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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别着急-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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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这事苏可倒是和福瑞说了,但并没有下文。库房裁人的时候,岳婆子倒是带了一句,说小儿子调到侯爷身边跟马去了。
  这个时候派了庆儿来,可见邵令航对他很是放心。
  “这里离侯府太近了,又都住着府里的下人,人多眼杂,你就不要进来了。拿来的东西从门缝里塞进来就行了。”苏可从暗处伸了一只手出来,天色昏暗,这样一只素手横空冒出来,颇显得几分恕�
  庆儿哽了下喉咙,目光在四面八方转了一圈,确定无人后,脸又重新扒在门缝处,“姑娘,舟公子说了,让小的往后跟着姑娘行走。姑娘一个人形单影只,就算是做掩护,小的也能派上些用场。这里是不太安全,姑娘告诉小的一个去处,咱们那边碰头。”
  苏可料到邵令航会在她身边放个人,昨晚上作别的时候,说起银子怎么给她,他的眼中就开始琢磨。现在将人家打发了送到身边来,她倒是没什么反感,只是担心会将庆儿拖下水。
  但岳婆子在府里,庆儿虽然没了差事,却还是可以家去。这样府中的事带出来,苏可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真说起来,邵令航的这个安排其实非常好。
  之前剩余的五十两银元宝,苏可留在了小院里。田太姨娘那里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但如果大势已去,侯府朝不保夕,到时候打点了牛婆子,里应外合,还是有可能将她们从府里接出来。
  人人都有靠山,事到临头可能都有转机。只她们没有,苏可才这般惦记。
  所以身上一分钱没有的苏可出府后只能选择了徐旺家。
  现在既托人带了银两来,苏可肯定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毕竟也不知道徐旺到底是怎么离开的。万一有人找上门来,她就露了陷。
  “南市有个陶居客栈,我会去那里定一间普通的客房。你就说是我弟弟,我是来投奔你的。有什么话,那时候再说吧。”
  庆儿陈了半晌,身子往回缩了一步,“那还是我去订间房,等姑娘来。”
  说完,也没等苏可同不同意,抱着盒子低头缩脖地离开了。
  苏可不由啧了下舌,没想到这个庆儿还真是个谨慎的人。这是怕她拿了钱后将他甩开吗?竟然还带着盒子离开了。
  没有办法,苏可等到天色黑透,周围民舍渐渐关门落钥,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趁无人之时悄声离开了徐旺家。
  陶居客栈开在南市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苏可裹着头巾挎着包袱,装作一个刚刚进城的乡下民妇,一路寻去了客栈。
  庆儿蹲在门口等,见了她来,声音不大不小地唤了她一声姐,“我已经给姐在楼上开了间房,姐先住着,差事什么的回头我帮姐张罗。”一边说着,一边同柜台里的掌柜点了下头,领着苏可上了楼。
  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窗子朝北,临窗便能瞧见对面街上开的店面。一家银楼,一家药材铺子,一家绸缎庄。苏可饶有兴致地打量庆儿,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知道我来这家客栈是什么目的?”
  庆儿关好门后就一直站在门口,这会儿摸了摸后脑勺,小声说:“南市这边多客栈,姑娘指了名要这间,我来的时候瞧见对面那间药铺,琢磨着姑娘可能是为了这个而来。”
  苏可点头,她确实为这间生药铺子而来。
  “既是知道我来这儿的目的,那这几天我们就将它盯好。看都是什么人来这里拿药,有没有大宗的买卖,什么人来送货,是哪里的供应。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探听到。”
  庆儿满口答应下来,帮着苏可叫了饭,眼看天色太晚,给苏可留下一把防身的匕首,然后赶着回去了。
  他一走,苏可也没了胃口,起身去查看那个留下来的盒子。
  四四方方的普通木盒,里面整齐叠放着厚厚一沓银票,有五十两一百两的面额,也有一千两的大数额,算下来至少有万两之多。除此之外,有一包鼓鼓囊囊的碎银子和两吊铜板。一枚一寸来长的玉牌坠子,通体碧绿,水光莹莹。穿着一根捻金线的黑绳,无论从哪里看,这都是个贴身之物。
  苏可抿着嘴唇,将玉牌坠子套上了脖颈。
  邵令航这毛病大约是改不了了,从大红穗子到白玉的无事牌,后来是怀表,现在又是玉牌。好像她身上必须有一个他的东西才行,这样才能套牢了拴住了。
  什么逻辑。
  苏可复又低头仔细去看那玉牌,上乘的翡翠,价值不菲。她将玉牌塞进衣领里,又去瞧盒子里的东西。
  除了以上之物,在银票下面有一个用青色绸子裹起来的小包袱。里面是八张硬板的纸卡,四张宣平侯的名帖,四张没有抬头的拜帖。另附着一个小小的锦盒,里面是邵令航的私印。
  然后便再无其他了。
  没有书信,没有只言片语。不做交代,因为还有来日。
  ……
  在陶居客栈蛰伏了十日有余,苏可以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身份,在客栈里和掌柜账房打听这南市的买卖行情。账房以为她要做些什么营生,凭着苏可的好样貌,天南海北地将京城里不能招惹的地痞流氓世家纨绔讲了个遍,又帮着分析现在的京城时局。
  苏可问药材生意怎么样。账房瞧瞧她,又瞥眼看了下对门的生药铺子,神色里多有讥讽,“这生意得有门路,一般人做不来。那是什么人家,有宣平侯府的后台托着才能做这么大。”
  说这话时,客栈里没什么人,掌柜的不在,账房三十出头的年纪,对苏可动了什么歪心思,苏可看得很明白。他这架势,苏可在醉香阁瞧得多了,懂得三言两语将对方高高捧着,有的没的就都哄骗了出来。
  “你初到京城,好多事都不知道吧。那宣平侯可是个厉害人物,平定北境的将军,又是宫里贵妃娘娘的胞弟。多拔尖的人呐,可惜战场上杀的人太多,一身的戾气,打街上过,连恶狗都不敢朝他叫。这铁板似的硬命,上哪说媳妇去?年前闹出一桩丑闻,说宣平侯每到月圆之夜就双目赤红淌血,侯府的老夫人还巴巴上钦天监算命格去,好家伙,算回来一个天生孤寡之命……”
  账房啧啧两声,“得了,这基本就断了门户了。可是侯府里还有两位爷呢,那三爷虽是庶出,娶的可是工部侍郎的嫡女。虽说侍郎家多的是闺女,但这个三太太也是个人物。生下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聪明,小小年纪就送到谨才书院读书去了。今年下场,秀才是指定没问题的,看往后吧,估计高中也指日可待。”
  苏可佯装不知情,哦地瞪了瞪眼,小声问:“那侯爷若是无后,往后爵位有可能给三爷的孩子?”
  “这不明摆着么,侯爷随便娶一个,死了就死了,三房俩儿子,过继一个给侯爷为后。凭着宫里贵妃的照应,这爵位还不顺理成章的就沿袭下去了。”账房朝对面街努了努嘴,“京中的人都这么议论的,打那之后,这三太太手底下的几间铺子生意都特别好。谁傻啊,买谁的不是买,跟三太太攀上交情,早晚有有用的一天。”
  听了这话,苏可的后背暗暗生出一股凉意。
  之前她只想到三房想要分家,三爷带着老婆孩子与生母早早离了侯府,是想去过太平日子的。可她根本没有想过他们的目的可能更大,想要的可能更多。如果许妈妈真的和郑太姨娘勾结在一起,那么这个预谋就四下里对上号了。
  难怪许妈妈能将话说得那么满,许给她前程的时候也志在必得。
  随便娶一个……不正合了她的心意么。只怕真的成为侯爷夫人,她也生不下一男半女。左不过一年两年,她的名下就会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然后早早封为世子,这盘棋就算尘埃落定了。
  “你这是怎么了?泄了气了?”账房拨弄着手下的算盘珠,半斜着身子倚靠在柜台上,漫不经心却又言有所指地说:“要我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想什么营生啊,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是正经。”
  苏可回过神来,看着账房眯着眼瞧她,她心底里生出一股厌恶,“我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嗷嗷待哺的年纪。我嫁人,势必要带着这三个拖油瓶的。我男人生前就是贩药材的,所以我才想问问这间有名的生药铺子是怎么个情况。既然背后的背景这么大,那我就换一家好了。”
  谁都不做亏本买卖,纵然苏可有副好样貌,可是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这就不是一桩划算的事情了。
  账房的热情有些退减,苏可的心却一片寒凉。庆儿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苏可僵着一张脸和账房别过,同庆儿一起回了房。
  庆儿这几日和苏可混得熟了,进屋先给自己倒了碗水喝,然后立在一边同苏可汇报,“查着了,除了东北和山东两处的药材是单独供给,剩下的供货都是南边一个贩药材的商人统一送过来的。那商人姓姜,是福广那边的人,南边许多大商号的药材铺子都和他有合作。最近人已经北上,听说正在沧州谈生意。”
  “沧州?”苏可还因为刚才账房的话儿心绪不宁,这会儿在屋子里踱步,人显得不冷静,可是脑子却飞快地盘算着。
  沧州。沧州。
  谁家是沧州起家的来着?
  苏可咬着嘴唇苦思冥想,那边庆儿看苏可这焦头烂额的模样,轻咳了一声,小声地打岔,“我还打听回来一件事。说沧州那边闹了雪灾,积起来的雪足有半人多高。朝廷开了粮仓救济,但是那边收成本就不好,所以派了人专门去协调那边的富豪乡绅拨粮救灾。”
  其实这本没有什么联系,庆儿说出来,只是想提醒苏可除了药材还可以走别的路子。比如三太太就还有两间粮食铺子。
  但一个“富豪乡绅”却让苏可的脑子轰地一响。
  沈家,是沈家,华北数一数二的商贾,本家就在沧州。除了一个长女之外,剩下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皆出于继室和妾室。而这个长女就嫁来了宣平侯府。
  药材,姓姜的商人,雪灾,粮食,沈家……
  苏可心如擂鼓。这重新开的一盘棋,每个子都有老天相助的。

☆、83。083 贪心不足自败

  正月十五那天,从年初一就没有正式露过面的侯爷,隔了这半个月,终于收拾利索过来给老夫人请安,然后一起进宫朝贺去。老夫人一直在担心这件事,见侯爷终于收拾妥帖地出现,高兴得不行。话也不多问,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帮人浩浩荡荡去了玄武门。
  坐在马车上,三太太黄芷兰不住去打量老夫人的神色,许是看得多了,老夫人睁眼瞧她,眉目间冷冷的,低声道:“进了宫什么都不要提,你知道分寸。”
  黄芷兰忙垂头应是,心里却有一股烦躁。
  一个苏可而已,若还是在宫里当着正六品的司言,众人忌惮些,也是常理。现在不过是侯府里一个下人,娘家里最为显赫的,也顶多一个福瑞。要不是侯爷打眼瞧上了苏可,福瑞现在还只是个挂名的管家,什么实权都没有。这样一个人死了,瞧瞧各个讳莫如深的样子。
  果然都是些不中用的。也不怪她心比天高。
  黄芷兰嘴角有一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嘲讽,一闪而过,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但老夫人微闭的眼睛其实一直看着她。那挺直的脊背在老夫人看来,不过是被人硬插进骨头里的一根木桩罢了。
  元宵佳节,宫里张灯结彩,比除夕时还要热闹。
  顺贞门那里遇到几位世家夫人,寒暄拜年,有特意的目光扫向老夫人身后,除了无双,没瞧见苏可其人,别人顶多多注视两眼,却谁都不会去过问。
  黄芷兰挑挑眉眼,跟在老夫人身后亦步亦趋,不似以往,也开始跟别的诰命攀谈起来。
  元宵节不设群臣宴,众人朝贺完,陪太后和贵妃说两句话就可以回来。老夫人和郑国公薛夫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说话边出宫,三太太那边却和北宁侯史夫人聊得正欢。
  薛夫人慢吞吞地走着,视线扫一眼,低声和老夫人说道:“你家这个,是想给自己儿子开始说亲了。就这么有把握今年下场准能生员?”
  老夫人脸上淡淡的,“那两个孩子倒是个聪明的,老三请回来的那个西席也确实有些本事。”
  薛夫人不以为然,又问起侯爷来,“听说过年这些日子,侯爷身上不爽快?瞧着你们一直闭门谢客,我也不好去打扰。如今瞧瞧,你要小心了。”她朝老夫人走近些,声音压得低,“咱们几十年看过多少事了,倒退十年,那忠靖伯就是个例子。你们家家大业大,还是赶紧张罗着给侯爷娶妻要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个的脾气。”似乎是说在了心坎上,两人关系也非比寻常,老夫人存了多日的苦水也很想找人诉诉,遂直言道:“我家那个不争气的,瞧上了苏可。”
  薛夫人没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来,只是嘴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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