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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情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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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传来一阵平和淡雅的笛声,和着夜风,笛声如水般荡漾起浮。月色之下,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一株合欢花树下吹笛,她静静地在站在树下,长发齐腰,发鬓古朴,白色的衣衫随风轻轻舞动,只一眼便让人再也忘不掉她的容颜。

  我呆呆地看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脸可以这样的陌生,脚步有些胆怯。
  一曲之后,她偏过头,嗓音清冷:“不准备出来么?”
  我心下一惊,正准备走出去。有人却快我一步,出现在她的面前。阚自珍微一沉吟,将掉落在地上的一枚风铃捡起来,那只风铃只有小指头大小,缀着一条白色的丝带,他将风铃递还给她。

  她接过风铃,白皙的手指在上面轻摸,对着阚自珍勾唇一笑,那场景自然也是好看的。
  我叹了口气,听到阚自珍道:“怎的如此冒失。”
  那女子眨眨眼睛,调皮一笑:“我故意扔在地上的!”
  阚自珍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神彩飞扬。

  我心中一恸,失落得转身便要离开。
  “谁在那里?”
  我闭眼苦笑,连让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的机会也不给人么?

  我扯扯嘴角,努力地弯出一个笑容,走了出去,在阚自珍陌生的目光中,小声开口:“我……我是……住在隔壁院落的,不小心走错了院子。”
  她拨动手中的铃铛,发出一阵悦耳的铃声,淡淡应了一声:“不要紧,迷路了再走回去就是了。”

  额!
  我呐然抬头,这个回答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阚自珍闻言低低一笑,嗓音轻快。
  我囧地满面通红,我垂头,目光追逐着他的衣摆,表情渐渐变得柔和。

  月色如水,两个人站在花前月下,气氛或旖旎或暧昧。三个人站在花前月下,气氛或尴尬或欢乐。
  此时此刻,我顶着别人的面皮,别人又顶着我的面皮。
  我和她齐齐站在阚自珍面前,不用想,阚自珍的目光定然是追随在那个女子身上。我心里酸溜溜的,兴趣缺缺地拿脚尖踢着地。

  阚自珍咳了一声,温和与我道:“这位姑娘,还有何事?”
  我抬头,张了张嘴,偏偏找不到能让我留下来的理由。只好抓抓脑袋,一步三回头的以龟速挪了出去。
  刚到门口,隐沉却寻了过来。他的墨色长发湿哒哒地披在肩上,浸湿了一片衣裳。他朝我牵唇一笑,极其自然的牵着我朝他们走了过去。

  隐沉说:“在下与娘子二人乃游历在外的散仙,时隔千载重回故土。见这位道友身着的衣袍,道友可是上清派弟子?”
  阚自珍答:“前辈所言甚是,在下乃师从上清派无崖子师尊……”又给我们介绍那个长的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这位是青蓝派掌门爱女语林徽仙子。”

  我抬头将语林徽细细打量,过了片刻,我才恍然大悟,她与我也不是很像么。
  她眉目内敛,自信从容。
  我眉眼飞扬,活泼可爱。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玩儿闹呢,我两不是一种风格。

  语林徽双手合十,朝隐沉行了一个礼:“拜见前辈!”
  隐沉笑眯眯地摆手:“仙子不用客气,“他对阚自珍笑道:”正巧,我与娘子正要拜访上清派无崖子上仙,来来来,一路同行,一路同行。”
  阚自珍那双温润的眸子看了语林徽一眼,才点头:“我同语师妹奉命前去武云镇除妖,前辈如不嫌弃便一路同行。”

  见阚自珍松了口,我喜出望外,连连轻笑:“不嫌弃,不嫌弃。”
  隐沉噗嗤一笑,抬手在我头上摸了一把,正色道:“两位道友别见怪,我家娘子的神经堪比大白馒头,木有馅,讲话向来比较随意。”
  语林徽秀眉微轩:“前辈夫妻如此恩爱,真是羡煞众人。”
  隐沉这厮还在笑:“我家娘子天上地下仅此一家。”
  我一噎,颇尴尬地望了望阚自珍,见他唇角也挂着一抹笑意,只好萧索将目光移向天上。




(三十一)
  接下来的时间里,隐沉遣词造句,举列证明将我的优点夸到极处。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以为我当真如他口中所讲的那般,为人谦和良善已经到达了一个登峰极造的高处。

  眼看上弦月已挂中庭,隐沉还在喋喋不休。我似乎能看到阚自珍和语林徽的头顶飘出一股袅袅青烟 。
  我无法,只好扯了扯他的衣袖。

  隐沉住口,低头:“娘子何事?”
  我朝他咧嘴笑了一笑,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他的嘴,朝阚自珍和语林徽抱歉一笑:“他得了一种不讲话便会死的病,勿怪,勿怪!”
  阚自珍满脸笑意:“咳~前辈潇洒不羁。”
  我满面喜悦地看着他,瞧瞧,我的心上人讲话如此有格调,如此会用词。

  语林徽走过去,伸出青葱似的手指在阚自珍的衣角轻轻一拉,柔声道:“师兄,夜色以深,还是早些歇息,明日还需赶路呢。”
  阚自珍点头,回笑:“我先送你回房。”

  看着他两郎情妾意地场景,我心里泛酸,手下一用力,隐沉嗷嗷地叫了起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委屈地看着我:“娘子,你好狠的心!”
  我凑近一看,他手指上有两个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我努嘴,朝他手指上吹了吹气:“呼呼就不疼了哈。”
  隐沉桃花眼一眯:“谢谢娘子。”
  我扯扯嘴角,回头却早已经不见了阚自珍和语林徽的身影。在那里磨叽了一会儿,我才同隐沉离开。

  隐沉说:“感谢我吧,刚才给你争取了时间见你的心上人。”
  我回头看他,只见隐沉双眼闪闪发亮,嘴唇露出八颗牙齿地标准笑容:“娘子,是不是想报答我……。”他朝我抛了个媚眼,那神色赤/裸/裸地告诉我。扑上去吧,抱住他伟岸的身子,以身相许吧。

  我哽了哽,脸上带着最真诚地笑容:“臣妾做不到啊!”
  隐沉站直身,抬头望天,周身洋溢着读书人特有的忧郁气质,他哀声长叹:“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摇头晃脑地跟着他的节奏,说:“公子你可知,曾经有一只猪也是这么说的?”
  隐沉乍然扭头,挑眉斜眼:“没情调!”
  我眉角微颤,拉长尾音:“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嘤嘤嘤……公子,奴家唯有与你来生再见!”
  隐沉抬手,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邪笑:“等甚来生,今晚小爷就与你红帐相会。”

  我心中的那根弦终于应声而断,调笑与猥琐他很好的适当地转换了角色。如我虽表里不一,却不能如此不要脸的任他调笑。我深呼吸,强自镇定和平地盯着隐沉。隐沉还在笑,眉飞色舞得意地笑。
  我也含笑,伸出右脚重重往他脚上踩一踩,再拧一拧。如我所愿,嚎叫响彻天空!

  一夜好眠,次日一早,我早早的起身洗漱。店小二送来一盆清水,我满怀笑意地将脸落在脸盆上空临水照了照。

  “…………。”
  我囧囧有神地看着水里面的倒影,那个红唇兔儿嘴,满脸麻子的女人是我吗?真的是我吗?
  我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昨夜我就顶着这么一副面容,在阚自珍面前活蹦乱跳的蹦跶了好一会儿。我捂脸,想死的心的有了。

  隐沉心满意足地起身,见我颓废地坐在椅子上,他抄手走到我面前,伸手戳了戳我的脸:“怎么了?”

  我抬头,眨眨眼睛,两道热泪唰地一声流了下来。
  隐沉表情一滞,哄我:“哭什么?再哭就不美了。“。
  闻言,泪水淌的更欢了。我冷哼一声,指着他伤伤心心地道:“你哄我带上这面皮是要作死吗?这么丑的脸你让我顶着,这让我怎么见人?”
  隐沉将我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嘿嘿一笑,从袖袋中重新摸出一张□□:“那是逗你玩儿的,这张才是我给你准备的。”
  我狐疑的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才道:“如果不好看,我就把你恰死在原地!”
  隐沉妩媚一笑,自信满满:“相信为夫。”

  隐沉在我脸上鼓捣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他笑眯眯地递给我一面镜子,好声好气地说:“来,看看,绝对美的沉鱼落雁。”
  我抿了抿唇,伸手接过他的镜子,镜子里的人浓眉大眼圆脸蛋,我裂开嘴角笑了笑,嗯,笑容灿烂可以抢人眼球。

  我满意地把镜子还给他,蹙眉苦恼:“如果他们问起来我这张脸和昨晚怎么不一样,怎么办?”
  隐沉脸上绽出一抹笑容:“无妨,我便说娘子你精通易容之术,平时最爱变脸玩儿。”他展眉看着我,又丢下一句:“你以后要一天换一张脸,为夫也是可以的。”
  我瞪他一眼:“变脸大咖,你比较适合。”

  事实上,待我们出门与阚自珍和语林徽见了面。阚自珍只在见到我的那一刹那,拢了拢眉头,便再也没把目光落在我脸上。
  语林徽倒是笑意盈盈地朝我点了点头,我狐疑地摸摸脸,我难道不够美?

  隐沉知我心,他说:“娘子,你在我眼中是最美的!”
  众目睽睽之下,被道出了心思,我有些尴尬,只好低头不语。
  隐沉哈哈一笑,显然心情是极好的。

  吃过早饭,阚自珍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此处前往武云镇,御剑往东只要一个时辰便可以到达。”
  语林徽也看了看地图,沉吟了半响,才道:“武云镇的村民已经被妖魔杀光了,此去武云镇不过三天路程,我们可以骑马过去,在路上或许还能打听到妖魔作乱的消息。”
  阚自珍研究了一会儿,点头:“此法甚好。”

  阚自珍转头问隐沉:“前辈以为如何?”
  隐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甚好,甚好。”

  我低头看着地图,慢悠悠地指着地图一处说道:“错了。”
  阚自珍一怔,道“……什么?”
  我抬头朝他一笑:“这一处地名写错了,这一处漏了两个地名。”
  阚自珍笑了笑,温声道:“大约是上阳峰的师妹绘错了地图。”
  我当下笑道:“还好,我昨日夜里找店小二要了一幅地图。”
  阚自珍点头,朝我和声道谢:“多谢!”
  我眉眼弯弯:“不客气哈。”

  隐沉倒了一杯茶递给我:“娘子,喝茶!”
  我回头一看,隐沉唇角翘起带着丝丝笑意,眸光水润勾魂。我呆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词,隐沉一笑,百花失色。
  阚自珍轻咳一声,偏过脑袋。

  我回神,瞪着他。歹势,还学会使用美人计了。
  隐沉翘起嘴角,笑眯眯地抬手在我唇边一刮:“娘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快擦擦。”
  我额头挂着三条黑线:“想太多容易早生白发。”
  隐沉用手支起下巴,撩眉,无可奈何地叹气:“为夫心已苍老。”

  阚自珍去马市买了四匹马,我们纵马而去。天黑之前,到了蛟龙镇。放眼望去,偌大的一个蛟龙镇,街上空荡荡地,连人也没有。如果不是那些紧闭地屋舍地烟囱升起阵阵炊烟,我定然会以为这是一座死城。

  阚自珍神情凝重地望着蛟龙镇上空:“此镇透着怪异,却并无妖气。”
  语林徽下了马,道:“咱们下马而行,先到镇子找一处客栈看看情况再说。”
  “好,你们说了算数。”隐沉悠哉悠哉地下了马。
  我捂脸,我不认识这个二货。

  我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才看见一家挂着半旧旗子的客栈。客栈的大门紧闭,隐沉赶紧跑过去,拍门大叫:“开门,开门,投宿地来了,银子送上门来了。”
  喊了半天,里面却无人应答。隐沉拿手摸了摸下巴,厉声喊:“再不开门,小爷我就踢门了哟~。”
  还是无人答应。
  隐沉沉不住气,抬脚踢开了大门,只见里面桌椅板整齐地摆在屋内,地板桌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隐沉捡了一条凳子,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才拉着我坐下:“先坐坐,我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食材可以做晚饭的。”
  语林徽也将旁边凳子桌椅擦拭干净,然后从包袱里取出水壶干粮,递给阚自珍,嫣然一笑:“阚师兄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我在一旁苦笑,见着自己那张脸在阚自珍面前笑意嫣然,温声软语地场景配上这人去楼空的客栈真是诡异的紧。

  语林徽又递给我一个馒头,柔声道:“先凑合着吃吧,待晚上我们出去探一探这个古怪的小镇。”
  我有些受宠若惊,接过馒头正往嘴里送。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有人颤声地喊:“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不好吃,小的肉是酸的。”
  我赶紧顺着声音跑到厨房,定睛一看,一个中年人正颤巍巍地趴在隐沉脚下,颤声告饶。我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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