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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僵硬。
临近外祖母院子的时候。陆思琼忍不住问道:“舅母,您是不是也觉得是我做的?”
沐恩郡主步伐不停。叹气道:“谁做的重要吗?现在府里上下乱成这样,你外祖母气得一晚上没睡,天亮了才回来。”
虽说没有指责她的话,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大舅母也是那样想呢。
陆思琼喉间涩涩酸酸的。低头前进,不再言语。
等到了静颐堂,才发现不止外祖母一人,龚景凡亦在。
这么早……想来也是听说了。
陆思琼看到他,心中又恼又愁,别过了脑袋,心中却甚为安然。
龚景凡看她进屋,就走了过去,把人手一牵。紧张关怀的问道:“阿琼,周二夫人有没有难为你?
你出门的太早,我到德安侯府的时候。宋夫人告诉我你约莫都到国公府了。”
他倒是一脸轻松。
都不知这人怎么想的,现在还跑来周府,这不是找罪受吗?
是以,哪怕心知龚景凡对她一片关切之意,可还是把手收了回来,绕过他走到中央。对位上人行了礼:“给外祖母请安。”
龚景凡是个急性子,一瞧这模样。也明白了对方想法。
他最受不得冤枉,上前两步也不管沐恩郡主,张口就说道:“琼妹妹,昨夜里三姑娘的事,和我可没关系。
我再怎样,也不可能做出那样混账的事来!我之前也都和老夫人解释过了。”
“什么?”陆思琼吃惊,不是他做的?
就是自己,最早前听说发生那事的时候,也是下意识的怀疑了眼前人。
但他现在却说,与他无关?
她目光讶然,沐恩郡主亦是一脸匪夷所思,只是她没接龚景凡的话,只望向老夫人:“母亲,乐姐儿那事儿……”
“那事儿,多半还是你那不成器的弟媳妇自己折腾出来的。”
周老夫人拉着脸,摇头抚额,为这样的家丑而感到烦闷。
龚景凡可不关心旁人的看法,他只在意眼前少女,见她不接话,急急再道:“我如果真要那么做,白日里怎么会说出来?
如此,不是替我和琼妹妹招恨?
再说,我如果真的只为了不想娶她就能做这种事出来,那以我的性子,可不会只到这一步,定是真把她溺在水中咽气了才好,也省得有现在这一出。”
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却十分有理。
龚家若是想和国公府撕破脸皮,断了二房的歪念,弄死周嘉乐才是最有效的法子。
一死百了,还用得着把人再救上来?
陆思琼心中一激,“真的不是你?”
虽然还问他,心中却已经信了大半。
龚景凡颔首,添道:“我昨儿就表过态,那事儿原就是她们母女编出的闹剧,我娘也明白,又不会勉强我,我何必还多此一举?”
这白白的又被人冤枉了一趟,他很是烦躁,瞅着她的目光却越发柔和起来:“何况,周家是你的外祖家,难道我不知你有多珍惜这份感情?
我往日处事虽多有不周的地方,但也做不出这样荒唐的事。”
沐恩郡主亦是聪慧之人,稍以细想也想通了。
又望向主位上的婆母,见其已是信了,有些懊悔怪罪了两个孩子,上前说道:“这事儿,是亏了你和琼姐儿。”
龚景凡淡淡看她一眼,被周家逼得再好的修养也没了,颇是不悦的回道:“国公府这贵地,我不过那天傍晚来了一遭,居然能扯出这么多事来,还牵连了琼妹妹,以后倒不知还好不好往来了。”
泥捏的人也还有三分性子,何况本就养尊处优的龚景凡?
平白受了这一通气,丁点儿好脸色都没有。
而心中。更多的自然还是对琼妹妹的心疼,也不等周家人回应,开口就安慰道:“这事儿让你难受了。我以后再不来周家了。”
却是任性的说出这种话来。
沐恩郡主心道了不得,难道还真的因为二房那对母女整出来的破事,以后就和公主府断了往来?
周旋世家名门里多年,她心知必须出声了,也知道少年的那点心思,便拉了外甥女的胳膊说道:“琼姐儿,这事是让你受委屈了。舅母没想到你三表姐那样混账。
之前你二舅母的那些话别放在心上,之后我就让她们给你道歉。这个事。确实是她们不对。”
面对大舅母的圆场,陆思琼轻轻“嗯”了声。
既然事情已经大白,她继续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不会和周家闹情绪。可如此一场闹剧下来,心头终究沉沉的,很不舒服。
沐恩郡主也心知自始至终都是周家对不住她和凡哥儿,再要说几句话,冷不丁那边少年已经出声:“我送你。”
说完携了她的手,同周老夫人告辞。
后者抬眼望着她们,心里想说两句,但挽留的话到底没出口,点点头任他们离去。
陆思琼一出院子。就止了脚步。
身后人不动,龚景凡好奇转首:“怎么了?”
“对不起。”
她之前,也误会了他。
想到之前被四表姐和二舅母冤枉时的心境。心知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何况,她明知他那么在乎自己,就是为了她也不可能对周家狠那样的心,却还是疑了他。
真是太不应该了!
她这般乖巧愧疚的模样,引得龚景凡一阵心怜,他伸手使她头抬起来。眯眼笑道:“好好的,和我道歉做什么?冤枉我的又不是你。”
“那我之前也有那样想过的。”
两人对视。又觉得大庭广众的,陆思琼挪了挪下巴,别过脑袋。
龚景凡落在空中的手望向,又牵起她另外一只手,故作受伤的问道:“原来我在你心中那么坏啊?”
“没有。”
“没有什么?”
陆思琼低喃:“没有很坏。”
龚景凡脸上噙着笑,哪里还有刚刚的半分戾气和气场,走近两步继续调笑着追问:“那我好不好?”
陆思琼刚想说“好”,抬眸察觉到他眸中的狭促,瓮声说道:“你存心逗我!”
“对,就是存心的。”
说着,使坏用力按了按她手背,在她恼羞之前,就放开了。
随后,单手牵着她往前。
前行了一段,他认真的又说道:“阿琼,我知道不论是陆家还是周家,你都存了份感激的心,也带着客套。
所以,哪怕国公府这次做的再过分,你还是选择了原谅。
可是,我不想你这样,那些委屈,你不需要承受。”
顿了顿,嗓音越发柔情了几分:“你的出身,没什么低了别人的。就算侯府养育了你,但你本身的价值,难道还会辱没了陆家?
别怪我把话说得直白,陆家有你在,以后总少不了好处。你家老夫人那样精明的人,心中也早就有了衡量,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得比一般人多忍让些什么。
再说这周府,当初若不是我娘授意,她们也不会轻易替你安排。这件事上,原就没有谁占了占谁便宜一说,你不用觉得低人一等。”
他……
陆思琼眼眶一热,字字都说到了她心坎上。
家人外祖家,她确实是带着疏远的亲近,既珍惜感恩,又隐隐带了几分自卑。
没想到,眼前人竟这样的懂她。
陆思琼凝视着他,动容不已。
龚景凡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继续说道:“你的母亲是隆昌姨母,同我是一样的,这并不是丑事,这个事实也不会让你短了旁人。
答应我,不要再委屈着自己。”
你这样子,我看了,会心疼。(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蜜语甜言
陆思琼发现,龚景凡实则是个极细致体贴之人。
偶有时候,他表现得很孩子气,或显出幼稚,可也只是在她身前。
这样的一面,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现过。
他似乎从不在乎外界对他的看法,当三表姐和二舅母那样厉词相待时,亦只是替她辩驳才说话。
而她心底的想法与秘密,他洞悉得如此透彻。
心中暗自侥幸,这辈子竟能遇上他,这样、这样好的他。
回府的途中,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陆思琼的心情却不似来时的那般愁恼烦苦,唇角含笑、眉眼舒展,昭示着心境极佳。
龚景凡没有入内,他离京在即,近来十分忙碌。
只是,在她下车之前,突然拉住对方的手,轻问道:“阿琼,过两日敬王府国安太妃寿诞,你是不是要过去的?”
陆思琼不明所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之前答应了四表姐的。”
何况,后来敬王府果真给侯府下了帖,宋氏也绝不可能拂太妃颜面。
然想起如今同周家的处境,多少有些不自在。
察觉到眼前人微微锁眉,她启唇反问:“怎么了?一场宴会罢了。”
闻者心道,确实只是一场宴会。
这盛华京都,世家名门最兴此道,说来隔三差五便有。
只是,以往琼妹妹随周家人赴宴时。纵然自己不曾同她相见,可但凡她出席的府邸,他都会走上一趟。
然而后日。他要替父亲去营地检阅,抽不得身。
似有些无奈,龚景凡回话:“没事,你自己多注意。”寻思了片刻,又添道:“等那日,我让母亲来侯府接你。”
陆思琼微滞,转瞬恍然。好笑的说道:“不用这样麻烦,左不过是去给太妃贺寿。难道还能出事了?你别担心。”心里却是一热。
有一个人,时刻惦记着她的安好。
“我就是担心,怕你有事儿。”
他一改过去腼腆,蜜语甜言说得是越发直接。“你就跟在我娘身边。
众所皆知,敬亲王世子刚刚成年,国安太妃行事素来低调,今朝如此操办,这其中深意,谁看不出来?
等到那日,各府夫人小姐齐聚,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说来也奇怪,这请未婚聘的姑娘过去尚在情理。怎么你也要去?”
语中透出不满,俨然是不容人觊觎的意思。
在他看来,以前是没有立场。现在身为准未婚夫,有身份有能力可以光明正大的干涉,为什么不?
陆思琼亦越发了解他了,深知其意,然而闺阁女儿在外,不跟着自己母亲。反倒随了蕙宁公主?
虽说是有婚约,可这到底还没过门。落在人眼中,岂非多生碎语?
但对方一番好意,又不太好明拒,最后绞着手指低低说道:“国安太妃有意与大舅母家结亲,四表姐那日让我陪她。”
龚景凡显然不知这事,闻言稍讶,“灵表妹以前与你是极好的,可现在……”
现在出了周嘉乐的事,到底会受影响。
刚在周家,周二夫人说话时,可见她对琼妹妹有丝毫维护?
陆思琼知晓他的顾虑,可这种事早晚都要面对,她珍惜过去同四表姐的姐妹感情,如今虽出了嫌隙,可总不是躲避便能了事的。
虽然之前他开解了自己很多,但外祖家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庇护,哪能说断就断?
这份牵扯,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再者,她亦不愿眼前人为她多劳神,柔声笑道:“你不用事事替我操心的,你马上就要去西塞境地,我也不能替你分担什么。”
说着说着,就有些难受。
原并不怎么看好的人,却成了她万事的倚靠。
然等他有事的时候,自己却一点用都没有。
陆思琼默默的低下了脑袋,盯着那驼色无人毯上的纹路,低低又语:“我昨晚整宿都睡不好,我、我怕你出事。”
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是,她再怎么得体董事,再怎么善解人意,都止不住那份想挽留他的念头。
但偏偏,理智又强调着自己,道不能拘了他。
她总不可能,真的迫他折了翼,就做一名寻常的贵公子。
那不是他的志向。
但她还是担心、惶恐、忧虑,抬起垂敛的眸子,定定的望过去,眸角却染上了诗意,对上少年炙热的目光,又连忙再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想干扰你,就是难受。”
心中矛盾,既希望他不去出征,又不想让他失望。
刚刚的话,在脑中徘徊了许久,这两日与他对面时,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任性得说了出来。
她暗怪自己失态。
龚景凡闻言,拽回了她本弯身欲下车的身子,让她复又坐下。
并排着,他表情十分愉快,牵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语气格外舒畅:“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呀?
我刚跟你说的时候,你还那么潇洒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原来是骗我的。”
取笑揶揄的话,说完又知她面子薄,不等她窘迫否认或说出什么他不喜听的话来,接连继续:“阿琼,这一次,其实是我向皇舅讨要的旨意。
敌藩作乱,欺我百姓,我父亲一生戎马,就是想给大夏朝一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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