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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呢?王爷人呢?”苏瑾寒咆哮着问。
青芽红着眼圈,道:“奴婢也不知道,具体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只知道洪水涌进城,低处的房屋都进了水,高度约莫在叫坏处,在经过紧急的排洪之下,水位没有再涌进来,外头的水也在减退,城里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人员伤亡就好,那他呢?他现在应该在忙,我要去找他,我去找他。”苏瑾寒松了青芽就往外跑。
她要去陪在他的身边,立刻就去。
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分开的每一秒钟都让她感觉煎熬无比。
“小姐你等等我。”青芽叫了一声,赶忙跟着出去。
然而苏瑾寒刚刚出了房门就停住了脚步,看着迎面而来的腾策。
见到他,苏瑾寒更加激动,腾策是时时刻刻跟在庄靖铖身边的人,他回来了,庄靖铖肯定也回来了。
苏瑾寒满含期待的张望,却始终不看见庄靖铖的身影。
“苏小姐……”腾策看着苏瑾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瑾寒心里的不安爆炸开来,心跳狂躁又不安。
然而这个时候,她却冷静了下来,用最平静的语气问:“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腾策不想骗她,微微点头。
苏瑾寒身子晃了晃,抓着一旁的青芽的手才算稳住了身子。
脸色有些发白,苏瑾寒勉强自己冷静下来,“屋里说话。”
说着,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腾策对苏瑾寒的表现感到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苏瑾寒咋闻消息会承受不住,会惊厥晕倒,会嚎啕痛哭,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冷静。
难道她不爱王爷?
不,她的反应那么明显的悲痛,不是不爱,而是爱到极致后的压抑。
腾策有些心酸。
他们家王爷独自一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这样一个真心实意对他的姑娘,却又遇上这样的事情生死不知,简直让人难以承受。
“说吧,发生了什么,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都说清楚。”苏瑾寒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色苍白,声音沙哑,却目光清明。
腾策将堤坝上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末了道:“是我不好,若是我跟着王爷,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苏小姐要怪就怪我吧。”
腾策无比的自责。
“怪你有什么用?你自责又有什么用?左右他已经出事了。腾策,你相信他能平安活着回来吗?”
看着苏瑾寒,腾策肯定道:“我相信。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平安回来的。”
苏瑾寒淡淡一笑,“那不就得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现在主要要做的,就是将沆州的事情处理好,免得他历经千辛万苦回来,还要收拾烂摊子。”
“苏小姐这话的意思是?”腾策有些惊讶的问。
“我问你,现在沆州的官员是不是因为没有主心骨,都乱了?”苏瑾寒冷笑着问。
腾策点头,“是。”
苏瑾寒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要杀他,就是因为他命人修建的防洪的工事,夺了这沆州的主权,一旦他死了,沆州原本的散官群龙无首,那么谁最得意?”苏瑾寒问。
腾策想了想,道:“是南栀?可是他已经被王爷停职了,他也做不了什么吧?”
苏瑾寒点头,“就是他。没错,他虽然被王爷停职了,但是调查并没有公开,他也没有被定罪,若是王爷出事,沆州城又陷入了水患之中,他这个当了十多年的父母官,必然会被人以极高的呼声给唤出来,重新主持公务。”
腾策目光顿时一凌厉,“果然是他,我这就去杀了他。”
他说的是果然而不是原来,说明腾策心里本来也有猜想,只是不能肯定而已。
“不急。”苏瑾寒摆手。
“相信你们王爷在的时候肯定有针对他不在的时候做的应急措施吧,说来听听。”苏瑾寒道。
腾策有些惊讶的看她,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能猜到,心里当真是有了几分服气。
苏瑾寒是庄靖铖最在意的人,腾策也早就将她当成了未来的女主人,所以并没有隐瞒,将庄靖铖的计划给说了。
苏瑾寒听完之后,摇头道:“他的安排没有问题,但是他是基于他有事不在做的安排,而非是他出事做的安排。如今他被所有人看见掉落滚滚的河水之中,原来的安排就有了漏洞。”
腾策闻言蓦然无语,这些他也想到了。
苏瑾寒想了想,又道:“如今形势危急,定然不能让南栀出来掌权,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你立刻安排人手,将南栀带去一个隐秘处,秘密囚禁起来,最好你亲自去一趟,多带些人手,以防他那边早有安排。”
“另外,派人将他手下那些追随的官员都控制起来,然后命人保护郝梓,让他出面主持大局。如今王爷不在,南栀失踪,他同知的身份最高,足以出面掌控局面。然后是宁炯和黄忠贵的安危,你一定要保证,保不全那些人狗急跳墙,再次作乱,若是他们出了事,这沆州迟早要被淹掉,成为牺牲品。”
腾策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瑾寒,心里却有些发呆,眼前这个朝着他吩咐的,布置得面面俱到的人,让他想到了王爷。
王爷看上的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她竟然有身为男子的胆魄和见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若是旁人告诉他这些话出自一个女子之口,他绝对不会相信,可是他亲眼所见,他不得不信!
“最后,安排所有能够出动的人手,去找王爷,沿着河道周边顺着河流往下找,尤其是周边的村子都要探访,或许有人就救了王爷……”
说着,苏瑾寒的嗓音有些哽咽,低声道:“他或许就在某个村子,等着咱们去找他。”
腾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最终只能轻叹一声。
“王爷一定会无事的,苏小姐请放心吧。”
“嗯,我知道的,你先去做我刚刚吩咐的事情吧。南栀的性命一定留好了,他……一定要交给王爷亲手处置。”苏瑾寒咬唇道。
庄靖铖,我给你备了这样一份大礼,你可千万要活着回来笑纳。
腾策离开了,青芽看着苏瑾寒红红的眼圈,轻声道:“小姐,您要是难过,就哭吧,哭出来会好些,憋着会憋坏的。”
苏瑾寒瞪她,“我为什么要哭?庄靖铖他又没有死,我为什么要哭?要哭也等他死了再哭,来得及。”
青芽欲言又止。
暗叹,那么可怕的洪水席卷之下,还会有人活着吗?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别进来。”苏瑾寒说着,起身进了里间,脊背挺得比直。
隔绝了青芽关切的目光,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空荡荡的房间让苏瑾寒感觉自己骤然脆弱了下来。
她呆呆的坐在床上,屈膝将脸埋在上面,抱着自己,咬着唇哽咽。
细听之下,还能听到她哽咽的嘀咕。
“我才不哭,才不要哭,庄靖铖你肯定还没有死对不对,你肯定躲在哪里,就等着看我哭了,跑回来笑话我,我才不要让你如愿呢,我就等着你出现,到时候使劲的捶你。”
“庄靖铖,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别闹,一定要乖乖回来。”
“你说了要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你可不许食言。”
“庄靖铖,你不是说要我乖乖的在驿馆等你吗?我等着你呢,你记得回来找我。还记得相思果吗?没错,我相思于你,你可不许缺席。”
“庄靖铖……”
喃喃自语低低的,心酸得叫人听不下去,苏瑾寒死死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说好的不哭的,不能食言呢。
万一她食言了,庄靖铖也跟着她食言,不再回来了怎么办?
时间辗转,一个月以后。
“苏小姐,您就别去了,我和搜救的士兵去就好了。”腾策对着苏瑾寒轻声道。
距离庄靖铖落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这段时间,在苏瑾寒的出谋划策,腾策的执行下,沆州政局稳定,南栀包括他的同党都被控制着,无法作乱,沆州的吏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清明时期。
早在五天前,雨便已经停了,但是接连一个月的搜寻,却都没有找到庄靖铖。
其实所有人的心里都是绝望的。
但是苏瑾寒还在坚持。
她始终相信,庄靖铖没有死,也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每次但凡有可能是庄靖铖的消息传来,她就会给跟着去看,非要亲眼看见,才肯作罢。
但是人有多大的希望,就有多大的失望,这一个月来,每天多达三四次,少则一两次的心里挑战,时时刻刻都在刷新苏瑾寒的心里承受能力。
不过短短一个月,她就已经瘦了一圈了。
原本带着些婴儿肥的脸此刻完全瘦成了瓜子脸,身形也显得更加高挑纤细,像是风一吹就能将她给吹走了。
但是不管身边的青芽也好,腾策清辉也好,谁劝她都不听。
果然,苏瑾寒道:“不必,我也要去,总要自己亲自看一眼才能安心。”
腾策满脸无奈,想要相劝,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只能看着苏瑾寒上了马,跟着士兵朝着目的地而去。
之前二十多天,不管风雨多大,她都坚持跟着,更遑论如今风停雨歇,太阳冒头,她就更不可能放弃了。
一行人到了目的地。
此番找到的,是一具挂在被冲垮的树枝上的尸体,尸体穿着蓑衣,已经腐烂发臭,脸也几乎看不出样子来了。
苏瑾寒几乎看了一眼,就跑到一旁大吐狂吐起来。
腾策目光阴沉,“这种尸体怎么可能会是王爷,一个个都眼瞎了吗?尸体虽然穿着蓑衣,但是里面的衣服不过普通的布料,王爷当日穿的是墨色云锦,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搜救的官兵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
好一会儿,有人低声道:“大人,王爷他落水的时候,正是水流最急之时,这些日子大家不眠不休捞了多少尸体上来啊,如今河水还未退,大家打捞也是有危险的,再加上时间这么久了,或许王爷已经……是不是……”
声音虽然小,但是却无疑是在说,庄靖铖已经死了。
那样汹涌的河水淹没之下,不可能会有活人的,是不是该放弃打捞了?
这一场大雨之下,周边受灾的村落不少,不少官兵都是附近村落里出来的,都惦记家里,想要帮着去救灾,实在不想再做这样无异议的捞尸搜寻的工作。
腾策打量了一眼其他的人。
所有人说让没有说话,但是却都是那个意思。
刚刚吐完回来的苏瑾寒听到了这话,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
她身形摇曳飘零,轻声开口:“腾策……”
“苏小姐。”腾策赶忙应了一声,下一刻眼中却全是惊骇,更大声的叫了一句:“苏小姐……”
煜舞 说:
嗯,小舞吃坏肚子了好像,肚子疼了一晚上,然后上次切了一下的眼睛也疼,嗷嗷嗷嗷,简直就是对小舞的一大挑战啊,总算是写完了,我要去睡觉治愈一下。
月底了,小舞忽然有些想要……爆发一下,如果明天钻石满六百,小舞白天给大家加更,保底四千,说话算话。
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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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找到,前尘皆往
苏瑾寒只觉得两眼一黑,再也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
近一个月以来的高压让她不堪重负,身体的操劳和心灵上的重压让苏瑾寒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还是跨了。
腾策心惊肉跳的上前接住了苏瑾寒飘然落地的身影,手上传来的重量让他惊讶。
她竟然这么轻,轻得……他完全不用费力就能够将她轻松抱起。
低头看她,只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一片青黑,显然很久都不曾好好休息了,腰间本是最柔软的所在,可是此刻摸着,却半点肉也没有,腾策只觉得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心酸。
她对王爷,真的是尽心了。
转头看向一众官兵,腾策冷声道:“当初若不是王爷舍身将火药给推到水里,堤坝就不只是受爆炸的余波影响,而是被火药炸开一片,沆州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宁,或许早已尸横遍野。如今不过是让你们搜寻王爷的所在而已,你们记挂亲人朋友,那王爷呢?”
“一群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当王爷的情义喂了狗。”
腾策狠狠的说完,转身就走。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在一片沉默之后,还是先前开口的那名搜救的队长先开口,“走吧,刚刚那位大人说得对,咱们不能做这么忘恩负义的事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咱们立刻就开始搜索。”
一行人再度的紧张忙碌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苏瑾寒却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中,人事不知。
驿馆,苏瑾寒房间。
“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青芽站在床边,一脸焦急的问。
这些日子青芽也跟着瘦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憔悴了些,此刻看到苏瑾寒昏迷,整个人都陷入了焦急之中。
一旁的腾策蓦然无言,但是他认真看着随行张大夫的目光,同样给了他沉沉的压力。
张大夫道:“苏小姐这是忧思过度,导致的积劳成疾,好好修养调理,自会痊愈,只是……”
只是如今王爷生死未卜,甚至可能死大于生,苏瑾寒心急他的情况,怎么可能会好好修养调理。
腾策和青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