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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去吧。”葛馨宁勉强一笑,挥了挥手。
她知道柔嘉是怕她多心,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如何能不多心?
她知道韩五是生气了,却不知道他是在为什么生气,更不知道以她此时的身份,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拜堂拜到一半便作罢,这算什么事?虽然柔嘉口口声声称她为“夫人”,她却知道这个“夫人”名不正言不顺,今后只怕还少不了麻烦!
眼下的第一个麻烦就是,她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住在这主院之中。是丫鬟,还是女主人?
天色渐渐晚了,韩五果然没有回来。
葛馨宁身心俱疲,索性自己脱了那身繁复的喜服,径往帐中躺下睡了。
本来以她的性子,便有天大的事也能睡得安稳,不想今夜竟翻来覆去,说什么也睡不着。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葛馨宁迷迷糊糊听到门响,待要起来查看,却觉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回复(4)
第66章。总有一天用得上
过了一会儿,葛馨宁听到帐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床边一沉,有人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葛馨宁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心中一凛,睡意全无。
“不装睡了?”
韩五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闷闷地在耳边响起。
葛馨宁不适地往旁边让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贴到墙上去。
“回来。”韩五冷声命令。
葛馨宁略一迟疑,还是硬着头皮挪了回来。
没等她躺好,身子便落到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葛馨宁本能地想再次逃离,却又不敢,只得僵硬地躺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别扭。
天气这么热,真的有必要靠得这么近吗?这样下去会出痱子的!
葛馨宁只敢在心里暗暗抱怨,脸上却半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龙凤花烛摇曳的烛光映着大红的床帐,落入眼中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红的。
葛馨宁偷偷睁开眼睛,想借着这烛光看看韩五的脸色,却见他恰好也在看着她,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葛馨宁心中一慌,忙闭上眼睛别过脸去。
韩五却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她的腮边,顺着耳边的弧线一路往下。
葛馨宁不敢睁眼,只好装作无意地抬起手放在胸前,试图挡住他的探索。
耳边却听韩五低低地笑了一声:“夫人,今晚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
葛馨宁竭力想表现得从容一些,可是心跳却不争气地加速起来,甚至连呼吸都有些稳不住了。
对这个“洞房花烛”,她原本没有作过任何设想。虽然应了与韩五成亲,她却总觉得不过是假凤虚凰,至多不过同在一处起卧而已。
不料事情到了眼前,竟与她原本想的大不一样。
葛馨宁忽然想起初雪那日在园中听到的闲话,当下便觉得骨头有些发虚。
韩五虽说看上去与那些低三下四的寻常太监颇有不同,可毕竟也是……他该不会也跟传闻中的那些可怕的宦官一样,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特殊癖好吧?
他的性情本来便有些阴冷可怖,若是再有些别的癖好,只怕……
葛馨宁越想越觉得害怕,心尖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身子紧绷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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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韩五的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意,笑得越发残忍:“嫁给我,这辈子注定就只能这么过了,一定很不好受吧?”
葛馨宁瞪大眼睛看着他,忽然发觉眼前之人十分陌生。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见过他的次数本是屈指可数,话又不多,何曾真正了解过他?
韩五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发现葛馨宁下意识地往旁边避让了一下,不禁加深了笑容:“这么怕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小皇帝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他从未放弃过你,你想进宫,易如反掌。”
葛馨宁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五却似乎很得意似的,继续冷笑着:“你的账盘倒还算清楚,知道小皇帝靠不住……可是你不该信我的,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从未打算帮你。陈老头一大家子、葛从善夫妇,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何必为了他们的事情浪费心神?”
“这么说,你娶我,完全是为了折辱我?可是,为什么?”葛馨宁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木然地问。
韩五轻笑一声,抬手抚过她的唇角:“或许,是因为日子太无聊了吧?你刚才那个样子,很有趣。”
有趣?
葛馨宁的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错,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他几次三番地救她性命,舍不得她死,舍不得她离开,都是因为太无聊,需要找一个有趣的玩具。
他甚至不惜为她搞一场像模像样的婚礼,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个玩具,是属于他的了。
事实本来就是这样:他不可能与她做真正的夫妻,她的身份不是玩具还能是什么?
可笑这本是人人都明白的事,她却偏偏要等他当面说出来才能懂!
是她太蠢了吧。
葛馨宁苦笑起来:“我想,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自己玩给我看。”韩五微微笑着,从枕边捡起一个锦盒递了过去。
葛馨宁没有接。
韩五固执地看着她,笑容不变:“试试看,我特意叫人在这上面替你添了些好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葛馨宁终于伸手将那个锦盒接了过来。
韩五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复杂。
葛馨宁并没有打开那锦盒,只把玩着锦盒上的搭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在折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如她所愿,韩五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葛馨宁将锦盒丢回柜子上,冷笑道:“我今儿没心情,懒得玩。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用得上的。既然你身上没长这个东西,我自然不会委屈了我自己。”
韩五霍然站起身来。
葛馨宁昂起头,等着他勃然大怒。
可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葛馨宁一眼,随后冷笑一声,从床边的架子上取过外袍披在身上,摔上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葛馨宁长舒一口气,无力地瘫坐在床头,只觉心中一阵迷惘。
从生死线上回来的她,本来已经对生活不抱什么希望了,可是如今这个处境,还是让她感到十分难堪。
今日与他闹到这个地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已经可想而知。
他既说了不会帮她,父母的冤屈是注定没有法子昭雪的了。而她自己的将来,又哪有什么坦途可言?
葛馨宁下意识地抚过小腹,想着里面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生命,更是百感交集。
这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可是她任性地把一个生命带到自己这样不堪的生活之中来,是不是一种自私呢?
这孩子将来需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如今已经可以预见了。
韩五的身份摆在那里,他绝不可能让这个孩子光明正大地出世,所以……
这孩子即使能侥幸活下来,也必定是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了。
那样的人生,只是想想,便让人打心底里绝望起来。
梦中说梦 说:
抱歉,今天又更晚了
蠢梦承诺过加更的,可是今天做不到了
一章,两千字,从早上八点半码到下午两点半,然后提交,驳回,反复七次,还是没能发上来。
不怪审核大大,他们一定比蠢梦更抓狂。
最近严打,亲们懂的。整个网站都是清水,可以养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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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致歉
第67章。太后万安
次日一早,宫里便有人过来传话,说是太后传召,要韩五带葛馨宁入宫。
葛馨宁反复追问了几次,都说是“太后懿旨”。
葛馨宁吓得双腿都软了。
宦官娶妻这件事,惊动宫里并不奇怪,可为什么下旨的偏偏是太后?
当今太后,便是先帝的淑妃齐氏,年方三十,风华正茂。
当年镇国将军一案,若非淑妃齐氏在先帝面前吹了太多的枕头风,也未必便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今日葛馨宁却要去见她,非但不能表现出半分恨意,反而还要小心翼翼,极尽卑微。
即使这样,她也未必便能平安回来。
都说韩五在宫中一手遮天,可是这件事毕竟骇人听闻,民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种种不堪的流言未必便没有牵扯到皇家身上,宫里当真可以坐视不管?
葛馨宁早过了轻信表象的年纪。
当然,太后既然已经下了旨,她便是明知前面有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葛馨宁支开了小丫鬟,只叫怜儿和元哥儿在旁伺候换衣裳。
二人自然明白缘故,也不多问,一人留在葛馨宁身边服侍,另一人便到箱笼里去找白绫替她束腹。
元哥儿替葛馨宁将晨起时随意套在身上的衫子褪下来,看见葛馨宁身上一片青紫红黑的痕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怜儿慌忙呵斥,却来不及去掩门,外面静嘉已带着两个小丫头闯了进来。
元哥儿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直打颤。
葛馨宁接过怜儿手中的绸衫披在身上,从容地道:“没什么事,出去吧。”
静嘉深深地看了葛馨宁一眼,带着几个小丫头,一语不发地退了出去。
怜儿闷声不响地帮葛馨宁穿戴齐整,忽然叹了一口气。
葛馨宁不解,怜儿也不肯多说,只催着她快些出门。
门外只有静嘉迎着,刚才的那几个小丫头却不知到哪里去了。
葛馨宁忽然明白了怜儿叹气的原因。
再看元哥儿时,果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口中喃喃地嘟囔着:“是我害死她们的……是我害死她们的……”
怜儿横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也不用这样,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元哥儿颤了一下,抬头看向葛馨宁,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葛馨宁于心不忍,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是我害死她们的,不关你的事。”
静嘉小心翼翼地回道:“夫人不必多心……那几个丫头,只是被打发到后院做粗活去了,只要她们老实本分,未必便非死不可。”
葛馨宁将信将疑,静嘉只得又补充道:“最多不过割了她们的舌头罢了。”
葛馨宁心中一寒,不敢多问,忙催着上路。
马车已停在大门之外,韩五在旁边站着,见葛馨宁出来,便迎上几步,抬手来扶。
葛馨宁看看巷子里三三两两站着看热闹的闲人,忙低下头,顺从地将手交给了韩五,由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了马车。
拉上车帘之后,韩五的神情立刻恢复了冰冷,嫌恶地在葛馨宁身上溜了一眼,之后便径自低下头喝茶。
一路无话,到皇宫时已是巳初时分。
葛馨宁原本以为要下车步行,谁知马车竟在宫内畅通无阻,一路上经过了无数气势恢宏的大殿,直闯进了太后所在的寿康宫。
这个地方,葛馨宁是来过的。彼时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这里住着的还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韩五先下了马车,转过身来替葛馨宁掀开帘子。
葛馨宁只得整理好心情,借着他的手跳下车来,抬头便看见一个满身珠翠的宫女含笑迎了出来:“这位便是韩总管的新夫人吧?果然是嫩如花蕊皎若春阳,难怪五爷捧在手心里宠着,连宫里的差事都不常来了!”
葛馨宁诚惶诚恐,退后两步不敢抬头。
却听见韩五淡淡地道:“我倒想常来当差,只怕太后见多了嫌烦。如今那几个小毛孩子也都可以使唤得了,又何必一定要我?”
那宫女用帕子捂住唇,吃吃地笑了起来:“韩总管这几句话,该当面说给太后听去。那边儿如今正怨你呢,说是那几个小孩子虽乖巧,到底不如你贴心贴意。只恨你如今恋着新夫人,连宫门都不肯进了,要骂你也不知道到哪儿骂去!”
韩五扶着葛馨宁上了台阶,悠悠地道:“我这不是来了么?太后若不嫌费劲,我今儿便拼着一天工夫,站在这儿由着她老人家骂个够就是。”
葛馨宁在旁静静地听着,只觉这几句话,怎么听怎么意味深长。
但此处显然没有她插嘴的余地。
宫殿的台阶极多,门槛又极高,葛馨宁身子不便,走得小心翼翼,韩五便在一旁极耐心地搀扶着,神情专注,仿佛手中护着的葛馨宁,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葛馨宁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加强烈了几分。
好容易走完了上百级石阶,葛馨宁已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韩五细心地替她擦干额头上的汗珠,又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别住,然后才抬头向先前那宫女笑道:“烦请雪姑娘通报一声,就说韩五……与新婚夫人同来见驾。”
那宫女吃吃笑了一阵,跺脚道:“韩总管越来越会说笑话儿了!您以往到宫里来的时候,何时用得着我们通报?太后正在等着您呢,快些进去吧!”
韩五果真便不等通报,扶着葛馨宁一起径直进了大殿。
葛馨宁虽不敢抬头,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偷偷地用眼角打量着这一处富丽堂皇的殿堂。
大殿之中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