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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别进宫-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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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辱之后,我叫人把她拖去了柴房。
那老女人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我只得装着无意地提起葛从忠,提醒她主意分寸。
本来,我该把这出戏唱得更逼真一些,可是宁儿的身子,显然已经承受不了更多了。
曾经,她是足够坚韧的,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依然坚强地活了下来。
可是,先前的那些磨难到底还是摧垮了她的身子,以致今日只是跪久了些,她便已是难以支撑,竟在我的面前昏了过去。
我险些要冲过去抱她,最后还是被那老女人的一声轻笑惊醒了神智。
我不能冲动。
宁儿,别怪我。再等几天,几天就好……
熬过这几日,我们便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到时候你要生气,怎么惩罚我都好。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着,可是我的宁儿只是瘫在地上,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醒着,也不敢猜想。
为了取信于那个老女人,我说了许多残忍恶毒的话,如果她听到了,她会作何感想?
我和那老女人当着她的面翻云覆雨,如果她听到了,心中又会是何种滋味?
那时我的心里已经隐隐知道,我恐怕,要彻底失去她了。
但我仍然没有想到,她的离开,竟会是以那样决绝的方式。
我以为她会选择逃出府去,或者选择永远不再认我,却未料到,她的选择,竟是彻底告别了这个人世。
我是不信的。
那女人的命不是很硬吗?
几次在生死线上徘徊,她最终不是都回来了吗?她不是说,阎罗殿前的小鬼都不愿意见她吗?这一次,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次,为什么同之前都不一样?
为什么一声不吭便走了?难道她不该痛骂我一场吗?
为什么走得那样轻易,她不是很坚强吗?
她并没有受到责打,只不过是多跪了一会儿,听了几句冷言冷语,怎么偏偏就……
我无法相信!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大业”什么“大谋”,只管一路狂奔去了她所栖身的柴房。
一路上,我反反复复地想,如果这只是一场闹剧,我便原谅所有配合她说谎的人。
可是,她并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小远说,她是早晨去的,此时身子早已经冷透了。
我拼命地摩挲着她的手,想传一点温度给她,可她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手指却渐渐僵直了。
她竟然,真的走了!
我呆呆地拥着她,百感交集。
她是那么怕冷的啊!难道墙边的那一角薄毯,便是她昨夜躺着的地方?
我悔恨不已,痛不欲生。
没有了她,我先前所坚持的那些事,还有什么意义!
回复(3)














  

番外之韩五篇——因生缘灭经千劫(13)



我总不信她就这样走了。
秦子产不是说,她还有半年的时间吗?
或许她只是在跟我赌气,所以不肯醒来……我要把秦子产叫过来,最好再把师父叫来……那老头子号称连死人都可以救活的,总不至于没有办法吧?
一向善解人意的怜儿忽然变得可厌起来,口口声声劝我早些将她下葬……她只是因为太冷昏睡过去而已,为什么要下葬!上一次段御铖在雪中救她回来的时候,不是也以为她死了吗?后来她还不是很快就醒了过来!
想到此处,我心下大定,忙要叫人将她带回卧房里去。
我相信,只要身子暖和了,她就一定会醒的。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老女人又来了!
我知道府中有她的眼线,却还是没想到她会来得这样快。
她的甜得发腻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来的时候,我立刻便清醒了。
宁儿已经走了。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因为伤恸而乱了方寸,功亏一篑,岂不是白白害死了她?
我已经牺牲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我咬牙忍下喉头的腥甜,强装出漫不经心的笑容来:“我这就叫人把她拉出去埋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抽痛,眼前一片混沌,脚下虚软得像是踩在云上。
我只得咬牙紧绷着身子,祈祷自己不要倒下去。
可是那老女人竟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竟连宁儿生过孩子的事都知道……
这么说,眼线必定是我身边亲近的人了。丫头们是没有那么多机会出门的,这么说,是小远?
我做过的事,那奴才知道太多。如果他叛变……
我不寒而栗。
先前那老女人仰仗我的地方太多,想必已经忍了很久。如今时局逆转,她自然不会轻易饶过我。
她竟要把宁儿的尸身,丢到老宅的后山里去。
我的宁儿生前受尽了折磨,死后竟连一具全尸都不能保留,竟要被那些狼虫虎豹分而食之吗?
我觉得我一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怒火几乎便要喷薄而出。
可我还是忍住了。
我只能忍住,因为现在,我还没有发怒的资格。
眼看着小远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把我的妻子拖了出去,我清晰地知道,我这一生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美好,都已不会再回来了。
终于打发走了那个老女人,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滑落到了地上。
我的宁儿,她必定是恨我的。
我对她的承诺,最终还是一件都没有兑现。
江南烟雨,塞上牛羊,她所向往的那些美好,终究只能留在梦里了。
老宅,后山。那个阴森可怖的地方,她一定会怕的。即使我有心去陪她,她也必定是不愿意见到我的吧?
我怔怔地看着这座空宅,失魂落魄。
怜儿走了过来,说元哥儿哭昏过去了,问要不要请大夫。
我想笑那个没用的小丫鬟,最后却成了嘲笑自己。
你看,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尚懂得为她而伤心痛哭,而我……
那个女人今生遇到了我,是何其不幸!
我的心里还存着一线希望,试探着向怜儿打听她临终的情形。
怜儿不懂我的意思,也可能是假装不懂。她没有给我任何安慰,只是低眉顺眼地说:“夫人是一早走的,很安静。”
安静?
是因为心灰意冷,已经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吗?
即使她肯骂我一句,我也可以得到几分安慰,可她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肯留下。
是彻底对我死心了,所以连一句话都不愿再说,是吗?
那女人的性情,一向是足够果断的。
怜儿不知道我的心思,还在笨拙地安慰我:“夫人病成那样,余下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早些走了,也免得受那些零碎苦楚……”
苦楚?
我痛极而笑。
是啊,跟着我这样一个恶劣的丈夫,她的哪一日不是苦楚?
走了也好。
走了,就不必再受我的折磨了。来生,愿她再也不会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我想许她生生世世,却发现我并没有这样的资格。我只是她的劫难,放过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至于我,今生已作恶太多,今后的生生世世,必定都是要受尽磨难的。
若不如此,天理何在?
自始至终,我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掉。
她死了,我也便丢掉了顾虑、丢掉了包袱,可以轻装上阵了。
夜里,我召集了所有的党羽,在蝶梦楼欢宴。
剩下的事情,他们会帮我做得很好。
我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日日混在寿康宫中,同那个老女人没日没夜地寻欢作乐。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朝臣懒政带来的恶果已经无法收拾。天下初具乱象,百姓流离失所,朝政已经是一团糟。
小皇帝终于沉不住气,授意了一个叫“林忠”的新任工部侍郎,历数我的几十条罪状。
他一向装傻,眼睛倒看得清楚,知道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搞鬼。
可我并不怕他。
老女人已把那支亲兵的令旗交给了我,我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林忠弹劾我的那些罪名,自然桩桩件件都是实情。
但我根本无需与他对质,自有朝臣替我辩驳。
那老女人处处维护我,根本无需我开口。我只需要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把那些吠吠不已的朝臣当作戏台上的戏子来取乐就好。
把持朝政、草菅人命、贪赃枉法、藐视宫规……条条罪状都被那老女人和朝臣颠倒黑白地替我驳了回去,我连一句辩白的话都不必说。
直到一个姓叶的言官跳了出来,给我加了一条“秽乱后宫”的罪名。
这自然是出于我的授意。
名声于我分文不值,对于把脸面看得比性命还重的皇家而言,却是致命一击。
那老女人果然大惊失色,小皇帝也早已怒不可遏。
这一条罪名,我二话不说便认下了。
然后,一切交给那个老女人就好。
这件事情,越抹越黑。
“寿康宫中,人人难保干净。太后颐养天年的寿康宫,不过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
姓叶的言官说的这番话,是我逐字教过的,字字都是实情,毫无辩驳的可能。
寿康宫是藏污纳垢之所,我可以证明,寿康宫里的每一个没有净身的小太监都可以证明。
一国之母竟放荡如斯,这是一国之耻,而绝不只是一人之羞。
朝臣们群情激奋,叫嚷着要把寿康宫的小太监召过来,验明正身。
这一刻,那老女人已是必死无疑了。
此时不死,难道要等到“铁证如山”的时候、等到朝臣们亲眼看到她的男宠们胯下的东西么?
看到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渐渐变得苍白扭曲,我的心里满是复仇的快意。
那老女人倒也有趣。
临死之前,她竟还不忘咬我一口,说是我凌逼于她,而她只是为了皇家颜面,忍辱偷生。
一些正直的大臣又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我,我却无心辩驳。
结局已经定了,何必在意真相如何?
认真说起来,我倒是还要感谢她如此颠倒黑白,给我留了一分颜面呢。
如我所愿,她终于死了。
看见她顺着柱子滑下去的那一刻,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宁儿,你看见了吗?  当年镇国将军一案,这个女人没少推波助澜,今日她终于死了。
我们的最后一个仇人也死了,心灰意冷,身败名裂。
背负了那样的污名,盖棺论定之后,她是绝对不可能进得了宗庙的。
宁儿,你高兴吗?
我怅然抬头看着殿外的天空,心中怅然若失。
至此,我还有一件事未完。
那老贼虽死,但他从我手中夺走的江山,我不可能让他的后人稳稳坐着。
五年忍耻,我原本是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但是现在,我忽然不想要了。
这肮脏的江山,要来何用?
这天下已乱,小皇帝的江山已不可能坐稳,我的目的算是已经达到了。
我认了“秽乱后宫”的罪名,那些道学先生或者假装道学先生的朝臣们必定容不下我。小皇帝想治我死罪,易如反掌。
我并没有打算逃走。
我不求死,但也懒于费心求生。
我已只剩孤身一人,活着也无甚趣味,何必白费那些工夫?
不知道我的宁儿肯不肯在奈何桥头等我,但我总是要去看一眼的。
殿上的侍卫是我的人,听到小皇帝的命令,人人心存犹疑。
我忽然有些不耐。
其实我原本不必预备得这样周全。作为一个“亡命之徒”,我给自己准备了太多后路,反而有些名不副实了。
我正犹豫要不要干脆认罪领死的时候,段御铖却来了。
我竟忘了,这不也是我原本计划之中的一环吗?
进退行止,我处处都已谋划周全,为的就是在倾了这天下之后,还可以全身而退,还可以平安无事地离了这朝堂、离了这京城,同我的女人一起四海逍遥。
可是,事情还没有完,宁儿便丢下我走了。
我先前所有的筹划,早已没了意义。
余下的事情,就交给段御铖吧,我只管看戏就好。
段御铖难得这样认真,一板一眼地照着原定的戏本子唱了下去。
当年的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那老贼害父弑君的罪名已经昭然若揭。
小皇帝大势已去,这天下,终于是要易主了。















  

番外之韩五篇——因生缘灭经千劫(14)



但,此时的我,对这些事情却已经毫无兴趣。
段御铖揭穿了我的身份,那些刚刚还在骂我“乱臣贼子,罪不容诛”的大臣们,脸色实在有趣。
我满心烦躁,只盼着这里快些结束,胜负存亡,听天由命。
后来的事情,却是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小傻子负隅顽抗,国师竟声称手中有世祖皇帝遗诏。
有趣。
那遗诏,我已找了那么多年,若真的存在,如何会至今未曾出世?
我想,便是有遗诏,十有八九也是伪造的吧?
小皇帝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而国师的回答,却让我大吃一惊。
他说,世祖皇帝将遗诏留给了陈鸿坤,后来传到了宁儿的手上。
这简直荒唐!
宁儿身上藏有遗诏的事,只是我为了哄骗那老女人而编造的说辞罢了,怎么可能真的有那样一份遗诏存在?
我是不信的,小傻子和他的朝臣们也同样是疑虑重重。
宁儿已经不在了,即使真的有遗诏,又该到哪里去寻?
我这样想着,却见大殿偏门那里,一道熟悉的纤弱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因为背光的原因,她的面目模糊不清,可是那举手投足,分明是我的宁儿复生……
怎么可能?!
我急切地想冲上去看个究竟,双脚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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