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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半旧的僧服,十三、四地年纪,看着很是机灵。不过,因屋子里坐着五人,他倒是有些发懵,愣了下神,才开口说道:“小人巴音……见过……各位老爷!”或许是见大家不是蒙古装扮,所以巴音操着生硬地汉话。“是你找我们?”曹用蒙语问道。巴音也换了蒙语回道:“请问各位老爷可是从远方而来,是否为了宕桑旺波师傅而来?”众人都是御前当差,每年随扈塞外的,也会说蒙语。听巴音这般说,德特黑沉着脸道:“你刚才在跟踪我们?”因刚才众人说话时,门口有小满他们守着,倒不怕人偷听。唯一能让人察觉出他们与宕桑旺波相联系起来的,就是刚才回房前在外头打探那功夫。巴音听了德特黑的话,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是掌柜的使人送了音讯给小人,小人才晓得各位在此。”见大家很是不解,巴音又道:“宕桑旺波师傅虽喜欢喝酒,喜欢唱情歌,但是待人慈悲。我们这里的人,很多都受过他的恩惠,都晓得他是冤枉的……”说到最后,声音低不可闻。曹听这巴音的话里话外,像是知情地,问道:“既然大家晓得他是冤枉的,为何没人敢出来说话?”巴音闻言,身上一哆嗦,像是想到极恐惧之事。过了好半响儿,他才低声回道:“汗王的脾气不好,谁也不敢去为宕桑旺波师傅辩白……”
第三百二十五章 婴孩(上)
京城,金鱼胡同,十三阿哥府。
今日是十三阿哥嫡次子弘的百日礼,虽然十三阿哥府没有大肆操办,但是过来的贺客亦是不少。其中多为女眷,男客反而不多。毕竟有些人心存顾忌,不是谁都能肆无忌惮地过来作客,不过是寻常走动的几家罢了。
前院,花厅。
留在京城的七位年长皇子中,今日在座的有四位,除了主人十三阿哥外,还有四阿哥、七阿哥与十七阿哥。
四阿哥忙着部里差事,到的最晚,看到十七阿哥时还没什么,看到七阿哥却是颇为意外。
在诸位阿哥中,七阿哥与五阿哥、十二阿哥三个,是有名的清闲阿哥,素来低调,诸事不沾的。就是同兄弟手足相处,亦都是交情淡淡,面上过得去而已。
四阿哥年纪最长,见他到了,七阿哥、十三阿哥与十七阿哥都起身相迎。
七阿哥心里叹了口气,他也不晓得自己个儿为何要来。
按理来说,像他与十三阿哥这种并不亲近的关系,送些东西,人情到了就是。就是福晋过来贺喜,也说得过去,并不需要自己个儿亲自过来。八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几家,就是只送了贺礼过来的。
可是鬼使神差般,他打礼部回来,路过金鱼胡同时,还是往这边过来。早听说曹家与十三阿哥府这边交好,果不其然,问过之后,女儿已经到了。
虽然现下储位呼声最高的是八阿哥,但是七阿哥却不以为然。不晓得为何,在他心中,更看不透主掌户部的这位四哥。身为皇子阿哥,有谁能真正清心寡欲、潜心向佛?不管别人怎么看,七阿哥是不信的。
今日来十三阿哥府邸道贺。是因为女婿的缘故,还是四阿哥的缘故,七阿哥也说不清楚。当看到十三阿哥露出的欢快,他的心里也就懒得再去计较原由。
兄弟几个彼此见礼后,又有厅上其他的几位客人来请安。其中,有十三阿哥地连襟。太仆寺少卿伊都立;十三阿哥的小舅子,玛尔汉的老生子白柱;十三阿哥的内侄,丰德、丰彻兄弟。
丰德、丰彻兄弟的父亲在叔伯排行第三,虽然名义上是玛尔汉的长子,实是玛尔汉地侄子。因玛尔汉到了四十,膝下还没有男丁,便将兄弟家的老三过继到自己名下。待到玛尔汉六十岁那年,又添了个老生儿子。就是白柱。
四阿哥见除了七阿哥与十七阿哥之外,在座的都是兆佳氏那边的亲戚,心里有些不自在。早前十三阿哥没获罪前,别说是诸位兄弟,就是宗室百官,也皆是众星捧月一般。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白柱最是心直口快。看着十三阿哥的花厅,道:“姐夫,现下这是入秋了,您这边还好过些。前些日子过来,委实太热了。如今,城里谁家不想着在西山置院子?您这边怎么没动静?西山避暑,昌平猫冬,就连我家老爷子都不耐烦在京里!”
十三阿哥淡笑道:“我们府里人口少,这边住着还凑合!”
白柱还要再说,被一旁的丰德悄悄拦住。便端起茶来,转了话题。
内院女眷,大家说的也都是西山置宅子之事。
四阿哥家的是赐园,自不必说。七阿哥前些日子去选址了,也要在西山修园子。
兆佳氏带着几个儿子女儿上京,城里宅子不如往年宽绰。秋冬住着还好,夏天却是有些暑热难挡。曹离京时,同初瑜提过在西山买园子避暑之事。
因他要随扈,顾不得京里这边。曹颂还是孝期,不好四下走动。初瑜便让管家寻现成地园子问价。
七阿哥晓得后,便使人对初瑜说了,让曹家跟着王府那边的人一块选址,跟这边一道修园子。
初瑜往热河送信,晓得曹无异议后。便让曹方跟着王府那边的管事一道在西山置地。因跟淳王府那边挨着。什么心都不用初瑜操,只等着明年新园子入住就是。
四福晋晓得淳王府在西山置地。便问了两句。七福晋说了两句,便转了话题,将话题又提到小阿哥身上。
在座的都是伯母婶母,就算初瑜的辈分最低,她便哄着兆佳氏的嫡长子弘暾说话。弘暾只比五儿大两月,同名字一半,胖墩墩的很是招人喜欢。
除了四福晋与七福晋外,十七福晋与十六阿哥地侧福晋李氏也在。李氏六月生的小阿哥,体态有些丰盈。十七福晋年纪最小,比初瑜还要小两岁,就在初瑜身边,同她一道逗弘暾说话。
十七福晋看着弘暾,想起一事来,低声对初瑜道:“今年是闰五月呢,要不天佑也将一生日了!”
初瑜见提到儿子,神情一阵恍惚,好一会儿方笑着点点头。
眼看就要中秋,再过几日便是淳王府二格格与五格格的生辰。从十三阿哥府出来后,初瑜便跟着嫡母回王府这边暂坐。
二格格生辰是八月十四,五格格的是八月十七,往年两位格格的生辰都是一道过的。今年却是二格格的及笄之礼,比照往年还要不同。
七福晋同初瑜说了几句家常后,道:“若是初瑜身子不乏,去看看你表妹吧!她前几日小产,现下身子不大好!”
初瑜还是头一遭听说,唬了一跳。巧芙怀孕之事,她是晓得的。算算日子,已经五个多月了,这时候小产可是不太安全。
七福晋叹了口气道:“到底是她没福气,是个成形的男婴!”
初瑜见七福晋神色晦涩,劝慰道:“表妹还小呢,额娘别太担忧,调理好身子,明年再给额娘添个孙子就是。”
七福晋笑笑,看着初瑜道:“额驸现下随扈,这不必说。等他回京来,你们要抓紧些。早点再给天佑添个小兄弟才好。”
初瑜微红了脸,起身叫人带着去探望巧芙去。
因巧芙前几个月有身孕的缘故,虽然这边没有大肆操办,但是也开了脸,挪到弘倬院子地厢房中。
因这边是厢房,屋子里有些昏暗。初瑜进来时。巧芙阖着眼睛,只当是丫鬟,低声唤道:“水!”
初瑜见桌子上有茶壶,虽然里面还有茶水,但是却已经凉透了。初瑜微微皱眉,低声吩咐人去取热水来。
巧芙听到初瑜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挣扎着要起身给初瑜见礼。
初瑜忙上前去按住。道:“别折腾了,也不是外人,就这么躺着说话吧!”
巧芙红了眼圈,还是半倚着坐起,嘴里说了声“大表姐”,便再也说不下去,眼泪簌簌落下。
初瑜心里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帕子,帮她擦拭了:“仔细伤了眼睛,快别哭了。若是落下病根,还是自己个儿难受。”
巧芙喃喃道:“大表姐,我想额娘了……从没有这么想过……”
初瑜想着春天初见她时,虽算不得花容月貌,却也是娇娇嫩嫩的小姑娘,哪里如现下这般枯木似的。她不由心下一软,低声道:“别叫大表姐了,跟着弘倬一样。唤我姐姐吧。过去的就过去了,往后同弘倬好生过日子,孩子总会有的。额娘那边,你不必担心,等相处久了,她便会疼你了。既嫁到府里,往后这边就同你自己个儿家一般。”
巧芙听了,眼泪又涌了出来,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地肚子,对初瑜哭道:“姐姐。我梦到孩子怨我了,怨我这个做额娘的没用。”
初瑜也是做母亲的人,自然能体会巧芙的痛楚,不免又是宽慰了一回。心里想起天佑,她也是放不下。正如十七福晋所说。若不是赶上闰月。天佑就将一生日了。十一个多月地天佑,是不是到了学说话的时候?
虽然不晓得远在江宁地天佑开始没开始学说话。但是几千里外的曹,却在梦里见到儿子说话了。
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儿,穿戴却各不相同,挥着小手,仰着小脸儿,跑到曹地腿边儿,一个喊“阿爹”,一个喊“阿玛”,一个喊“阿爸”。
这汉话、满语、蒙语一起来,曹不禁有些发懵。三个孩子却是都舞动着小手,喊着要抱抱。
曹手忙脚乱,不晓得应该抱起哪一个来,明明只生了一个,这怎么跑出三个来?还是什么话都会说地,这太奇怪。
三个孩子见父亲不应答,一起哭了起来。曹只觉得脑袋“嗡嗡嗡”,像是要炸开一般,刚想要呵斥一声,一下子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额头,掏出怀表看看了,已经是未初三刻(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午觉睡了大半个时辰。
想起方才的梦,曹算算日子,离儿子跟着父母去江宁已经将近半年,真是有些想得慌。
就听有人在门口唤道:“孚若,醒了没?”
却是纳兰富森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