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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别着急-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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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意思是想说,连柳五娘自己都是这撷香居里可有可无的人,多加一个苏可根本是没必要的。老夫人既然肯将她调过来,梁太医是一方面,只怕还是会有别的打算。
  苏可只当没听懂,见日头已经打起来,拿了钥匙自己先去积旧库房看看情况。
  而在另一边,刚刚散朝的邵令航揉着太阳穴朝宫门走,眼瞅着敬王见到他就加快了脚步躲走,他就没有追上去。横竖洛芙的事和他不相干,梁瑾承若是能查出所以然来,他旁听几耳朵就是了。
  只是才拐上长街,迎面竟瞧见梁瑾承换了官服,带着拎药箱的小太监正往这边走。
  “你今天不是不当值吗,怎么还进宫来了。”邵令航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方向,不由上前一步,“贵妃娘娘抱恙?”
  梁瑾承摆手,“不是贵妃娘娘,是和嫔。听说是夜里走了凉,常吐酸水,还有些发热。皇上宣我去给瞧瞧。”他看了眼四周,避着人和邵令航低语,“只怕是宫里要添人了。”
  邵令航本不懂这些,但梁瑾承说得认真,他略一思索也得出了结果。无非是和嫔可能有孕。
  倘若皇上让梁瑾承看顾和嫔这一胎,出于避嫌,贵妃娘娘的胞弟和太医之间就有必要少些来往。
  其实这还正衬了邵令航的心意。
  他露出了然的神色,略点了点头,两人在长街别过。只是没走几步,梁瑾承突然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道:“苏可知道你就是宣平侯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邵令航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梁瑾承带了几分愧色,有些难以启齿的又问:“那你可知老夫人把苏可调到身边去了?”
  邵令航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停了停又补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只怕现在她人已经在撷香居了吧,还是过去整理库房。不过平日里清闲,大约也会在老夫人跟前伺候。”梁瑾承面露忧色,“你今晚上回去可能要撞见,别说做哥哥的我没有提醒你,还是先想好对策。”
  他没敢说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当时确实出于报复的心态,看苏可被扇了一巴掌,觉得是邵令航没有将苏可保护好,所有想故意拆穿这件事。只是事后想想,觉得不仁义,而且他和邵令航认识,邵令航瞒了身份,他也是帮凶,在苏可那里实在是讨不到几分便宜。
  昨晚酒过三巡忘了这件事,刚才想起来,唏嘘着赶紧来说这事。算是撂挑子了。
  邵令航一副大难当前的样子,咬着后槽牙哼道:“怎么这样快,也没听孙妈妈提起,这……这如何是好?”
  梁瑾承无奈地耸耸肩,有窃喜有同情,但还是麻溜地带着小太监走了。

☆、38。恢复更新

  在邵令航本来的计划中,苏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都是有特殊意义的。
  在那个孙妈妈支招并谋划好的计策中,邵令航的种种行迹已让老夫人起了心。苏可被老夫人调去身边,然后意料之中的,在邵令航过去请安的时候,苏可“得知”了邵令航的真实身份。
  她会怎样?吃惊,慌乱,不知所措。但以她强大的内心,上述那些都只会在她的脸上停留须臾的工夫,之后便是刻意的镇定。她不会暴露自己的。可那须臾的慌乱即便逃过了老夫人的眼,也决逃不过无双的眼。只要她慌乱了,目的便达成了一半。
  他要的,就是她对他的在意和挂心。
  在经过了那么多送去又被推回来的丫鬟之后,老夫人不会再随随便便派人过来了。可如果一个留心挂意,另一个也心思悸动,老夫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便是他要的板上钉钉。即刻、马上、现在,确定的将她要到身边来。
  至于目的的另一半,他希望她能够体会他的“不得已”。
  他的身份会让他的婚事成为政治博弈中的牺牲品,世家望族之间的联姻是约定俗成的,是多少朝代多少年月奠定下来的门当户对。而即便抛开正妻的这个位置,只要有老夫人在,他的身边人就不是他随便能够做主能够护佑的。
  这步步为营的计策中,他只想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让她得到老夫人的认可。这样她在府中的日子只会如鱼得水,他对她的偏爱和照顾也会变得顺理成章。
  这就是他的考量,他处于这个位置,这个身份,所能做到和虑到的所有。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好不容易醒悟并且参透了他和苏可之间一直存在的矛盾来自哪里,好不容易意识到了自己的狂妄和自私,不想再谋划、算计他们之间的关系,想要将选择的权利交给苏可,可苏可偏在这个时候被调到了老夫人的身边。
  算不上始料未及,但至少是措手不及。
  他昨晚的坦白,他的放手,他的真心真意,这个时候统统功亏一篑了。前脚说会尊重她的选择,后脚却将侯爷的身份拍在她的面前。一个“舟公子”已让她畏手畏脚,“侯爷”又会将她多少的不甘和反抗变成遵从和顺服。
  苏可不会离开了,可他也轻易别想得到她的心了。
  才一天的工夫,就一天的工夫,事情竟然就演变成了这样。一天前他会很期待这时候的到来,现在却成了催命的时候。
  邵令航虚脱脱地走在出宫的长街上,天是蓝的,瓦是黄的,这清丽的颜色将大红的宫墙衬得赤艳。他一路走过,只觉一败涂地。
  瞧瞧他这一直干的,都是什么事。
  自食恶果,苦不堪言。往后路途艰难,只得一步步跋涉。邵令航皱着眉头沉重叹气——攻克一方敌军都比攻克一个女人要来得容易些,可谁让他放不下她。他都能想象到她今后面对他的神情,绝对比冰窖里的冰山还要冷。
  可能怎么办,慢慢焐着吧。五年,十年,或许要一辈子。
  ……
  侯府的后花园引了活水入府,除开一处荷塘,另有一条蜿若游龙的丈宽小河,河上建有一座闸亭,取名水绮,老夫人说的水绮亭就是这个了。
  苏可问了后花园干活的婆子,顺着婆子指的方向,瞧见水绮亭正对的岸边有个两层的小楼,黑瓦灰墙,朱门颜色有些斑驳。苏可掏钥匙解了门上的大锁,方寸的小院铺着落叶,破败又寥落。一楼的门扇上都是灰,解了锁后堪堪推开一点,一股腐败的霉味夹杂着长年累月积攒下的灰尘迎面扑来。
  苏可呛了两口,等过了这股劲,抬头一瞧,好家伙,东西摞着东西,竟垒成了一堵高墙。
  这屋子多大面积,“高墙”后到底码了多少东西,一点都看不出。
  “这是要不见天日的干多少天才行?”苏可自言自语,怔愣着站了一会儿,忽又发起笑来,“这是老天在帮我呢吧。”
  她一个人嘀咕完,掏了帕子蒙住脸,撸起袖子开始搬东西。
  今日来只是看看这积旧的库房到底有多少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哪些要规整出来继续存放,哪些要清理掉,哪些需要单放着留给老夫人或是三太太定夺。
  至少要有一个大致的雏形,规划出工期和人手,才好去和老夫人商量。
  总不能真的让她一个人整理这两层楼的库房吧。
  苏可卯着力气一件件将堆放的东西挪下来,什么椅搭痰盒啦,缺了角的脚踏啦,摸不出什么质地的大红帐子啦,还有落满了灰的屏风、条案桌、太师椅、圆杌子等等等等。凡是能想得到的东西,这库房里都有。苏可慢慢腾挪,终于挪出一条道来。
  她侧着身走进去,因为没开窗,只凭着打开的门扇投来的光亮,屋里看得并不真切。只能瞧见满眼都是东西,黑漆漆的轮廓,蒙着尘,怎么瞧都觉得恕�
  左手边靠墙有向上的楼梯,苏可一步步踩着东西走过去,往上瞅了瞅,楼梯的尽头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壮着胆子走,也不去想为什么这临河的二层小楼会成为库房,只一门心思上去。
  二楼的东西并没有很多,隐约可见靠墙摆放的几个大木箱子,地上零星有些瞧不出什么东西的轮廓,仔细摸上去,发现是几盏纱糊的灯笼。苏可眯着眼睛扫了一圈,除开北面,二楼三面都有窗。她试着推开南面的窗子,棱子似乎有些胀,推了半天才推开。
  光亮从外投射进来,灰尘在空气中变成浮动的薄雾。苏可皱着眉转过身,视线稍微一扫,只见角落处一个半人高的影子嗖呼晃动了一下。
  苏可一颗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脚下发软,两只手死死抓着窗台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白天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苏可站都站不稳的时候,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角落里窜出来,好像晕头转了向,直愣愣朝着苏可跑过来。苏可啊的大叫一嗓子,跺着脚跑到一边,随手抓起一个棍子模样的东西来回抡。等再睁开眼的时候,那老鼠已经不知蹿哪去了。
  苏可一头的虚汗,瞪着角落那个半截身高的人影,因为刚刚惊吓过了度,现下反倒壮起了莫须有的勇气,贴着墙边快速地将二楼所有的窗子都给推开了。
  光线照进来,原来那人影只是个花瓶形状的灯笼。
  刚刚的晃动应该是老鼠碰的吧。
  苏可呼了好大一口气,但因为蒙着帕子,许多气又被打回来,扑在脸上痒痒的。她借着光亮看清手上的棍子,原来是个掉了漆的画轴。她又挪到角落去看那些箱子,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她小心翼翼敲了下箱子边,果然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是耗子的窝啊。
  苏可捂着胸口,几乎是连滚带爬从二楼下去了。
  有些人怕虫,有些人怕蛇,有些人怕鼠。苏可就是最后那一类。回想刚入宫的时候,犯了错被关到僻静的屋子里,整夜整夜听见耗子啃咬的声音。因为惧怕,耗子反而更加猖狂,一点点朝她靠近,甚至从她脚面爬过……自那之后,苏可就落了根,几乎是听见耗子的声音就头皮发麻。
  这真要了命了,那么大只的老鼠在二楼做了窝,箱子里不知还有多少小老鼠。
  苏可不敢再想,站在一楼大致扫了眼,然后着急忙慌的锁了大门离开。
  回撷香居的路上碰到几拨吃了午饭回来的人,有眼熟的有眼生的,点头而过,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和低沉压抑的笑声。苏可只当没听见。
  撷香居是个四进的大院落,头里是平时宴客的三间通敞的花厅,二进平日里是老夫人起坐的地方,三进的几间厢房都是老夫人向来要好的公侯之家的小姐留作歇息的居处,因为侯爷这些年都不在家,所以来的人勤。倒是侯爷归了家后,出于避嫌和婚事的考量,往常总来的几位小姐也不怎么来了。房子一直空着。
  四进的后罩房是撷香居有些脸面的丫鬟婆子住的地方,刚才柳五娘领着她认地的时候就说过。苏可起了心思,想着要不要借库房一事将住处挪过来。
  早日离开福家,才能免了许多麻烦。
  在门口和守门的丫头回禀了一声,等着的时候,刚刚给她拿胭脂的小丫头,伸手拽了拽苏可的袖子,“姐姐,你的脸……”
  苏可没听清她说什么,想要问,回禀的丫头掀了帘子让她进去。
  屋里隐约听到老夫人的声音,“……瞧着不错的……得让他收收心……”
  苏可心思敏感,闻言脚步一顿。老夫人的话到底什么意思。让谁收心?她吗?

☆、39。039 该来的总会来

  进屋后,老夫人还在西稍间,只是坐到了临窗的大炕上,隔着炕桌坐在另一侧的是郑太姨娘,穿着酱紫五彩扣的褙子,笑眯眯地看向这边来,然后掩嘴一乐。
  “苏司言这是上柴房生火去了?”
  老夫人也转过视线来,上下对着苏可一打量,也是忍不住地笑,“你莫不是一个人在那库房里鼓捣去了?瞧这一身的土,脸都成花猫了。”没有多少怪罪的意思,只是愈发好笑,然后对着一旁的无双扬了扬下巴磕,“你带着她先梳洗梳洗去,回来再说话。”
  苏可还有些愣愣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裙,这才惊觉白裙子上早已脏得不成样子,连鞋子也脏兮兮的,试着错后一步,发现脚下的牡丹地毯上两个鲜明的脚印子。
  苏可的脸腾地红起来。
  “没事的,等会儿让人掸掸就行了。”无双领了苏可出去,顺着抄手游廊往后罩房走,“姐姐要打扫那库房,横竖也换身衣裳蒙个头,总不好这样蓬头垢面的来见老夫人,老夫人要生气的。”她语气停了一下,“姐姐现在调到撷香居了,精神爽利是头等的事。”
  类似的话,白露刚也说了,还特意拿了胭脂来给她用。可见老夫人是喜欢身边人打扮的。
  只是苏可脑子里瞬间想起了雍容华贵的三太太和打扮朴素的四太太。
  苏可堆起笑容来,“刚才在库房里被个这么老大的耗子吓着了,现在还没缓过神来。”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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