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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野兔跑的虽快,但是要是两、三个人一起追它,也能追得上。
有此我淘气,见了这兔子,便下马来追。对了,这兔子在马上是不好追的,因为它会拐弯,你将追到它了,它就拐弯掉头,可好玩了。
我带着两个奴才,在草甸子追了小半个时辰。后来还是有个奴才聪明,脱下身上的马甲一扔,就将那兔子盖住了。我近前一看,可怜见地,这兔儿都都累吐血了,小眼睛滚滚的,瞧着让人不落忍,我就使人将它放了。”
听宝雅讲得有趣,初瑜想着那纵马放歌的日子,对宝雅道:“这般说来,在蒙古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难熬。”
天慧坐在母亲身边,听了宝雅讲的小兔子,也不禁支起了耳朵。
“难不难熬的又能怎样?王府里的那些格格,打小各种规矩教着,有几个大声说话的。到了蒙古,孤零零一个,有谁会心里好受。还是得自己开解自己个儿。现下,科尔沁那边,也修王府了。虽比不上京里繁华,但是吃穿用度上也委屈不了什么。听说早些年,那些嫁到草原上的老姑奶奶们,还要住毡包,喝马奶。因饮食不调,那时候的嫁过来的格格,鲜有长寿的。”
宝雅说道。
初瑜听了,怕引得宝雅伤感,转了话茬道:“宝格格包过粽子么?明儿就端午,已经叫厨房那边准备了糯米。要不叫人拿来着粽子页与馅料,咱们自己动手包粽子玩?”
宝雅听了,来了兴致。不过,看了初瑜一眼,还有些担心,道:“你还养着病呢?”
“又不是力气活,就是坐在炕上动手罢了。”初瑜见宝雅也有兴致,便吩咐人往厨房那边取材料,又叫喜彩取了绣线。
少一时,馅料送到,初瑜与宝雅两个退去手镯,净了手,开始包起来……
别院,房。
因今日没有别的差事,曹寅中午就到了,父子两个在房,看曹颂使人送来的家。
曹寅上了年纪,有些眼花,便吩咐儿子念信。
开头是请安,而后是报备家中平安,随后就是提及曹项外放之事。
曹寅与曹颙父子两个听了这条消息,都颇感意外。
曹寅已经是皱眉,道:“好好的国子监不读,做什么训导?颙儿,给老二去信,就说我不准,这不是胡闹么?”
曹颙看看手中的信,犹豫了一下,说道:“父亲,怕是来不及了。小二在信上写着,小四从吏部已经办好手续,初六就要启程出京赴任。”
曹寅听了,不由叹了口气,道:“还以为老四是读的材料,咱们曹家也能出个进士。”
曹寅少年时入宫为伴读,同纳兰容若一道,同大学士熊赐履读。
康熙十一年,曹寅与纳兰容若一同参加了顺天府的乡试,两人同年中了举人。时年,曹寅十五,比十八岁的纳兰容若还小三岁。
次年,曹寅就选授侍卫,在御前当值,没有走科举仕途。纳兰容若则是考了参加会试落榜,三年后进士及第。
说起来,这也是曹寅的一个心结。他希望子弟们能走科举仕途,不要光靠着祖宗余荫。
毕竟在世人眼中,科班出身才是正途。才、举人、进士根据身份不同,可以补不同级别的缺;非科举出来的,都被称为异途,在仕途上与科班出身的不可同日耳语。
朝廷有律
汉人非经保举,汉军非经考试,不授京官与正印官”T话,就只能一辈子在辅官的位置上苦熬。
曹家虽然抬旗,不受此限制,能补满缺。但是曹寅晓得,没有一个家族,能靠着帝王的荣宠长盛不衰下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时不变的老理儿。
只有让子弟们用心攻读,诗传家,子弟们相继以科举入仕,才能使得家族传承下去。
本朝入关不足百年,这父子先后为阁臣,叔侄相继为尚的人家,不是一户两户。都是香门第,满门进士、举人的人家。
曹寅见了,真是好生羡慕,也希望子侄能走科举正途,使得曹家渐渐摆脱“幸臣”的角色。
长房虽有三子,但是曹顺早夭,剩下嫡长子曹颙已经出仕,熬到三品京堂的位置,再去参加科举,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幼子长生不满周岁,还在襁褓之中,读学字还得好些年,更不要说下场了。
二房的几个侄子,没了的曹硕就不说了,同曹颂一样,榆木脑袋,不是做学问的料。剩下的小四、小五都是聪明伶俐的,但小五失于轻浮,在诗文上还有些灵气,在八股上则是没什么进益;只有小四曹项,学习刻苦,背扎实,做起八股来,也漂亮。
曹寅将进士及第、光耀门楣的希望都寄托在曹项身上,每月里差事再忙,也不忘三过问侄儿的功课。
谁会想到,他年纪轻轻的,就学会了自己个儿拿主意,也不同长辈商量,就悄悄地补了缺。
曹颙见父亲郁闷,只当他担心曹项年少,劝道:“父亲不必太担心,这训导是最清闲不过的差事,小四虽说年轻,毕竟在太学里待了两年,同地方士子打交道,也不算什么难事。”
曹寅听了,倒生出几分希望来,道:“是了,这训导差事不忙,要是用心,也能腾出空子来读《四五经》。颙儿,帮为父研磨,我要给老四写封家,告诉他当差是当差,别慌了功课。等到他一期任满,回到京城,再参加会试也不无不可。”
曹颙见父亲如此说,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他倒了些清水到砚台里,拿了条墨研起来,少一时就磨好了不少墨汁。
曹寅拿了纸笔,沾了墨,抬笔写道:“项儿吾侄……”
行宫,四知屋。
康熙坐在炕上,看着手中的奏折,脸上有些不好看。因去年水涝,今年又旱,使得京城米价飞涨。跟着最近的户部折子看,如今京城米价腾贵,已经引得世人侧目。
地上站着两位大臣,一个是今日当值的户部侍郎,一个随扈而来的署理内务府总管事务散秩大臣观宝。
康熙合上奏折,对那户部侍郎道:“八旗官兵粮米定例于八月内支放,今若候至八月,米价必愈加腾贵。著于五月初十日起即行支放。著再米三万石,交与原派卖米官员,减价卖。即日传谕户部。”
那侍郎跪领了旨意,退了出去。
待那侍郎出去,康熙看了看观宝,沉声道:“去年直隶所属地方水涝,未得丰收,目今京师又旱,朕心深为忧虑。自明日为始,朕于宫中每日止进膳一次。先人而忧,后人而乐。或可感召天和。”
观宝听了旨意,已经是红了眼圈,身子颤抖着,恨不得代为身受。
康熙见他如此,摆摆手道:“跪安吧,朕还要看折子。”
观宝哽咽着出去,正好碰到十六阿哥迎面赶来。
见观宝用袖子擦眼泪,十六阿哥不由止住脚步,笑着说道:“老观,这是受了委屈不成?跟爷说说,爷给你做主?
观宝忙放下胳膊,给十六阿哥见过礼后,说了自己落泪的缘由。
皇上到底过了甲子,正当是养生惜福的年纪,这一日一餐哪儿受得了?只是这些话,大家心里都明白,也没人敢在御前说。
就像喝醉酒的汉子嘴里嚷得从来都是一句“我没醉”一样,上了年纪的人最盼着的也是“我没老”。就算他真老了,别人也得奉承他年轻,否则的话,他就该怀疑别人是不是咒他死,或是盼着他死。
十六阿哥听了观宝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看了观宝道:“先这么着,你我也都费心脑子,看有什么法子能劝皇阿玛加餐或是劝皇阿玛进补些什么调理。”
观宝也没法子,只好往膳房那边去了,看有什么食谱是吃一顿,就能顶一日的。
京城,曹家东府,内院上房。
兆佳氏耷拉着脸,瞪着曹颂道:“怎么好好的,又不开席了?我都同你表姨母说了,要接她过来吃酒。”
今日是曹项纳妾之喜,新姨娘的屋子已经收拾妥当,曹项也沐浴更衣,穿戴一新。一切都按照章程走的,只是没有不开席了。
曹颂就算再憨,也不会说是三姐姐话不许办,那样的话,只会引得兆佳氏大怒,同曹颐越生出嫌隙。
“母亲,这是朝廷旨意,官宦士大夫之家,不得宴饮、不得在听戏,要用心祈雨。”曹颂笑着说道。
兆佳氏听了,不由皱眉,道:“这朝廷的官老爷闲的,是不是?这还操心别人家吃什么,怎么过日子?”
曹颂说道:“听说连宫里的娘娘都减餐,谁敢不能祈雨当事儿,怕是要倒霉。母亲,左右老四这也不是娶妻,就别闹那些虚的,犯了规矩引来御史,儿子的前程就要断送。”
听曹颂说得厉害,兆佳氏到底是内宅妇人,头长见识短,不敢再胡乱拿主意,讪讪地说道:“那使人去跟你表姨母告罪吧,别忘了带两盒饽饽赔罪。”
曹颂应了,下去吩咐人出门传话。
夜色渐浓,到了掌灯时分,曹项屋里已经燃起红烛。
即便是纳妾,也是之前选好的吉时,等到时辰到了,用一顶小轿从侧门或后门将新人抬进来,直接送到洞房,程序比成亲简便得多。
曹家大门外,绿菊披着盖头,坐在二人小轿里,眼睛直直的,丝毫察觉不到欢喜,只剩下无尽的畏惧,不晓得自己的人生到底走向何方……
一行清泪落下,从裙子上滑过,不留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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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礼敬
重生于康熙末年第六百六十九章礼敬
说已经到了掌灯分。但是京城的天气仍是闷热难
曹项院子。东厢房。
因日子订匆忙。来不及做新家。不过是从库房里寻了几件重新刷了漆。这味道还没有发散干净。幸好天热。窗户全着。屋子里还能待人。
院子里鸣蝉叫个不。听的人心里跟着发躁。
绿菊盖着盖头。盘腿坐在炕上。双手缠着手中的帕子。不晓的是盼。还是怕。
炕上铺的倒是新被褥。是使人临时缝制的。的上的桌子燃了红烛。也透着几分喜气。
绿菊父母早已离世。舅舅母都是府里的头面管事。倒是不是亲生父亲。还能如何精心?昨日使人送来的嫁妆。也不外乎绿菊平素所有的衣服物什。
原还以为能摆酒吃席。体面体面。临了临了却是因衙门里“祈雨”之事免了席面。张在兆佳氏跟前没少唠叨。
兆佳氏心里也爱热闹。但是到底怕影响儿子仕途。不敢随意。
房也掌了灯。丁香坐在外屋灯下。面前摊了单子。正在看曹项出行的东西有没有遗漏下的。
坐在对过。趴桌子上。道:“姐姐。你真不随四爷出京?”
“总要留人看屋子。”丁香抬起头。说道。
往厢房那边瞅两眼。压低了音量道:“姐姐。为何预备在厢房啊?这正头奶奶也不在。至于这样么?二奶奶心里。是不是不待见这位。要故意给她脸啊?”
丁香不赞成的摇摇。道:“快少说两句。二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什么时候短过规矩?自然是礼数如此才如此的。”
撇撇嘴。道:“也想跟着姐留京了……”
曹项换了新衣。虽说心里已经飞到佳人身边。但是被曹颂与曹。给兆佳氏请安后。又到母宝蝶那边坐了一回。才往自己院子返。
见他神情忐忑的样子。曹不由失笑举着灯笼。在曹项面前晃了一下。对曹项道:“四哥您这是娶小嫂子。还是要上战场啊?弟弟该不该闹闹洞房?闹到天亮。还不的将四哥急个好歹的?”
曹项听着弟弟使坏|意。笑了笑。没有应答。脚下的速度却是不慢。
到了曹项院子门口。曹颂止了脚步。
曹项与曹两个哥哥停了。也跟着停下。
曹颂拍了拍曹项的肩膀脸上有些凝重。道:“还当你是毛孩子。没想到四弟这也娶媳妇当差。长大**了。日后行事。且不可荒唐毛躁。要切记你不单是自己个儿。是兄长与叔叔下头还有小五长生他们看着。还有天佑恒生这些侄儿学着……
补缺当差之事。我愿扫你兴头。有多少。只是你该晓。这般自专。大哥好还说。伯父那边心里该多难受。
自父亲过世大伯就操心咱们兄弟的前程课业。四弟自专之时。可想过伯父历年之关教导?
晓四弟小时受过屈。心里对太太多有怨尤。只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两句要刻到心尖上。才是为人立世的道理。不能想着。翅膀硬了腰杆子直了就能破门而出。逍遥自在去?
太太不缺你这个儿子你却少不的太太这位嫡母。你打小聪明。也不用哥哥多说。自己仔细思量吧。”
如今。世人最推崇礼教。重孝道曹项即便是庶出。但也算是兆佳氏的儿子。要是不敬嫡母。那就是不孝的罪过。
曹项原垂手听着。到最后。已经是羞愧不已。低着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