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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5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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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的骨鲠之气。这样的人留在庙堂尚没有什么,让他入值军机处,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看皇上脸上似笑非笑,却透露出一些很不以为然的神情,文祥和阎敬铭两个大约能够猜到其中缘由。文祥想了想,说道,“奴才想,倭仁经皇上多年训教,早已经不是当年那般鲁莽之辈,若是能够入值军机,经皇上耳提面命,定能有增倭某教益,使该员不论学识抑或品端,均更进一步。”
    文祥这样言辞甚过的为倭仁说话,皇帝也不好一时冷颜推拒,“朕再想想吧,嗯,再想想。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退下去,皇帝立刻命人把翁同龢招了进来,翁同龢一双眼睛哭得桃儿也似,到了御前兀自抽噎不止,皇帝照例慰婉几句,也知道他一定会上折子丁忧守制,干脆就抢在前面了,“……你回乡之后,认真读书,于民情有所知者,不妨继续给朕上折子,还有,在家乡保重你的身体,朕还等着你回来呢。”
    “是皇上垂爱微臣,臣感佩莫名,臣乡居岁月,亦当在府中日夜焚香祝祷上天,保佑我皇上龙体安康,万事顺遂。”
    “就盼着如你所言吧。”皇帝叹息一声,心中又觉得不舍,又为翁心存之死难过,声调有点颤抖着说道,“朕为翁师傅所做的,不过略尽哀荣。你回京之后,代朕在灵前恸哭一场,寄托哀思。”,
    “是。臣……臣代先父,叩谢皇上”
    辞别皇帝,出城北上,当天的晚上,翁同龢赶回北京,还不及进到水獭胡同,就看见街边摆满的幛子挽联,白衣如雪,铺天盖地,翁同龢心中一酸,落下泪来,从马上跳下来,快步入内,有识得他的,“四少爷回来了,四少爷回来了”
    门内有翁同书听见声音,几步冲了出来。他本来任职福建藩司,后来因为老父有病,身边不能无人照理,皇帝特意降旨,将他从福建任上调回京中,赏了个翰林院侍讲学士的名头,但不必入值,只留在府中,照顾翁心存。兄弟相见,双目流泪,“老四,你回来了爹……没能见到你,他老人家一再念叨你的名字啊”
    “爹……他老人家是几时过身的?”
    不等翁同书解说,旁边有人说话,“大少爷,四少爷回来了,先不必提这些,还是请少爷到灵前给老爷行礼吧。”
    “哦,是的,是的。”翁同书没口子的答应着,拉着弟弟的手,举步进到灵堂,翁同龢望着堂上的灵位,袅袅而起的素香,呆若木鸡一般任由下人帮助自己脱下衣服,换上孝服,跪倒磕头,喉咙间大放悲声
    哭了多时,府中请来的提调着人将他扶起来,搀到后堂休息,今天是第二天的时候,昨天丧榜贴出,已经知会到京中门下、同乡旧好,而今天,即将有大批吊客登门,这都是要两位少爷负责支应的。特别是宫中已经派人来传过旨意,等一会儿大阿哥载澧要来,代天行礼,以进哀思。
    翁同龢擦擦眼泪,向府中请来的提调拱拱手,“家父之丧,全仗老兄从中帮衬,孝子这里谢过了。”
    “不敢,不敢。翁大人有功于朝廷,小的能够为他老人家尽这最后一点心,也是小人的荣幸。若是有照料不周,请两位大人莫怪。”
    “不敢,不敢。家严西去,为人子者五内俱焚,往来应请之事,全仗老兄了。”
    彼此客气了几句,听这个行赵的提调说,按照规矩,装殓入棺,在京中停灵三天,然后起运江苏,到常熟翁氏祖坟下葬——翁心存的一生之事,就此完结。但在这之前,千种礼仪,万般忙碌,都是可以把人活活折腾死的,特别是这一次到翁府来吊唁的丧客,没有一个是没有来头的,特别是听人说,连留京的恭亲王和大阿哥也要来,更加让赵提调加上三分小心。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的巳时,水獭胡同外面先有御前侍卫、内务府前来静街,随即是八匹高大雪白的顶马压道,最后跟着一辆蓝呢子后挡车到了翁府门前,是奕陪着载澧到了。
    翁氏兄弟请安行礼之后,叔侄两个灵前进香,载澧十三四岁的年纪,兀自不大懂事,眼睛胡乱扫视,这种灵前祭拜的差事他还是第一次做,不觉悲痛,反大感有趣,好在此行之前,得瑾贵妃教训过,凡事听六叔指点,自己不可乱言乱动,才没有闹出什么笑话来。
    奕走到香案前,打开开缘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银数,最上面的一份是来自宫中,是御赐的奠银三千两;他拿起笔,写上自己的名字,底下缀上一句:奠银两千两。
    灵前行完了礼,翁氏兄弟两个把王爷和大阿哥迎进一旁的礼堂中陪坐说话,先到的倭仁、周祖培、陈孚恩、宝洌У热艘捕荚谧舜送迫靡环沼诨故侨觅寥首耸孜唬执朔钌喜杷渥祷埃懊簧⒊鼗程沟矗焕⒕佣帧H缃褚怀篱悖坏俏业日庑┑蹦晡淌Ω笛到痰模褪腔噬稀鞭人担霸诰┲锌吹叫性诜⒗吹嫩〕噬弦丫抵迹撼眨跃“佟!�
    件事是翁同龢离开热河之后的事情,回京之后忙于乃父的丧事,无暇他顾,听奕提起才知道,“皇上推恩如此,真令臣等常有感怀之念,想来家父身在九泉,亦当含笑。”
    “是了,老人家的身后事,可已经做过安排了?”
    “承王爷动问,都已经准备停当了。只等先父灵柩回归故里,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那,路上如何运送文端公的灵柩呢?”
    “这件事,”翁同龢说道,“我刚才和家兄商议过,以从运河走为第一选择。既省时又省力,而且,免去这样那样的迎请之事。”
    旁人在说着话,载澧眨着眼睛,半懂不懂的听着,他于这样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还是觉得在府中和小太监一起斗蛐蛐来得有意思,听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拉一拉奕的衣袖,“六叔,我们回吧?”
    “好。我们回去。”
    看他作势欲起,宝洌Ъ父鲂闹泻芨胁镆臁K纠聪朐谡庋幕岷臀掏樇父鋈怂邓祷埃晃渌凹柑旒桔〕噬厦日p做了海军大臣,总管新建海军一切应办事物,反而将恭王闲置在一旁,在他来说尚能安于寂寞,但在其他人看来,就殊觉不平了。其中就以宝洌住�
    在宝洌Ъ父鋈丝蠢矗炔宦鄣滦谢故遣拍埽际亲谑抑械谝缓诺娜宋铮戎噬匣蛘呗杂胁蝗纾娃日p、奕譞,以及逐渐长大的奕詥、奕譓等人,或者无才、或者顽皮,比较起来,却是高下分明,贤愚立辩。但偏偏皇帝置之于不理,反而任命惯来荒唐的奕誴为海军大臣,谁知道这个荒唐王爷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了?万一办砸了差事,浪费国家的银子还在其次,耽误到海军建设的一大盘棋局,就后悔嫌迟了但这样的话不能直接上书给皇帝——自咸丰九年之后,奕办理徙居一事,几乎得罪了全天下的旗人,这固然是皇帝有意为之,让他退身无门,但正因如此,在办理这样大的政务之时,不是正好让奕有展布之机吗?怎么居然弃用呢?
    奕自己却多少能够悟到一些:皇弟领用国事,是非所宜,特别是自己这样,有心振作的,更是逢君之恶,可以说,越是要想为祖宗基业尽一份心力,就越是不为皇上所喜——像七弟之事,不就是明证吗?至于奕誴,皇帝启用他,正是因为他秉性荒疏,即便将来办差有成,也根本不会有什么拥兵自重的心思,故而能得皇上放手使用。
    他不是不明白宝洌Ъ父鋈宋约罕鳎庋氖虑橹荒芷疽患阂饣幔褪乔捉绫︿'者,也是断断不能诉诸口舌的。因此不等宝洌Ъ父鋈怂祷埃鹕砝旁劐⒌男∈郑逯读礁龅浅刀ァ�
    

第120节纲举目张
    第120节纲举目张
    五月十九日,皇帝将奕誴招到如意洲,兄弟君臣两个并军机处几个人在御前谈及创办海军之事,首先要谈及的,就是海军人员的组成。
    “奴才想,此事毋庸上劳圣虑。”文祥第一个说道,“自从咸丰九年之后,皇上锐意行以新政,旗人徙居之后,更使关外凭空而出百万丁户,若是从中寻得一些精干强壮之士,编旗入军,填补海军初建所成的人员亏空,一则可缓解旗下人家因不善耕种,而至衣食无着之苦,二来可以使朝廷多出数万兵员,可谓一举而多得。奴才这点小见识,请皇上体察。”
    “阎敬铭、许乃钊,你们以为文祥的话怎么样?”皇帝含笑问道,“还有老五,既然你已经接下了海军大臣的差事,总不好只是听他们说话,也拿出你的主张来嘛”
    “臣弟不敢。臣弟胸中无物,皇上早有所知,不如还是由皇上和列位大人拿出办法来,由臣弟去办——臣弟旁的没有,这份为皇上效劳的心思,自问却是不落人后的。”
    这番话说得不能说不得体,奈何皇帝心中有所定见,根本不理他这番推脱的奏答,摇头说道,“不行,朕今儿个一定要让着你说点什么出来。朕就不相信,领了差事有半个月了,你就一点打算也没有?”
    “这,皇上让臣弟怎么说呢?”奕誴自知躲不过去了,只好说道,“行军海上,和陆上不同,不提兵士会不会操舟之法,也不提能不能受得风波之苦,臣弟想,最起码都得选一些会凫水的人来充盈其间吧?若说水手却不会水,传扬出去,岂不是要给人家笑话?”
    奕誴为人粗豪,当年在京中的时候,多与贩夫走卒之辈往来,故而思考的角度和说话的方式总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感觉,他说,“臣弟请教过别人,都说关外之地,水系纵横,行舟江河上的鱼人大有。但散居各地,不服王道久矣——这是在圣祖朝时,就有人上书过朝廷,请康熙爷决断过的,不过因为地旷人稀,难以梳理,而暂时作罢。臣弟想,若是将这些人组织起来,编入军中,未免难度太大,倒不如就在关内选拔一些行舟操船的汉家子弟,北上入军,壮大海疆。”
    “你这话说得很对,但朕想,只是从关内选择、捡拔会水面技巧的汉子出关去,充盈海军尚不够圆满——与其如此,倒不如从关内直接发遣百姓出关,一则充盈关外人口;二来也好收巩固东北之用;至于第三嘛,朕想,俄国人图谋我东北之地的贼心不死,总也要抢在俄国人的前面,将东北之地打造得固若金汤,方好断了俄国人的念想。”
    “臣弟附议。关外之地,乃我朝龙兴基业,绝对不能容外人插手。”
    皇帝真诚的笑了,“朕就说嘛,老五是个聪明人。这下见到颜色了吧?许乃钊,你说说,老五的话有没有道理?”
    “王爷的话,诚然是至理名言。但臣想,汉家百姓,重土思迁,祖宗坟茔,前任邱垅,均在关内,若说要将他们发遣到关外,只恐百姓心中不甘,而至有所怨怼之声。请皇上明察。”
    “笑话东北龙兴之地,当年为圣祖皇帝下令禁边之时,多有汉人越界出关,只为当地物产富有,可供一家人果腹之需,朝廷禁无可禁,也只有听之任之。怎么到了朕这里,想大开边禁,自由允许这些人出关,倒和朕说什么故土难离了?”
    “这,”许乃钊心想,汉人出关求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多是因为故乡有水旱灾荒,日子过不下去,才走上这样一条道路,一旦关内情况转好,无不回奔故里,又怎么能说不会有‘故土难离’之心呢?转念一想,回忆起一件旧事——这是咸丰十一年的时候,皇帝召见骆秉章、曾国藩、奕和左宗棠时说到的,在旗人徙居之后,就要开始对汉人动手了这样说来的话,当年旧事,就要印在今日了?
    “奕、左宗棠等办理旗务差事,总算差强人意,把京、外各省的闲散旗丁,发解出关,但就玉明所奏,人丁到达之后,多聚于盛京城内,根本不肯到城外镇甸居住,更不必提什么耕作之事。他派人打探一番,听那些发遣而来的旗人说,这不过是朝廷心血来潮的一番举动,等到皇上念及旗人的好处,一道诏旨,又会将他们请回关内。故而这等田间劳作之事,根本也是不必做的。否则,不但浪费了力气,更会在日后入关之后,荒芜了田土,还不如从开始就不做呢”
    他说了一番,脸上满是苦笑,“朕真是搞不懂,是朕的谕旨写得不清不楚,还是这些人白日做梦?意图还会回到京中,安享那任事不做,混吃等死的寄生虫般的日子?”
    “臣想,此事不劳皇上忧虑。先头之日,这些人多有侥幸之心,日子长了,眼见回转无门,家中生计无筹之下,也只好放下身段,自谋出路了。”
    “朕不是担心这个,就如你所说的,这些人吃不上饭,自然会放下身段,转而行以苦力。年年而下,也便成为了习惯。当年皇阿玛在世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人这种动物,从来只有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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