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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别着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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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比喻很得苏可的心,赞同地点了点头,仰头一乐,“莹姨娘真是抬爱了,我哪里就这么好了呢。不过就是老夫人瞧着顺眼些,我又岁数大,翻不出什么波浪来,才起了我的心思。”
  莹姨娘不置可否,好不好,不是她说了算,甚至老夫人说了也不算,终归还是要看侯爷的意思。而侯爷呢,若不是气急败坏地让府里所有人将她的称呼都改了,老夫人也想不到她。
  这就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姑娘这从早上到现在,见了几拨人了,可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莹姨娘这么一问,苏可也意识到了,不由试探性地问道:“莹姨娘说的,莫不是称呼?”从人人口中的“可儿姑娘”变成了“苏姑娘”,还统了一口径,如果不是这一天不停地有人来,她早就开始琢磨了。
  “是侯爷的意思。”莹姨娘耸了耸肩,“姑娘崴脚那日,侯爷在屋里和老夫人正闹呢,听见有人喊姑娘名字,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觉得‘可儿’这名字太过亲昵,是仗了家里亲戚的脸面。于是一声令下,侯府上下谁都不能再这么称呼姑娘。要知道,府里叫‘什么儿’的多了去了,老夫人身边就好几个,怎么从没听侯爷腻烦过?要说当时只是侯爷迁怒于姑娘,过后怎么还找了梁太医来给姑娘医脚?”她陈了陈,笑容里带了几分窥破天机的优越感,“这男女之间的事啊,不一定非要先动心动情,只要留心挂意了,后面自然水到渠成。”
  苏可对这总结出的头头是道不甚赞同,脸上掬着笑,但是目光却清冷许多,“瞧姨娘说的,好像侯爷对我另眼相看似的。其实我和侯爷至今未曾见过面。”
  莹姨娘眉眼一挑,视线自然而然朝苏可手边的那两朵芙蓉花看去,再扫回苏可脸上时,笑容放大了许多,“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苏可觉得无语,看莹姨娘那样子,自然是误会了。可是当下这境况,扯着侯爷总比扯着梁太医要好,没必要再添个让人嚼的话柄。至于侯爷,对她的看顾其实完全因为舟公子的关系,改称呼也好,请太医也好,如果不因为她是舟公子的女人,侯爷连她这个人都不会记得。
  她只会担心侯爷会不会嫌她麻烦事多,恼了她,别的才顾不上。至于老夫人对她动的心思,侯爷那里自会回绝的,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所以莹姨娘这里,苏可想了想,也就不去解释了,白费口舌。
  只是这样子落在莹姨娘眼中就仿佛默认一般,莹姨娘觉得事情尽在掌握,心情说不出的轻松,起身拎着带来的竹篮坐到了苏可跟前的杌子上。那竹篮有个铜盆那么大,一堆大枣桂圆阿胶之类的滋补品下面藏着个蓝色的小布包。
  莹姨娘将布包塞到苏可怀里,目光明亮,“正好借这机会给姑娘送来,若是在府里未免打眼。”
  苏可不知怀里何物,诧异着打开,只见一个尺长的锦盒和一本簿子。这簿子眼熟得很,若是没猜错,肯定还是那本珠算口诀。要真是如此,那锦盒里装的东西也就不言而喻了。
  莹姨娘道:“那日姑娘走后,我和四太太琢磨来着,姑娘不像是不喜欢算盘的样子,不肯接受也无非是不想和我们四房有什么牵扯。我们理解。不过后来瞧姑娘很是为难,估计姑娘是没有门路,也弄不到东西。今日正好有这机会,我们一合计,就把算盘和口诀一块给姑娘送来了。另外,我们也有句话要告诉姑娘。”
  莹姨娘神色忽而认真起来,“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说翻脸就能翻脸,除了自己,没什么是能靠得住的。东西姑娘尽管收下,什么时候不想要了,还给我们就是。但姑娘学会的本事,是任谁都拿不走的。”
  东西是人家的,可学会的本事却是自己的。
  苏可怔怔的,心里被这话搅得心浮气躁,手指摩挲着簿子的封皮,几乎能感觉到里面每一笔墨字都在低声呼唤她。扯着心神,牵着血肉,一点点蛊/惑着她。
  “姑娘不瞧瞧这算盘吗?”莹姨娘志在必得地眨了眨眼,“这可是四太太特意着人找来的,虽只是普通的木头,但打磨精细,手感圆润。不似男人们使的那些笨家伙,这个小巧精致,正是咱们女子用的。姑娘看看?”
  苏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匣子,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紫黑色的珠子蒙着一层柔光,伸手拨弄一个,声音低沉浑厚,像一个智者在讲经说道。她觉得自己正在沦/陷,为了个算盘便如此,这世上也是没谁了。
  可最后的一丝神智牵着她,让她心惴,“既然东西说还就还,关系说断就断,那姨娘还为我费这些心思做什么?作何让我非学算盘不可?”
  莹姨娘坦言,“因为姑娘有双巧手,有颗好学的心,有个敢学算盘的勇气。旁人会忌惮老夫人,姑娘不会。反而姑娘的心比天高,想学更多的东西,说不定姑娘将来就会成为女中英雄。我们在老夫人跟前挺不起腰板子,因为我们有我们的位置,被算计走了一棵灵芝足见我们没有本事。我们来侯府快十年了,姑娘也看见了,为了避免老夫人三言两语的呲对,四太太连打扮都不敢。我们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地等来了姑娘,姑娘是个有志气的,我们愿意做垫脚石。算盘是理账的前提,姑娘先学会了这个,往后才能爬得更高。把姑娘抬上去换换府里的风向,我们不说得好,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坏。”
  相对话里吹出来的高帽子,苏可除了觉得讪讪的,一点也没往心里去。但是别的话倒是让苏可的心起了波澜。
  如果在侯爷整肃侯府的这件事上,四房能够站在一个不插手不搅局的位置上,许多事会方便许多。而她的确能力有限,算盘是她如今的心头好,什么话都能成为推动她学算盘的理由。她是拗不过了。
  而且她心里也在和舟公子赌一口气,究竟她一介女子能不能为侯府做些贡献出来,全凭个人本事了。
  送走莹姨娘后,苏可看着门扇外湛蓝的天空,被视线和门框规划得只剩那么一条,仿佛是挂在门楣上的一面旗。它看上去那么小,可所有人都知道天是没有尽头的,能从视野里看到多大一片天,真的要看心能装下多大的一片天。
  自那之后,苏可的作息慢慢变了。白天的瞌睡越来越多,夜里熄灯的时辰越来越晚。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不停揪着手指头,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紧缩眉头,偶尔还唉声叹气。
  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落在福瑞两口子的眼睛里,他们自然不知苏可是为了学不明白算盘而生气,只是觉得苏可能也只能是——
  想侯爷了。

☆、第030章 无所不用其极

  在苏可连着几天都魂不守舍、无精打采之后,福瑞两口子就此起了一点分歧。
  福大管家信誓旦旦地说苏可肯定是想侯爷了,平日里忙着库房的事或许还不觉得,这伤了脚闲下来,心思转得一多,难免悟出其中真谛。他马上要动身去南京,临走前挑个时间和侯爷说一说,只等“舟公子”肯从天津卫回来就行了。
  但福瑞家的作为女人,想得就比较多。她当然希望苏可是想侯爷的,可有梁太医在中间横插的这一脚,她就有些不确信了。梁太医无论从样貌、家世、年纪上都略逊侯爷一筹,但梁太医够主动,拿捏女人心也比侯爷强多了。
  更主要的是,侯爷即便对苏可再用心,名分永远是个坎。梁太医却上无父母,平无姊妹,孤家寡人一个,想要将苏可明媒正娶过去,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人最怕比较,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可有了选择,心就难免偏颇。
  福瑞家的害怕苏可动摇,眼瞅着福瑞已经离家两天,侯爷还没有登门,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在苏可崴脚后的第五天,福瑞家的拎着食盒去了侯府外院的荷风斋。
  侯爷还没有下值,奶娘孙妈妈迎出来,因是老相识,直接将福瑞家的领进了平日坐卧的暖阁。听清楚来意后,孙妈妈荒诞地笑笑,“他天天装得浑不在意,反带累咱们跟着他揪心。正验证了那句话,皇上不急太监急。”
  福瑞家的被说中要害,忙道了句可不是么,“不过呢,侯爷既然将人交给我,我就得把人照顾好。她脸皮子薄不肯说,行动坐卧却都带着相。她不说是她不说,我看不出、不来传话却是不行。眼瞅着俩人也闹了有些日子了,还要嫂子劝着,尽早让‘舟公子’从天津卫回来吧。”
  孙妈妈看了眼福瑞家的推过来的食盒,目光了然,“侯爷脾气倔,只等着这台阶下呢。”
  至于这台阶——邵令航下了值回来,花梨木大桌案的一角便多了一碟糖三角。
  邵令航皱眉,“我不喜甜食,妈妈是知道的。”
  孙妈妈接了丫头端上来的茶放到他手边,将糖三角的碟子往前推了推,“是苏姑娘今儿早起现做的。”
  邵令航喝茶的手抖了下,幸而茶汤不烫,否则便不能不动声色了。他看了眼孙妈妈,故作平静地问:“福瑞家的今日过来了?”
  孙妈妈应了声是,“晌午来的,说苏姑娘早起无事,跟着厨娘学做面食,她尝了觉得不错,挑模样好看的给侯爷送几个来。”她顿了下,脸上浮起笑意,“我问她模样不好看的是什么样子,她直掩嘴乐,说有糖四角、糖五角和糖十八褶。”
  论起对邵令航的了解,没有人比得过朝夕侍奉在侧的孙妈妈。
  孙妈妈本是老夫人陪房孙大奎的女儿,邵令航出生的时候,她一岁零两个月的儿子刚刚夭折。老夫人怕她阴气重,开始并不想让她当奶娘。但是府里精挑细选的奶娘在邵令航那里都不受待见,不是吐/奶就是哭闹。赶上孙妈妈去给老夫人送东西,因为她身上有奶味,婴孩的邵令航便朝她伸手。结果这一抱,又尝了口奶,任是谁也抱不走了。
  当时的孙妈妈因为丧子之痛,奶已经回去不少。为了填饱小祖宗,她每日除了哺乳就是吃催奶的东西,直将邵令航喂到了两周岁。
  断奶后,老夫人看出邵令航对孙妈妈的依赖,索性让孙妈妈当了管事妈妈。孙妈妈也确实尽职尽责,将邵令航当自己骨肉一般照顾得无微不至,大小事宜全都亲力亲为不假他手。
  就是这份上心,她便比别人更懂邵令航的心思。
  糖三角这种甜食,哪怕是皇上赏的,邵令航也不会吃一口,苏可亲手做的也不会例外。但如果拿来的是糖四角、糖五角和糖十八褶,邵令航一定会拿来吃。因为只有特别的、独有的、稀罕的才能入了他的眼。
  果然,邵令航出神地望着那碟糖三角,哼笑一声,“糖十八褶?亏得还取出名字来。”
  孙妈妈慢慢敛了笑意,“福瑞家的说,苏姑娘这几日心神不宁,睡得很晚,经常三更半夜还在屋里踱步。早上起来无精打采,还时常念念叨叨的,不知在想什么。今儿早起蒸完糖三角,苏姑娘还问起‘舟公子’几时从天津卫回来。”
  “是吗。”邵令航说得平静,他能听到耳膜的阵阵嗡鸣,也能听到胸中的擂鼓,但他的神智异常清醒。他知道,她是不会想他的,因为她心里没他。他此时这般感受,不过是自欺欺人。那个女人岂是个轻易肯服软的人。
  “妈妈,她指定又有了什么主意,想背着我,才问我几时从天津卫回来。福瑞家的说的话,就过耳一听吧。”说得有那么一丝哀怨。
  二十五岁的大老爷们儿,战场上杀伐决断的,为个女人竟犯愁成这样,孙妈妈恨他不争气,“你心里想着念着什么似的,如今人家给了台阶让你下,你怎么还质疑。就算不是苏姑娘的本意,那肯定也有几分影子了,不然福瑞家的不敢来讨这个趣。你想过去就过去,磨叽可不顶用,没得让人捡了现成的走。”
  邵令航闻言蹙眉,“瑾承兄还借着送药的名义给她送东西呢?”
  “药也没有总吃的,自从苏姑娘收下了两朵芙蓉花,药是停了,却一天两盆花,都堆在苏姑娘房门口呢。昨儿还送了只八哥过去,不知念叨了句什么,吓得苏姑娘直接给放飞了。”
  邵令航面色不虞,“就料着他不会信守承诺,人前答应得好好的,背后还是暗使劲。”他咋了下舌,有些愤愤然,“本以为把她拘在府里,总该断了外人的念想。这倒是好,颇有些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的感觉,还扯了个瑾承兄进来。”
  孙妈妈眼中带着几分埋怨,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也好意思怨天尤人。她口气有些冲,“那侯爷如今是个什么心思呢?”
  邵令航一怔,从不见孙妈妈这样步步紧逼,不由便噎了下。但孙妈妈气势汹汹,似乎不见真章不罢休。他碍着自己的身份和面子,嚅着嘴唇有些张不开口。可是几番对视过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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