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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8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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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这个案子,朕听说现在外面疯言疯语说得很多,都说这个杨乃武是冤枉的,是不是?”
    “万岁爷金口玉言,您说杨乃武是冤枉的,那就一定是冤枉的!”肃顺第一个碰头说道。
    “啊,不!”皇帝微笑起来,“朕不是认定他是冤枉的,只是在论这件事而已。朱光第,你是管着刑部的,你怎么看?”
    肃顺胡说八道,朱光第心中大恨!若是皇帝顺风扯篷,葛品莲之死就永远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了!“臣看过浙江解部的卷宗,其中多有可疑不实之词,但臣想,杨乃武一案,自县而府,右府而省,三处分别审过,杨某人口供中并无翻异。”
    “此次叶杨氏派家人上京抱告,臣以为,咨解重审,着浙江各员细心推排,定能收水落石出之效。还死者一个明白,给生者一个清白。”
    皇帝沉重的咳嗽几声,端起康熙五彩明黄盖碗的**喝着,听着,等他都说完了,这才问道,“朕不大懂刑律,这一次把案子发回浙江,是不是还是由余杭县审理呢?”
    “回皇上话,此事不可。连派余杭县会审都不行。若是派了,就是触犯了大清律例。”朱光第以为他真不知道,耐心的为他解释,其中嘉庆十四年和道光十八年都有上谕,规定了办事的章程,简单的说,京控交回的案子,督抚必须亲自审理,或者委审,决不能发交原问衙门,否则便失去了京控的意义。
    不但刘锡彤不能参与深问,杭州知府陈鲁也是一样的,他锻炼成狱,照理也是不能参与审问的。
    皇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那,倘若最后审问之后发现,前问不祥不实,原问官该如何处置呢?总有一个规定吧?”
    “是。”朱光第像是背书一般,朗声答道,“雍正元年的上谕有,凡大小衙门问刑官员,于命盗案件,不能虚心研具,刑逼妄供,草率定案,证据无凭,以致妄坐凌迟、斩绞者革职。”
    皇帝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朕不明白。”
    “皇上,容奴才为您解释,就是说,因为问案不细,致使冤屈者受凌迟、斩立决、斩监侯、绞杀等刑制的,主审者革职。”
    这一次他听明白了,转而又问道,“那,复审的呢?是一路错下来的,总不能只处分原问官一个人吧?”
    “一路错下来就一路都有处分,该管上司不能平反,州县官应革职者,府州降四级调用,司道降三级调用,督抚降二级调用。”
    皇帝完全听懂了,杨乃武一案关乎到浙江省上上下下数十顶乌纱帽,难怪迁延良久,还得不到解决!
    “就这样吧,发交浙江。复审!”
    
    

第151节 二次京控
    第151节二次京控
    陈正没有考中,但也没有离京,一方面羞于见故乡亲朋,一方面也是不死心,他由朱智引荐着,以居然功名参加了军机章京的选考,同时也好等待下一科的会试,这一次他得中了。书mí群4∴⑧0㈥5
    把杨乃武一案的抱告王先南和同行的詹善正送回浙江,还要兵部派兵解送,等于原告成了犯人。
    照刑部的解释,这虽然不合理,却有必要;因为千里迢迢,夜长梦多,抱告可能会为被告所害,也可能为别人引yòu,不回原地;还可能中途出了意外,总之他如果不能回到浙江,或回浙江而不倒巡抚衙mén报道,都察院和刑部对这奉旨而行的‘咨解回浙’四个字就没有jiāo待。
    最后还是朱智等人出面,具了一个保结,保证王先南一定会在限期内回浙报道,委员、解差之事才得以作罢。
    詹善正回杭州之后,寄回的第一封信就让陈正惊诧不已:杨昌浚不顾煌煌律例的明文规定,派陈鲁复审,刘锡彤听审。
    等到第二封信到来,其中的内容说些什么就可想而知了,据说,情形比第一次还坏!在陈鲁的bī迫下,沈体仁改了口供,说是葛小大身死之后,发现是中毒而死,这才决定报官的。这样的一番话,对杨乃武、小白菜而言自然更加不利。
    第三封信是八月到的,詹善正在信中说,杭州府仍然按照余杭县所报定案,官司非常糟糕,亲属到巡抚臬司衙mén上控,最后落了个‘归案讯办’的答复。看样子浙江臬司衙mén蒯贺荪和巡抚杨昌浚都不会再亲提讯问,将来就照着杭州府所报,咨转刑部。因此决定,要做第二次的京控,重托陈正,预为布置。
    这种安排就要归功于邹官生了。他预见到这一步,因此第一次的时候,让叶杨氏出面遣人抱告;如果这一次能够平反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的话,就让杨太太出面——妻子具状,当然是比姐姐来的更有力量一些。
    果然到了这一天,杨詹氏遣了家中的账房,叫姚士法的,由詹善正陪着到京,这已经是进了九月。见到陈正,詹善正双目垂泪,“真是暗无天日!臬司衙mén有话传出来,这场官司无论如何打不赢,就算错了,也要错到底!陈先生,您说,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陈正这一次不仅热心,也真正动了义愤。他找到朱智、余撰、吴凤藻几个在京很有办法的同乡,詹善正当筵下跪,泣求伸冤,举座动容!
    于是便商量着再去呈诉的事情,照邹官生所说,自然还是到都察院,但余撰不同意,他的意见是,已经向都察院上诉过一次,会同刑部奏准,发jiāo浙江复审,而结果依旧维持;那这一次就得再上层楼,向比都察院更高一级的衙mén申诉,这样才能有效果,也附和逐步上控的道理。
    比都察院更高的衙mén,说起来只有内阁和军机处了。但彼此没有从属关系,而且这两处地方也没有承受军民呈诉的职掌。这样说来,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叩阍。
    “叩阍是太难太难的一件事,除非皇上巡幸,有旨专mén准许百姓呈诉冤抑,否则根本无从叩阍,而且犯跸惊驾,罪名很大。”余撰说,“我看,有个衙mén不妨去一次,而且,闯这个衙mén,和叩阍差不多。”
    这个衙mén就是步军统领衙mén。它的职责是掌九mén锁钥,周卫檄循,肃清京邑,是京中最高治安机关,属下郎中的职掌是‘勾检薄书,平决诤讼’,从这里来说,也能收受军民诉状。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直接奏上皇帝,那就等于叩阍一样了。不过这也要人帮忙,步军统领衙mén上上下下都是旗人,但也不是走不通路子。朱智是小军机,和很多人都说得上话,从步军统领英桂到户部左shì郎兼步军统领衙mén左翼总兵的荣禄,都可以直接间接的拉上关系的。
    果然,找了个熙庆的笔帖式,很快就办好奏稿,派人送到英桂的公馆,画了行,立即抄缮,当天晚上就送到了内奏事处。
    皇帝转天叫起的时候,立刻问及此事,“这件案子是第二次京控了!第一次发浙江,杨昌浚仍然让陈鲁和刘锡彤审问,哎!朱光第,你不是说,不准原问官审问吗?这算怎么回事?同样的人审同样的案子,还能审出个不同来?这是小民百姓都知道的,杨昌浚是不是有心对抗朝廷?嗯?”
    看皇帝声sè俱厉,肃顺和奕心里一阵打鼓,杨昌浚必定是看在宝洌У拿孀由希鼗ち跷侄翁玖樱碌饺缃瘢荒懿徽展婢匕炝恕�
    他这样想着,口中说道,“逆伦重案,自宜慎重,这一案还是jiāo刑部切实议奏。”
    “还要发回吗?”
    “是!”奕恭恭敬敬的答说,“除了发回,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皇帝心中极不高兴!瞪着奕高挑的身子,沉默了好久,他心里在想:你真当朕不知道吗?杨昌浚不惜残毒百姓,也要维持原案,不过是因为刘锡彤和宝洌峭辍6愫捅︿'jiāo好。杨昌浚豁出去整死杨乃武,也要买了你和宝洌У暮茫∪缃窕顾凳裁础朔⒒兀挥斜鸬陌旆ǎ俊看馐欠牌ǎ�
    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刺了他一句,“发回还不是原样?这场官司要打到什么时候算完呢?”
    “人命关天,审问时不厌其详不是坏事。”奕听他措辞中有驳回之意,但故作不知,他紧接着说道,“原来的审问官不免有成见,这一次发回,在旨意中写明,指定杨昌浚和臬司亲提严训,真相必可大白。”
    皇帝暗中咬牙,杨昌浚为求示好恭王,不惜草菅人命,这一次就要他的好看!不但是他,大清二十一行省的督抚,都要借这个机会,彻底的煞一煞他们的骄矜之气!大约是这近十年来,自己养尊处优,有了倦勤之心了,对一些人和事眼睁眼闭,给他们看出了苗头。
    这样一想,又恢复了和煦的表情,“好吧,就这样说了。”
    廷寄到省,杨昌浚深为不悦,这十余年来,督抚权重日盛一日,所以尽管煌煌上谕上写着巡抚督同臬司亲提严训,他却嗤之以鼻,以公务繁忙为由,依旧是派了一个委员复审,这个人叫锡光,旗人,他是浙江湖州府的知府,到任才两个月。杨昌浚派他主审,倒确实是打着让案子往公平的这一条路上去走的算盘。
    锡光纨绔出身,拜巡抚、谒臬司、访首府、会同僚,忙了一个多月,才出票传案内的有关人犯和证人,定期会审。
    这一次的审问,杨乃武和小白菜都翻供了,说自己是受了刑讯,不得已做供——锡光为人很平和,轻易不动刑,所以无论正犯还是有关人证都比较敢说话。许多过去不知道的内幕一点一滴被挖掘出来,眼看这一桩逆伦重案的原判是摇摇yù坠了!
    刘锡彤和陈鲁都害怕了,蒯贺荪也是忧心忡忡,一方面向锡光疏通,一方面在巡抚面前剖析厉害,终于说服了杨昌浚,认为惟有不让此案发生变化,对他才是最有利的事情。
    第二次重审的结果还是维持原来,奏报到京,皇帝这一次连火气都懒得发了,“旨意上说,要杨昌浚会同臬司亲提严训,怎么他还是委派他人呢?”
    “是。旨意上说,派杨某人亲问,但他也曾经声复,浙江公务极重,特委湖州知府复审。”
    “这就不对了。如果jiāo办事件,都可以这样子自作主张的,连个阳奉yīn违都算不上,事后随便找理由搪塞,这不是大大的折损了朝廷的威信了吗?”
    听他口气严重,肃顺为之一惊。他太熟悉皇帝了,这样的话现在听来没什么,日后一经追问,杨昌浚就有灭mén之祸!到底是为什么,他生这么大的脾气?
    奕也觉得有些严重,半天不敢接口,“杨昌浚,据臣弟所知,也不是跋扈的人,办理这一案如果有失当之处,将来结案以后,再请旨议处。”
    “议处?”皇帝没有一点笑意的哼哼了几声,“议处?议处?嘿嘿,嘿嘿!”
    众人都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雷霆震怒,但只听他沉重的喘息几声,漫天风雨终于化作和风霁月,“那,”他这样问道,“这个折子,你们看应该怎么办?”
    “自然是严催结案,给浙江一个期限。”
    “原奏中请派大员,朕想,不如就派一个人下去?”
    “这样的案子,派人下去,似乎不合成例。”
    一顶而再顶,皇帝一张白皙的脸庞微微有些发红,声音却还是很冷静,“那,是不是还是要让杨昌浚来审问呢?他既然意存瞻循,审来审去还不是老样子吗?”
    恭王为之语塞,还是肃顺见机上了一步,“奴才在想,学政也是朝廷大员,请皇上的旨意,是不是可以派浙江学政胡瑞澜提审?”
    “好吧。”皇帝是慵懒的神sè,后背靠在明黄sè的抱枕上,“责成他秉公办理,不准官官相护,你们现在写旨来看。”
    很快的拟好一道上谕,开头三个字,“据人奏……”接下去是叙明情节,最后写道,“此案情节极重,既葛毕氏供出实情,自应彻底根究,以雪冤枉,而成信谳;着派胡瑞澜提集全案人证卷宗,秉公严训确情,以期水落石出,毋得回护同官,含糊结案,致干咎戾。”
    这道上谕的口气非常严厉,而且很明显可以看出来,朝廷已经知道此案是冤狱,要求胡瑞澜为犯人洗雪冤枉,旨意发抄,浙江的京官无不额手相庆,称颂圣明。
    

第152节 暗弱之辈
        第152节暗弱之辈
    浙江这边,胡瑞澜接到上谕,大伤脑筋,气急败坏的说,“这不是找皮绊吗?”这是湖北的乡谈,意思是找麻烦。 
    上谕中的文字确实让他很头疼,学政是管一省秀才的,无拳无勇,一切都要仰仗地方官,如今要自己和浙江省的最高地方官巡抚作对,这件事怎么办得通?
    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征询他的门客。学政的门客都是书生,只会代他看文章,遇到这种棘手的事,同样是计无所出,其中有一个还比较通世务,认为此案牵涉到巡抚和臬司,与藩司无关,而且藩司卢定勋是道光二十一年的进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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