言道:“琼姐儿你来了。就在这陪会你表姐。舅母让人去备午膳,今儿你们姐妹俩好好聚聚。”
“谢谢娘。”周嘉灵起身反拉着陆思琼的双手。语气欢快,一如往日。
她发上的琉璃穗子摇晃不停,似又回到了以往姐妹阁中吵闹俏皮的时候。
屋槛处的沐恩郡主回首见这一幕,出神了好一会儿才举起帕子擦了擦眼,跨出屋外。
姐妹俩对视,陆思琼伸手抚上对方容颊,见其果真没有一丝受伤过的痕迹,欣慰道:“还好还好,看不出来了。”
“看得出来又如何?”
周嘉灵语气随性,并不以为意,只拉下对方的手拽着坐回床前,“不过就是点小伤,亏你还惦记这么久,难不成破了相,你便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怎么会?”
见她还扯起了玩笑,似在刻意避开某些话题,陆思琼心中愈发难受:“姐姐,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闻者果然面色一僵,继而也放下了声调,“表妹,你不晓得,我们荣国府远不如表明看上去那么风光了。”
她表情凝重,睨了眼身旁人也不避讳:“今上虽说是太后娘娘亲生的,可天下是天家的,怎可能愿意看到我们周家在朝堂上树大根深?
若不是这些年,祖父与父亲处处韬匮藏珠,以及太后的关系,怕是早容不下咱们了。
大姐一人在东宫,处境也不是十分好,曹良娣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有恩宠自是不愁,甄美人又有皇后倚靠……”
她语气沉重,“如今是因为太后娘娘还在,琼妹妹,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我是周家的女儿,身家荣辱都和家族命运息息相关,过去些年府中纵着我宠着我,但我也不能就这样看周家,”话至此,她终是忍不住,眸底打转的泪水划落,就滴在陆思琼的手背上。
不过点滴,冰凉得没有温度,可后者却觉得灼到了她心里。
“姐姐,事情许是没你以为的那么严重,宫里有太后,圣上最重仁孝,何况还有大表姐,待他日太子继承大统,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陆思琼的声音蓦然一轻,话说出口才发现连自己都觉得犯虚,不知为何竟再言不下去。
周嘉灵举起帕子擦了擦眼泪,摇头道:“妹妹你还是不懂,你以为照着如今的形势,姐姐还能成为皇后?”
闻者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了,事态是有些超出所想。
东宫里的情况并不是今年才成的,从前不见周家着急,怎的这会子……
“那,那太后怎么又突然将你赐婚给了罗世子?”
说到底,这方是陆思琼最关心的。
那些朝堂纷纭和家族兴衰的事儿,她个小女子知之甚少并无判断的能力,她只想灵表姐能够有个幸福的归宿、婚后生活美满。
但这道懿旨,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闻言,周嘉灵挺身坐直了些,笑了道:“因为,太后有意将温将军的小女儿温莹许给五皇子做皇子妃。
妹妹,你是知道的,五皇子的母妃萧贵妃从进宫起便盛宠不衰,五皇子又是圣上最喜爱的一位皇子。”
这点陆思琼自有耳闻,甄皇后虽是中宫,萧贵妃却得炎丰帝允许协理六宫,其势力与皇后可谓分庭抗礼。
只是温将军,陆思琼琢磨了番也不知这号人物,不由疑问:“姐姐,我对朝中武将知之甚少,倒没怎么听说过这位将军。”
“你不知道温将军,但我换个说法你肯定听过,温太傅府。”
见对面人眼前一亮,周嘉灵续道:“温太傅是帝师,圣上对他十分敬重,早些年又让他教管太子,虽说手里没什么实权,但在圣上面前说话是极有分量的。
况且,他不止是帝师,因着早年在皇子宫里当差,作为皇子伴读之一的秦相,当年也是受他教育的。
温将军是温太傅的次子,现在建元侯麾下,颇得倚重,也执着一方阵营。温莹的堂姐,也是永昭伯府的世子夫人,你未来的长嫂。
太后娘娘将温太傅的孙女赐婚给五皇子做正妃,你说太子和皇后急不急?”
她说得满含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