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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位能人异士弄清了这种液体的用途,还呈给了楚逸,说此物若能推广使用,可以减少砍伐树木。
众人面面相觑,十分不解:“水怎么可以生火啊!”
“这不是水,是油!不过气味刺鼻,这些孩子有可能被这些气体窒息而死。”
众人半信半疑,还是相信鬼妖之说。
我道:“拿火来。”我迈步向洞口想去取“石漆”,顾墨筠忽地拉住了我,眸带警惕:“我去。”
他接过镇民递来的陶杯施展轻功飞了过去,十分谨慎地盛了一杯“石漆”回来,将“石漆”倒了一些在石头上,然后接过火折子,点了上去。
刺啦一声,火如同点在了油脂上,呼呼烧了起来,直到“石漆”燃尽,火才熄灭。
众人皆惊!
我解释道:“不是鬼怪,你们不用害怕,也不用搬走了,以后你们别再去这个山洞就行,切勿在附近燃火,若是要用它做饭照明,就按照刚才的方法取一些出来。”我朝顾墨筠笑了笑,心想终于有一件东西是我知道,顾墨筠不知道的。
大家相信了我的话,感激涕零:“恩人救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还不知道恩人的姓名啊。”
“姓名就不用了。”顾墨钧默了默:“你们帮我一件事?”
“恩人只管说!我们一定去做!”
他拉住了我的手道:“你们就往外传,如今天下大乱,洛族神女不忍民众受苦,出山拯救苍生。”
大家愣了一下,忽然有人明白了过来:“这位是洛族神女啊!神女保佑!”
我:“……”
洛族神女并非神仙,而是侍奉洛神的女巫,在洛族,巫师祭司的地位很高,视如半仙,他们的预言和决策往往能影响一方族人。
出了崃巫镇,我嗔怪顾墨钧:“你骗人,我哪里是神女!”
顾墨筠似笑非笑:“你出生的时候,术士说你是神龙之女、王后之命。”
我愣了愣:“那也不是神女呀,而且那位术士一定是为了讨父亲开心,瞎说的。”
“但你的确做了王后……”他补充道:“我的王后。”
我羞得面红耳赤,不好意思道:“讨厌啦!人家会傲娇的。”
他眯了眯眼:“你还不够骄傲么?貌美如花,惊艳了旁人……”
“咳咳咳咳……”
第37章 兄长
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了崃巫山北边的洛夜城,顾墨筠的亲兵谋士们早已等在了那里。洛牡丹见我还没走,面色一沉,脸上就写着“你怎么还在这里!能不能自觉一点?赶紧滚!”
我怯怯地往顾墨筠身后躲,心里想着,姨妈你不会懂的,就算活不了多久,我也要和顾墨钧在一起!
既然时日不多,为何还要分离?此生相守来之不易,我才不会轻易放弃。
是夜我们住在了城南的老宅里,这宅子是顾墨筠早一年买下的,专作撤离暂住之用。一夜安眠,次日晨暗卫却探来消息,说去夏国的几条官道和密林小路全部设了关卡,过往行人皆要验明真身才可通行。
我心中微惊,千寂君不放我们回夏国吗?
我赶忙跑去书房给父亲写信,求他向千寂君要一道通关文书。可是信写到一半,洛牡丹走了进来,她瞟了眼信中内容,冷冷道:“你不回去,楚千寂不会给文书。”
我微惊:“不是说为了防止楚逸逃去夏国吗?”
楚国是夏国的附属国,除了要向夏国“称藩纳贡”外,楚国的每一任新君登基都要通过夏国的承认。千寂君虽然夺得了大权,可是至今还没得到夏国的认可,如果楚逸逃去了夏国,得到了世宗的支持,千寂君的王位恐会不保。
洛牡丹冷不防勾唇,将另一封信放在了我的面前:“你自己看看,楚千寂如何回复顾墨筠的。”
信笺加封了皇家印章,字迹凌厉遒劲,正是楚千寂的笔迹。信中说他愿意助顾墨筠夺得帝位,不过顾墨筠要答应他三件事情,一则承认楚国独立,归还原属于楚国的边境三洲;二则要与楚国休战,百年内互不侵扰,和平相待;三就是楚千寂要求见我一面,确定我平安无事,他才放行。
我心中一沉,顾墨筠为何不跟我提这件事?
洛牡丹道:“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做了他的绊脚石,他什么事都给你扛着,你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心中沉了沉,不就是要见我一面么,我去见就是了。
洛牡丹直接便道:“墨筠狠不下这个心,我来做,门口的暗卫会护送你去见楚千寂,拿到通关文书后,第一时间差人送回来!”
我:“……”
临行前,洛牡丹逼着我写封离别信留给顾墨筠,我想着回头还要溜去夏国找顾墨钧的,也就随便照着以前看的话本子里那样写了封酸溜溜满是泪的别离书。
我随几名暗卫出了宅子,出了城,至晌午,太阳有些烈,才行了不久,我已口干舌燥、汗流浃背了。
我说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就见前方路口有处茶水摊,几人落座点了壶凉茶……
崃巫山所在的十五城是楚、夏、齐三国交界地段,崇山峻岭,沟壑纵横,地理环境险恶,人口稀少,流民甚多,属于三不管地带。
最近,各路牛鬼蛇神都跑来崃巫山寻宝,我好奇地打听了一番,在洛族的传说中,古洛族十分强大,曾统治过夏齐楚三国。后来洛族内部遭遇了一场内乱,七大支系自相残杀,落得族人凋零,疆域分裂。这些寻宝的人认为七大支系在分裂之前共同守护着一处宝藏,因为这处宝藏才起内讧,自相残杀。
我心中惊疑,他们所说的藏宝图不会就是顾墨筠手上的那张吧?
我问邻桌的几位大哥:“兄台,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藏宝图这事呢?”
“哎!藏宝图的事一直就有,不过没几人相信。”
“是啊,从我奶奶的奶奶那时起,就有说藏宝图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没几人找到。就算找到一张半张,又有谁能凑得了七张呢?”
“七张!”
“嗯啊,七大支系每个支系一张,而且我听说有好几张的宝藏都被挖出来了,拿到藏宝图也没用了!”
比如说,顾墨筠那张藏宝图……
我疑惑道:“最近为何又兴起找藏宝图了?”
“唉,楚国内政不稳,夏国兵荒马乱,许多亡命之徒便冲着这藏宝图来了呗,找不到也不会丢了性命,找到了,人生就此改变,荣华不尽啊!”
我哦了一声,觉得这种不靠谱的事还是不要认真的好。
喝了几口茶,继续上路,路上遇见不少乞丐,皆是战乱流民,他们见我坐的马车十分华丽,纷纷凑了过来讨要银两,我善心大发,也就给了些银锭子散散财气,结果附近的乞丐全都跑了过来讨钱,马车被围得走不动了。
正僵持间,身后就传来嘚嘚的马蹄声,一声鞭啸,极为嘹亮,我不免侧头看去,一骥高头白马,一袭墨色缎袍,马座上威风凛凛的人不是顾墨筠还是谁!不过他的面色很不好呀,面如修罗,墨袍猎猎,迎风翻飞,杀气腾腾。
我捂着小心肝往后退,只见他一手抓着马缰,一只手持着长鞭,长鞭掣空如闪电袭来,众乞丐吓得做鸟兽状四散,我也连忙抱头逃跑,可哪里跑得掉,长鞭嗖的一声缠上了我的腰,天旋地转,我大叫间跌在了马背上。
吧嗒吧嗒,白马欢脱地奔腾,顾墨筠如扛货物一样,将我倒扑在马背上奔了半里路,我被颠得胃部翻腾,刚喝的水全部吐了出来,声声哀叫救命。
可顾墨筠不为所动,又策马奔了半里地,直将我颠得面色苍白,神志不清,方才罢休!
“呜呜——你欺负人!”我与他面对面坐在马上哇哇大哭。白马乖乖,悠闲地低头吃着野草,全然不知它背上的主人情绪飙到了极点。
顾墨筠挑眉:“还跑不跑了?”
我用袖子抹了两把眼泪,瞪他道:“我没有跑!我给你留信了!”
一提信,他狭长的凤眸怒意蒸腾,狠狠将信砸在了我脸上:“念出来,大声念!”
我:“……”
我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念道:“我亲爱的郎君……若今昔一别,一别永年,苍山负雪,浮生尽歇……”
竹叶簌簌,似是离人哭泣,林中风凉,似是感人心冷。
我双目含泪道:“这个是我抄的别人的歌词……”
顾墨筠面色沉冷:“继续念。”
我害怕地抖啊抖,继续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握手一长欢,泪别为此生。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这个……是我抄的别人的诗词……”
他冷冷道:“再念。”
接下来这个……我觉得之前写信的时候脑子一定烧包了……我眼一闭,心一横道:“一愿郎君千岁常健,二愿郎君马到功成,三愿郎君权掌天下,儿孙满堂,三千佳丽,夜夜笙歌!从此别后,妾如路人莫再念,锦水汤汤与君诀!”
声音洪亮,回荡竹林,风潮暗涌,气势恢宏,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巾帼气概!
嘎吱声响,顾墨筠的拳头捏了捏,气氛陡然将至冰点,一抹冷笑:“三千佳丽,夜夜笙歌?”他挑眉,眉角尽是逼人的英气!
我抖着双手,强撑着对他笑:“这个就当我随便练了几个字,你什么也没看见……真的没有看见……”我将信揉成了一团准备丢,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可我全看见了,而且很伤眼……”
我心虚地干笑,手腕一动,纸团成抛物线而下,可惜还没落地,就被顾墨筠用鞭子卷了回来。
“把它吃了。”他将纸团送到我面前。
我下巴一掉,以为误听。
“吃了它!”一声低喝,座下的白马吓得直跳脚……
他,他,他竟然这样对我!爹爹,我要回家!
我委屈极了,明明我是受害者,他不安慰我,还要欺负我……姨妈赶我走,我能不走吗?她要我写离别信,我能不写得煽情一点吗?
竹林窸窣,如在哭泣,我含着泪将信吃进了嘴里,墨水混着纸浆的味道,很不好吃,喉间翻涌而上的苦水,一并儿吞入肚中。
顾墨筠看着我将纸屑嚼完,没有半分怜悯,又道:“将婚誓背一遍。”
婚誓?我想了想,方忆得与他在洛神面前成亲时听到的那个婚誓,可……貌似记不全了。
我支支吾吾道:“蝶恋花,云恋天,弩弓离不开箭……箭……箭……”我向顾墨筠求助,“好哥哥,好郎君……提示一下……我的爷……”
他眼角一抽,差点破功。
我连忙道:“人家是去给你要通关文书的啦,人家全是为了你啦,你不要恩将仇报呀。”
他眉眼一沉:“你蠢不蠢。楚千寂城府极深,顾文正老奸巨猾,你这样回去,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我:“……”貌似我是顾文正的女儿吧,在你这里,才叫羊入虎口,吃干抹净呢……
他黑瞳幽暗不见底,猛然将我揽了过去,深深一个吻,吻得昏天暗地,不分东西。舌尖的纸墨香换成了他的龙涎香,好吃得要命。花草斑斓,阳光金黄,这样一个人,瞬息间能将我惹得哭,能将我逗得笑,能将我沉入谷底,能带我飞去云霄,这就是爱人,至真至纯挚爱。
他将我翻了过去,胸膛紧贴我的背,圈紧了我,唇在我耳边咬着:“不许回去……嫁了我,这辈子也别想回。”
我:“……”
长鞭策马,英姿飒爽,风翻起衣袂,翩然如飞,白马往回奔去,嘚嘚的马蹄声伴着顾墨筠有力的心跳,将我方才的委屈和伤心驱散不见,两旁的翠绿竹林迅速扑来,退去身后,感觉像是飞了起来,如此美妙。
我仰头看着顾墨筠,他英俊的五官深邃迷人,眸中的怒意消散,转而是缠绵的柔光,随着马儿起伏,我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他低头瞧我,墨眸柔情似水,但却说道:“今日之错,罚你回去将婚誓抄一万遍。”
我惊:“一万遍?”
“每晚睡前背一遍。”
我:“……”
还没离开半天,我就被顾墨钧绑了回来,牡丹姨妈很郁闷,二人又因此吵了一架,牡丹姨妈闹得晚饭也没吃就出走了。
我很为抱歉,问左将军:“你们是不是都觉得顾墨钧太霸道了,我应该回去才对?”
左将军是前朝护国将军的儿子,护国将军临死前嘱他一定要寻回太子,辅佐太子归位。所以他一直在夏国低调备军,重整旧部,顾墨钧的谋士幕僚中,多半是左将军这样的效忠旧臣,另一小部分则是洛牡丹那边的杀手侠士,为了在顾墨钧这里谋个好前程。
左将军宽慰我道:“这类似的婆媳关系是古往今来的大难题,顾小姐不必太介怀,洛牡丹只是不想殿下为了顾小姐分心,然而殿下心紧顾小姐,顾小姐若此去难返,殿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